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22章想当烂人
如果讨厌,她就不会因为他有现在的情绪,可她偏偏不讨厌,只是……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像陌路人一样,各自安好。
他过他的日子,她活她的人生。
偶尔想起来,能说一句「哦,那个人啊,认识」,就够了。
仅此而已。
她撑着站起来,走回房间,整个人往床上一瘫。
身体累,心里更累。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枕头边。
谭雅拿起那个老旧的老年机,屏幕亮起,这个是当初梅阿婆给她的。
这东西,除了打电话什么也干不了,发条消息要按半天,累得手指疼。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原先那个智慧型手机就可以用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把床板掀起来。
床板下的收纳盒里,那个被她藏了大半年的智慧型手机安安静静躺着。
拿出来,插上充电线。
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的主页面跳出来。
电话卡早就扔了,但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照片,备忘录。
谭雅点开相册。
不出所料,那些照片一张都没丢。
满屏都是厄班。
劈柴的厄班,做饭的厄班,蹲在院子里傻笑的厄班,窝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厄班,睡着时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的厄班。
每一张都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大狗。
心口那股郁气越来越重。
看着这张脸就碍眼。
明明已经不喜欢了,明明已经决定向前走了,可这些该死的记忆还在这儿,一张一张,提醒她那些日子不是假的。
提醒她那个人不是假的。
「艹!」
谭雅一把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手机反弹回来,落在地上。
屏幕碎了,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显示屏。
她倒头倒在床上,用手遮住脸。
呼吸很重。
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他总能影响她,纵使她不喜欢他,也还会有那些该死的记忆让她想起。
那些画面自己会冒出来,根本不受控制。
她想,那些潇洒的人是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呢?
说放下就放下,说抽身就抽身。
感情这东西在他们手里像一块用过的抹布,扔了就扔了,绝不回头看一眼。
她怎么就做不到呢?
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失忆的药?给她吃了,或者给厄班吃了,都行。
只要能让这些记忆消失,让她不用再被这些东西折磨。
她把遮着脸的手拿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蜿蜒到灯座,像一道丑陋的疤。
人渣真好。
她也想没心没肺,霍霍别人一腔真心。
霍霍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她偏偏道德感与责任心贼重。
她爹妈是商人,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怎么生出来的她,偏偏有这么一副良心?
「麻烦唉……」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真他爹的麻烦……」
时间渐渐滑入黑夜。
谭雅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一整天没吃东西。
胃开始抗议,空落落地疼。
她撑着爬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饺子,还是之前包的,冻在冰箱里,扔进沸水滚几圈就能吃。
吃完,洗澡,关灯。
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
当老师就得早起,这是规矩。
虽然她当初大学没去考教资,没经验,也没打算这辈子干这行,但这个世界里阴差阳错站上讲台,就得对得起那群孩子。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
不应该啊,昨晚她睡得那么艰难,现在应该困得要死才对。
可眼皮就是不听话,精神得要命。
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去客厅倒了杯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下去一点烦躁,可躺回床上,那东西又堵回来了。
还是睡不着。
她知道原因。
是因为那道视线。
那道一直盯着她的视线,从院子外面透进来,隔着一堵墙,一扇窗,却像一根刺扎在她背上。
即使看不见,也知道它在那儿。
明天还有课,今晚必须睡着。
谭雅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对症下药。
谭雅掀开被子,起身开灯。
她走到窗边,一把掀开帘子,推开窗户。
夜色浓郁,月光洒在院子里,蝉声如潮。
「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屋顶上轻巧地跳下来,落在窗户外头。
「怎么了谭雅?」
厄班站在那儿,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看着她,像一只随时准备接命令的大狗。
谭雅抱着胸,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厄班开始不安,久到他以为她又要说什么狠话。
「你这几天都吃的什么?」
厄班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回答:「除了之前那顿白粥,没有吃任何东西,我很听话的,你说过,除了你做的和我自己做的,谁给的都不能吃。」
谭雅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当年的锅,现在让她背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饭?」
厄班老老实实回答:「我没有锅啊。」
谭雅:「…………」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这儿等着。」
她转身回了厨房。
冰箱里还剩点饺子,她全下进锅里,煮好,盛出来,端到窗边。
递给他。
厄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接过碟子,像接过什么稀世珍宝。
下一秒,一张毯子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
「离远点,你视线太强了。」
谭雅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莫名松了一点。
她没再看他,窗户「砰」地关上,拉上窗帘。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谭雅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回应该能睡着了。
厄班端着那碟饺子,靠在窗户下的墙壁上坐下。
他不知道谭雅给他毯子是做什么的,但他知道,她给他东西了,她还是关心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鼓鼓囊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碟子,饺子还冒着热气,他捡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
他吃着吃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等感知到屋里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厄班才敢轻轻站起来。
他把空碟子拿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洗干净,放回原位。
然后他走到门边。
铃铛还挂在那儿,细细的线连着门框。
他动作很轻很轻地解开那根线,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门推开一道缝,他侧身挤进去,又把铃铛按原样系好。
屋里很暗,只有窗帘夹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谭雅睡着了,侧躺着,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呼吸很轻,很稳。
想亲。
他盯着那两片嘴唇,盯了很久。
不敢。
他轻轻跪下来,跪在床边,这个高度,刚好能看见她的脸。
「谭雅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不然也不会关心我饿不饿了……」
他趴下来,把脸贴在床沿。
以前他都是躺在靠近床的地上的,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有毯子了。
他把毯子展开,铺在地上,然后蜷缩着躺下来。
虽然他不需要毯子,但他要盖。
这是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