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31章死亡旅程
这天谭雅正准备收拾教案去上课,厄班忽然跑来。
他什么都没说,谭雅就明白了。
她给于轮打了个电话,换了课。
槐树院子还是那个样子,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撒了一地碎金。
梅阿婆躺在屋里的床上,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谭雅的脚步声很轻。
可老太太还是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了,却还是认出了她。
「来了?」
谭雅点点头。
她走得很慢,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不舍,可真走到这一步,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不像是在看着一个人的死亡。
像是在见证她,走向下一场旅程。
人们总说,死亡是生命的终点,可谁又能肯定呢?
谭雅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要走了。」
老太太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谭雅点点头。
「我十四岁那年,没了爹娘。」
老太太望着天花板,目光穿过那层灰白的涂料,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场泥石流,把整个村都冲了,我爹娘把我举到屋梁上,让我抱着柱子别撒手,他们就在下面,被水冲走前,还仰着头看我,让我好好活着。」
谭雅没有说话。
「我十八岁嫁给富贵,他说要好好跟我过完一辈子,他是个好人,一辈子没跟我红过脸。」
「后来中风,病愈演愈烈,躺在床上三年,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照顾全生和阿倩。」
她的声音顿了顿。
「全生是我儿子,阿倩是我闺女,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后来高烧不退,三天,两个都没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老的脸上。
「村里人骂我灾星,克夫克子克全家,我曾在乎过,后来想通了,那些骂我的人,他们懂什么?」
她眼里有了泪光。
「我爱的那些人,他们不怪我,不然为什么让我活下去?不然为什么要给我活下去的念想?」
谭雅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很轻,骨节分明,却还是温热的。
「爹娘等我太久了。」老太太说,「富贵也等得太久了,全生和阿倩,都等得太久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她转过头,看着谭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也有光。
「我想家了。」
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又重得像是用了一辈子,才说出这一句。
谭雅眼圈通红,点着头,那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落下来。
「我的故事说完了,你呢?孩子。」
梅阿婆的手很覆在谭雅手背上。
「我从未听你讲过你的家人,丫头,你呢?不要我的财产,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谭雅扯出一个笑,笑容很浅。
「我没关系,别担心我。」
「阿婆,其实我也想啊,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家。」
窗外的槐树叶子沙沙响。
游子之心,如何不盼望归乡?
「我有一个弟弟还有妹妹,他们是龙凤胎,父母工作忙,他俩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的。」
「就算我此刻不在他们身边,心里面也常常担忧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梅阿婆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眼皮开始往下坠,却还是撑着,问出最后一句话:
「有家……为何不回?」
谭雅看着她。
那双浑浊却依然透着光的眼睛。
「有家,」她说,「却难回。」
梅阿婆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说完,她慢慢闭上了眼。
呼吸渐渐平了,胸口最后起伏了一下,然后归于寂静。
谭雅就那样坐着,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坐了很久。
厄班从外面走进来。
他在外听着屋里的对话,直到屋里另一道呼吸消失他走进来,安安静静站在谭雅身边,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谭雅才开口。
「阿婆现在……应该已经和那边的家人团聚了吧?」
厄班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团聚了。」
梅阿婆的后事是谭雅操办的。
没有人会帮她办一个像样的葬礼。
那些骂过她灾星的人,那些躲着她走的人,都不会来。
谭雅一样一样做。
买棺材,选墓地,请人念经,烧纸钱的时候,火苗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下葬那天,村里来了几个人,站在远处看着,没有上前。
谭雅在老太太的碑前放下一束白菊。
「我把你的财产连那座老房子一起捐给了慈善机构,用你的名字。」
谭雅低声喃喃。
「我租的那间,等我走了也会捐了。」
「我还在的时候,会给你扫扫墓,我不在了,就让那些慈善机构的孩子们来,人多,热闹。」
离开时厄班走在她旁边,沉默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握得太紧了,紧得有点疼,谭雅知道,他现在极度不安。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
「厄班。」
「我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梅阿婆给她财产,是担心她以后,可老太太不知道,谭雅其实没有以后。
现在轮到谭雅了。
她也有和梅阿婆一样的忧虑。
「若我有一天,也和梅阿婆一样闭上眼,从此再也睁不开。」
「你该如何?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厄班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攥进自己手心里。
他也害怕,也担心。
若是她活着,跑去天涯海角他都有办法找到。
可若是她不在了呢?她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可他还是要说。
「你在一天,我便在一天,你若不在,我也不会留下。」
谭雅看着他。
「若是我希望你活下去呢?」
厄班没有犹豫。
「若没有你,我留下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迟早有一天,我会死在某个地方,或者自我了断。」
谭雅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原着里厄班的结局。
茫茫大海,了无生趣,活着没有意义,死去也没有遗憾。
就那么消失了。
随着浪来,随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