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6章孩子般
买房的手续办理的很快,中介仿佛生怕她反悔,三天内就把所有流程草草走完,将钥匙和一张薄薄的产权证明塞进了她手里。
钱款划出的那一刻,谭雅清晰地感到心头一阵抽痛。
接下来的日子,她带着厄班没有大动干戈,只是按部就班地修补漏洞。
屋顶用材料覆盖,新装的防盗门和窗户将荒野的气息暂时隔绝在外。
墙壁指挥着厄班刷上简单的白漆,他学得很快,勤勤恳恳的。
地板选用廉价的复合木板,铺上去后,整个空间竟奇异地显出一种粗糙但干净的中世纪小屋风格。
这天清晨,谭雅在一种熟悉且窒息的束缚感中醒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亲手在床铺中间划下的的「三八线」早已不知何时被碾平,而她自己更是大半个人越界。
结果就是被他钻了空子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反思。
穿越前和大学舍友同住时,对方就曾半开玩笑地抱怨过,说她睡着后像有自主意识似的总往人那边挤,差点把人挤下床。
视线挪到厄班脸上,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好吧,看来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锅,还真不能完全扣在他头上。
她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他微卷的头发。
厄班立刻配合地低下头,主动在她掌心蹭了蹭,以便她揉得更顺手,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表示舒适的气音。
越来越像某种大型犬了……
谭雅心里那个荒谬的联想再次冒头。
「乖。」
她收回手,试图让气氛正经一点。
「今天我们有正事,得回原来的公寓,把剩下的行李都搬出来。」
「好。」
莫名像极了某种动物被召唤时忠诚而简短的回应。
————
再次回到那栋公寓楼下,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铁锈味。
单元门口贴着刺眼的黄色封条,在萧瑟的风里微微飘动。
谭雅已经提前和负责案件的马尔斯警官打好了招呼。
推开门,曾经血腥弥漫的楼道已被草草清理过,尸体与大部分痕迹消失。
只留下消毒水也盖不住的死寂。
整栋楼像被瞬间抽走了十年的生机,墙壁灰败,连光线都显得疲软无力。
公寓门彻底消失了。
她瞥了一眼厄班。
那扇她曾花了不少钱换上的防盗门,被厄班一拳变成了废铁。
屋里还算整齐,毕竟杀人魔的目标不是财物。
她快速收拾着必需品,几套常穿的衣服、必要的厨具、笔记本电脑,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两个大袋子就装完了。
至于剩下的家具……
还算结实的书桌、椅子、小储物柜——
她指了指,对厄班说。
「这些,能搬的都搬走。」
在新家徒有四壁的情况下,每一件现成的家具都值得挽救。
厄班点点头,轻松地将沉重的书桌单手提起,仿佛那是纸板做的。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那张单人床上。
他歪了歪头,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床垫,语气里带着纯粹的疑问:
「谭雅,这个也要搬走吗?」
谭雅正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头也没擡。
「废话,不搬走,你今晚打算和我睡吗?」
话一出口,她才觉出歧义。
果然,厄班立刻接上,眼神里透出一点隐约的期待:「不行吗?」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和谭雅共用一张床。
谭雅直起身,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当然不行!想都别想。」
厄班摸了摸被敲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飞快掠过一丝类似微弱情绪。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双臂一揽,轻轻松松就将那张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拆卸才能搬运的单人床整个抱了起来。
不得不说,怪物就是怪物。
他站在公寓楼梯转角,庞大的负载让他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家具体验馆。
步伐平稳,下楼时连气都不曾多喘一下。
饶是谭雅早已见识过他非人的力量,此刻还是忍不住怔了怔,心底那点震惊混着一丝荒诞的庆幸。
这保镖实在好用得过分。
有他在,原本需要折腾一整天甚至更久的搬家工程,竟然一个上午就接近尾声。
所有需要带走的家具,都被他高效而平稳地转移到了租来的小卡车上。
谭雅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透过后视镜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长长舒了口气。
真好,又省下一笔。
厄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他记得谭雅之前的教导,低头认真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然后端坐着,像一尊等待指令的苍白雕塑,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望着谭雅。
谭雅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五彩的螺旋状糖果棒,昨天在便利店顺手买的。
《训犬指南》里的要点:正确的行为发生后,要在1到2秒内及时给予奖励,才能强化联系。
她将糖果棒递过去。
厄班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
他接过来,这几天谭雅断断续续教过他一些人类社交的简单用语,他学着使用:
「谢谢你,谭雅。」
他顿了顿,加上刚学会的表达,「我好喜欢。」
谭雅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公寓区。
她瞥了一眼身边正认真研究糖果包装的厄班,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
她目视前方,「跟着我,以后这种五彩棒,少不了你的。」
一根廉价糖果棒的代价,换来一个上午的劳动力。
赚了。
厄班点了点头,嘴里含着五彩棒,糖分的满足感让他下意识地想靠近热源。
他身体一偏,脑袋就凑到了正在开车的谭雅颈边,带着凉意的发丝蹭过她的皮肤,细微的触感让谭雅脖子一缩。
「痒……别闹。」
她目光仍盯着前方蜿蜒的村道,语气里带带着严肃的提醒。
「开车呢,别干扰我。吃你的糖。」
厄班动作顿住,缓慢地缩回副驾驶座,垂下眼睛,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车子驶入乡村地带,风景逐渐荒疏。
谭雅注意到路旁林间闪过的野兔、惊起的山雀,甚至远处灌木丛中疑似野猪拱过的痕迹。
这里的村落分布稀疏,与她记忆中烟火气十足的农村景象截然不同,更像被现代文明短暂触碰后又遗忘的角落。
人烟稀少,往往意味着夜晚属于另一种居民。
一些不请自来的、带着利齿和爪子的「邻居」。
谭雅神情变得严肃了些,下达了新的指令:
「厄班,听好。今晚可能会有一些大型动物闻到味道,想来我们家『做客』。你晚上警醒点,别让它们进来。」
厄班转过脸,浅色的瞳孔在黄昏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那要杀了吗?」
谭雅沉吟了一下。
「如果有东西靠近,先叫醒我。我房间的门不会反锁。」
她停顿,强调重点,「如果情况紧急,你可以在房子外面解决。但是,记住——」
「血,不能带进家里。一点都不能。」
厄班安静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守护领地,外部清除,保持内部洁净。
「放心吧,谭雅,我会保护你的。」
这话让谭雅心情莫名好了些,她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自从把他「骗」回来,他似乎从未对她的任何指令表现出反抗或抵触。
唉,她在心里轻叹,
真是个让人省心的「乖孩子」。
「明天,想要什么奖励?」
她连载的漫画月底就能收到稿费。
有点资本为他小花一笔。
厄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答案脱口而出:「想要和谭雅睡觉。」
谭雅:「……」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
「这个不行。」
厄班立刻低下头,柔软的发梢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一个新学会的词,却莫名透出控诉:「小气鬼。」
谭雅:「……」
她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中把这怪物养得过于依赖。
甚至有点……得寸进尺了?
虽说自己确实是他的「衣食父母」,但「孩子」是不是也得学着独立点?
「换一个。」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吃的?用的?别的什么?」
厄班认真想了想,半晌,他提出了一个让谭雅有些意外的请求:
「那我要一个很久很久的拥抱。」
谭雅怔了怔。
有点缺爱啊……这孩子。
这要求怎么感觉从索取「依赖」跳跃到索取「母爱」了?
母爱果然伟大,连非人之物都能被触动。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有点荒谬又好笑。
「可以。」
她想了想,还是要教他一个正常的人事情暖。
「如果是拥抱的话,不算作奖励,只要你需要,而我方便的时候就可以。」
她朝他笑了笑。
「它能让人精神放松,令人喜悦的很平常的互动,如果你累了不开心了都可以试试拥抱一个人,然后把心里话说出来。」
厄班立刻抓住了关键词:「那现在也能抱你吗?」
谭雅瞥了一眼窗外陡峭的山路,无奈道。
「你得注意场合。现在我在开车,如果我们抱在一起,很可能会冲进山沟里,然后一失两命,全都完蛋。」
「那是什么时候?」
他追问,对时间的概念似乎总是迫切而具体。
谭雅感觉自己简直像在应对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又缺乏基本常识的巨型幼儿。
真是带孩子了……
「回家。」
「等我们安全到家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