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2章反杀
塞拉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沦为被迫猎杀的那一方。
他穿过废弃的后巷,翻过生锈的铁网,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的脚步声,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脚步声,更像某种大型兽类在瓦砾间轻盈纵跃的簌簌声。
始终缀着,不快不慢,却从不停歇。
他可是塞拉斯,曾经聚光灯下最受追捧的幻觉大师。
他精通如何用声音误导听觉,用光影扭曲视觉,用暗示瓦解心防。
可这些精心锤炼的「艺术」,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在转角用微型扬声器布下虚假的奔跑回音,那怪物只是停顿了半秒,鼻翼微微翕动,便径直朝他真实的藏身方向走来。
他抛出灌满致幻气雾的胶囊,烟雾炸开,足以让一头公牛产生看见天堂的幻觉。
那苍白的身影穿过五彩的烟雾,眼神依旧空洞清明,步伐未曾丝毫紊乱。
他甚至布置了精巧的物理陷阱,利用断裂的水管和电线制造致命的诱导。
对方却用蛮力直接扯断绊索,每一次都绕开或碾碎他设下的「舞台机关」。
荒唐。
这感觉太荒唐了。
就像一个顶尖的棋手,忽然发现对手根本看不懂棋盘,只是一巴掌将棋子全部扫落。
短暂的迷惑后,塞拉斯明白了。
对方不依赖逻辑,不会被感官欺骗。
他追踪的方式原始而直接,像野兽依赖气味,像蝙蝠依赖回声。
不止一个器官发达,而是所有。
可人类群体里真会滋养出这种的人吗?
塞拉斯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杂音,不是恐惧,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悚然。
他已经肯定了,那个东西不是人,而是自然界各种致命天赋的集合。
猫科动物的敏捷,熊罴的力量,昆虫般的耐力,还有那种对「猎物」近乎直觉的锁定。
他冲进藏匿的汽车,引擎发出嘶吼,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
后视镜里,那个苍白的身影在路口停下,静静「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没有追逐,也没有表情。
车子冲进市郊稀疏的林地,光线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后视镜里,怪物的身影终于被树木和距离吞噬,变得模糊,继而消失。
寂静忽然涌了进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自己仍未平复的心跳。
不知为何,塞拉斯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粗制滥造的民俗惊悚片。
浓雾弥漫的乡村,一个面目模糊的「东西」始终跟在女主角身后,不疾不徐,穿过田野,穿过溪流。
无论她跑得多快,藏得多好,一回头,它总在那里,保持着不变的距离,像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幽灵。
现在,他却猛地打了个寒颤,荒唐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塞拉斯,优雅的猎手,精巧的死亡艺术家,此刻竟荒谬地代入了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主角。
森林深处,一栋孤零零的小木屋在月光下露出轮廓。
其下隐藏的地下室,是塞拉斯耗仿照莫里哀泌顶尖科研基地标准打造的庇护所。
他深信这里是世上最坚固的囚笼,也是他最安全的巢穴。
再不可思议的怪物,也休想闯入。
就在他紧绷的神经稍松的刹那——
「砰——!」
一张苍白毫无表情的脸,毫无征兆地贴在了驾驶座侧窗玻璃上。
塞拉斯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声短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挤出了喉咙。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现,车身便猛然剧震,轮胎在撕裂声中瘪了下去。
方向盘失控,狠狠撞向路旁粗壮的树干!
剧震中,塞拉斯凭着本能踹开车门,踉跄滚出。
他头也不回地冲向木屋,身后传来燃料泄漏的清晰的滴答声。
他摸遍全身,指尖只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几乎没有思考,他擦燃火苗,向身后那滩反着油光的液体抛去。
「轰——!!!」
灼热的气浪猛地将他掀翻。
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扭曲的车架,将半个林间空地映成一片晃动的橘红。
热浪舔舐着后背,塞拉斯在那一瞬间,荒谬地理解了他曾赋予那些「作品」的最终感受。
他连滚爬爬地冲进木屋,拧开隐藏地板下的入口,沿着陡峭的阶梯跌入地下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闭锁声。
寂静。安全。
他背靠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颤抖的手举起枪,死死对准门口。
地下室里只有应急灯幽绿的光,映照着沿墙陈列的玻璃展柜。
柜中,那些他精心保存的「收藏品」一双双来自不同死者的眼睛,浸泡在澄澈的防腐液中,在幽光下泛着无机质的冰冷色泽。
此刻,它们仿佛齐齐转向他,倒映着他此刻狼狈持枪、惊恐喘息的模样。
塞拉斯急促地喘息,心理安慰般低语。
「没事……这里是最坚固的地方……他进不来……他不可能进……」
话音未落。
「轰——!!!!!!」
不是切割,不是开锁,是纯粹到蛮横的力量,像一只无形巨人的拳头,将足以抵御爆炸的防御砸成了扭曲的废铁。
弥漫的尘埃与黑暗里,一个身影跨过废墟,走了进来。
应急灯的绿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沉寂,精准,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实体。
「砰!砰!砰!砰——!」
塞拉斯扣死了扳机,子弹在狭小空间内疯狂尖啸,弹壳叮当坠地。
没有用。
那身影只是微微闪避,子弹便徒劳地擦过空气,深深嵌入后方的墙壁。
枪口传来撞针击空的咔哒轻响。
弹匣已空。
塞拉斯握着发烫的枪,手臂无力垂下。
彻底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陷阱无用,误导无效,火焰隔不开,钢铁挡不住,子弹甚至无法触及。
他所有的「艺术」,所有的准备,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
那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方女孩……
她究竟,豢养着什么样的怪物?
厄班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下摆被爆炸的余波燎焦了。
他有些困扰地皱了皱眉,模仿人类的表情。
「衣服坏了,弄脏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空洞,「谭雅会说我的。她生气,就不给我吃的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赛拉斯破碎的骄傲,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半步,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哀鸣。
「放过我,求求你,我放弃了,我认输……饶我一命……」
他擡起头,脸上混杂着汗与血污,眼里却还燃烧着最后一点癫狂的火星。
「我还没有让艺术协会那些老顽固看到我的『作品』,我的理想!不能就这样去死……」
厄班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在听。
他只是继续迈步,脚步平稳,目标明确。
「不知道,」他继续想着,「她这次会不会奖励我。」
「为什么!」塞拉斯嘶吼起来,声音因绝望而劈裂,「我已经逃了!你为什么非要追到这里!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厄班停下,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因为,你要杀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谭雅那个颤抖却清晰的指令。
「所以,你必须死。」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动了这个怪物「在意」的人?
塞拉斯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悲怆,他急急喊道。
「我可以不杀她!我发誓!我消失!我从你们眼前永远消失——」
一只苍白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厄班想起了谭雅的声音。
想起她喊他名字时尾音的颤抖,想起她命令时眼底强压的恐惧与决绝。
厄班,杀了他。
她说。
手指收紧。
「噗嗤。」
另一只手,毫无阻滞地捅进了塞拉斯的胸腔。
指尖穿透肌肉,擦过肋骨,握住了那颗仍在疯狂搏动的心脏。
然后,捏碎。
塞拉斯张着嘴,眼球凸出,最后凝固的神情混杂着极致的痛楚不甘,以及深深的、对这股毫无道理可言的暴力的茫然。
他死了。
但仅仅这样,厄班还是觉得不够。
他不想再看见这具尸体。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冰冷的实验室里。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时会用一种刺鼻的液体清洁器械,偶尔碰到明火,就会「轰」地烧起来,把不要的东西都烧成黑灰。
他在塞拉斯的地下室里,找到了类似的气味。
他拧开找到的酒精,将液体淋遍尸体,以及周围那些陈列着「艺术品」的玻璃柜。
擦燃了找到的打火机。
一小簇火苗坠落。
「呼——!」
烈焰骤然升腾,舔舐着一切。
尸体在火中蜷曲、碳化,那些在防腐液中凝视了不知多久的眼睛,也在高温下纷纷爆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似乎是在讥讽,似乎是在雀跃。
恶魔死了。
火光映在厄班脸上,明暗不定。
他安静地看着,直到心里那点陌生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
厄班离开了这片炽热的坟墓,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扫。
在他身后,大火吞噬了合金的残骸、艺术的残渣,以及一个扭曲灵魂最后的痕迹。
炽烈的光与热,一场迟来的只针对塞拉斯一人的净化,偶然间,也解放了此地积郁多年永不瞑目的冤屈与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