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章厄班
【大脑存放处,此存点安全可靠绝对不会发生盗脑事件。】
……
谭雅:那天我学到了一个道理。
一旦带回家的怪物,是没有被抛弃这个道理。
他会永远跟着你,无穷无尽。
【正文】
废弃的校园楼沉默地立在阴影里,莫里哀泌常年弥漫的尘灰粘附在每一寸墙体上。
砖缝间钻出粗野的藤蔓,像是干涸血管般爬满了整面墙。
有些窗户只剩黑洞洞的窟窿,碎玻璃散落在长满杂草的水泥地上。
谭雅抱紧怀里的油纸袋,指尖掐得发白。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重得发慌。
早知今日,她高中那会就应该好好上早自习啊!
她真是手欠看什么黑手党小说啊!
现在好了,穿越了吧!
如今真的轮到她穿进这个犯罪率离谱的世界,成为开局即死的路人甲,她才体会到纸上那些「刺激」「热血」背后的重量。
做一个新鲜出炉的背景板炮灰。
三天后,杀人魔会冲进她那栋破旧的公寓楼,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她试过逃,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醒来总回到原处,像被无形的线拽回舞台的傀儡。
而警察最不靠谱,这个小说世界里警察都是骑蜗牛的!
她只剩最后一个地方可来,最后一个人可找,如果那还能称作「人」的话。
楼梯口的铁门半耷拉着,锈蚀的合页随着风轻轻吱呀。
谭雅咽下喉咙里干涩的恐惧,擡脚迈过门槛。
灰尘立刻从她脚下蓬起,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惨澹光柱中翻滚。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从建筑深处炸开。
是男人的声音,带着濒死的扭曲,撞上四壁又反弹回来,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谭雅猛地僵住。
几乎同时,楼上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哗啦」一声彻底碎裂。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紧跟着传来沉重的闷响,像一袋湿透的沙土狠狠掼在地上,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摔下来,涕泪横流,那张原本粗犷的脸上只剩下惊惶。
他太慌乱,根本没注意到墙边的谭雅,只顾着冲向那扇象征自由的大门。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一具沉重的躯体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他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
男人被砸得扑倒在地,却还没死透,在血泊和尘土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一共七具男性的躯体,接连从楼上那道黑暗的缺口坠落,沉闷的撞击声次第响起,重重砸在地面,也砸在谭雅紧绷的神经上。
男人被埋在尸堆边缘,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想爬出去。
他脸上糊满了泪、汗和别人的血,语无伦次地嘶念着。
「上帝……仁慈的主啊……我们真是疯了,竟敢去作死……」
他的声音因看到楼上那黑影而扭曲变调。
「……惊动那样的东西……」
他终于勉强撑起身体,拖着一条显然已经折断的腿,一瘸一拐地再次挪向门口。
只差两步。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而异常大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的阴影里探出,稳稳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动作随意得像提起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惊呼,那只手只是随意地向左一拧。
「咔。」
一声短促的脆响,男人的头颅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谭雅惊恐的看着。
他身形异常高大,几乎要顶到低矮的门框,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破洞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上面溅着些许深色痕迹。
他低头看着掌心迅速失去温度的生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杀戮的兴奋,没有厌烦,甚至没有冷漠。
那是一种更空洞的东西,仿佛他只是捻熄了一粒灰尘,或是拂去了袖口上的一点污渍。
然后,他像是才察觉到现场还有另一个人,缓缓地、将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眸,转向了墙角几乎僵住的谭雅。
厄班。
谭雅要找的人,她的筹码,也是这本疯狂的书里,连天命所归的男主都险些折戟的恐怖存在。
一个源自某个禁忌实验,挣脱束缚后游荡于世的「东西」。
谭雅几乎屏住了呼吸。
显然是地上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主动触怒了这头沉睡的凶兽。
原着写得明白,厄班极少主动出手,因为一旦他动手,便不会有过程,只会有结果。
他的霉头,无人敢碰。
念头刚转完,那个原本站在门口逆光中的高大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下一秒,带着淡淡铁锈与尘埃气息的阴影,便完全笼罩了她。
他把她当成了那些人的同伙。
怪物没有「甄别」或「询问」的概念,他的逻辑简单而致命。
可能带有敌意的,即需要清除。
他带着足以击穿钢筋混凝土的恐怖力量,朝她径直而来。
死亡的气息扑面。
谭雅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求生的本能却驱使着她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反应。
她猛地将怀里紧抱的油纸袋抽出来,像举起一面脆弱的盾牌,死死挡在自己面前,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走音。
「等等!吃的!给你吃的!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劲风,在即将触及油纸袋表面、甚至谭雅都能感觉到那凌厉拳锋的刹那,违揹物理常识般向侧旁划开一道弧线。
「轰——!!!」
巨响震耳欲聋。
拳头擦着谭雅的脸颊,重重砸在她头侧不足两厘米的墙壁上。
刹那间,从受力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天花板和地板,随后在一声呻吟般的巨响中,整面墙体化为齑粉,轰然向外倒塌。
谭雅僵在原地,脸颊被拳风刮得生疼,几缕发丝被切断飘落。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厄班似乎停住了。
他的拳头还停留在半空,那双浅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眸,视线缓缓从谭雅吓得惨白的脸,移到了她手中那个微微颤抖的油纸袋上。
他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有一丝困惑。
「给……我?」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略显滞涩,手指不太确定地指向自己。
「对!给你!全都是给你的!」
谭雅点头如捣蒜,用尽全部力气挤出最「友善」、最「无害」的表情,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我再去买!」
厄班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油纸袋。
他先是低头嗅了嗅,鼻尖微微动了动,然后,舔了一下其中一块面包的边缘。
刹那间,他那双原本空洞懵懂的眼睛,像被忽然擦亮的玻璃珠,骤然亮起了一种纯粹而惊人的光彩。
那是一种发现了极度喜爱之物孩童般的惊喜。
紧接着,他完全不顾周围的血腥与废墟,就这么站在原地,大口咬了下去。
他的吃相谈不上粗鲁,却有一种非人的专注和高效,腮帮迅速鼓起,咀嚼吞咽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油纸袋里六块比她拳头还大的结实面包,就全部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谭雅直到这时,才感觉后背那层湿透的冷汗带来的冰凉触感。
看着厄班吃完后甚至下意识舔了舔指尖的面包屑,她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些。
感谢她高中时那点可怜的「认真」正是在那段沉迷小说的日子里,她于字里行间注意到,在厄班少有的几次出手描述中,他从不浪费任何食物残渣。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个能徒手拆楼的恐怖怪物,本质上似乎是个很容易被食物取悦的吃货。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上面还沾着些许面包的碎屑。
然后,他擡起那双刚刚被食物点亮、此刻却似乎因「即将消失的美味」而重新浮上一丝茫然的浅色眼睛,望向谭雅。
「你……还会给我买吗?」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之前的滞涩,多了点微不可察的类似期待的情绪。
像孩子确认一个承诺。
谭雅悄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指稳住,抹了一把额角冰凉的冷汗。
恐惧还在骨髓里叫嚣,但一股更强烈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求生欲压过了它。
她努力扯动嘴角,试图让笑容看起来真诚无害,尽管心脏还在狂跳。
「有,还有很多。」
她放柔语气:「我家里存了好多好吃的,比这个还香,你可以跟我回家去拿。」
她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原着里提到过,初期的厄班对世界缺乏基本认知,如同一张未被涂抹的白纸,行为模式更接近遵循本能与简单反馈。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一个险之又险的赌注。
果然,听到「家里还有」、「比这个还香」这样的字眼,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偏了下头,高大的身躯似乎都放松了些许,那种无形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悄然消散了一部分。
此刻的他,莫名有点像一只听到「开饭了」的大型犬,收起了所有爪牙,只余下专注的期待。
(计划通。)
谭雅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一股混杂着后怕,得意和巨大侥幸的情绪涌了上来,冲淡了些许寒意。
她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甚至尝试朝那堆废墟和尸体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轻声说:「那……我们走?」
厄班没有回答,但他脚步轻快地跟了上来,对周遭地狱般的景象视若无睹。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更多好吃的」这个承诺牢牢捕获。
请怪物镇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