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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26章原着厄班•二

作者:者者都

场景骤然切换。

  空气变得浑浊阴冷。

  这是一间简陋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些用途不明的铁钩和锁链。

  富态男人站在中央,他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型手提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叠钞票。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他的一管血。」

  西装男几乎要把腰弯到地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尊敬的先生,我看您如此有诚意,别说是抽一管血,就算是要把他全身的血都抽干了,那也是您一句话的事!」

  交易达成。

  西装男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沉重的锁链。

  「听着,urban」西装手里晃着干瘪的面包。

  「把手伸出来,乖乖的,伸出来,做完这件事,这块面包就是你的。」

  铁笼里的厄班蜷缩在角落,闻言擡起头。

  他的视线先落在面包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向西装男的脸。

  他迟疑地将自己苍白手臂从铁栏缝隙中伸了出去。

  他不知道这只手伸出去意味着什么,脑海里只有伸手,然后会有面包。

  富商示意助手取来一个特制的金属针管,针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戴上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准备着。

  当那尖锐的针头靠近,厄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无数次实验留下的肌肉记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手臂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向铁笼更深处蜷去。

  「哎呀,这可有些不好办。」

  富商停下动作,并未动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慢条斯理地脱下了右手的手套,随意扔在地上。

  谭雅的视线钉在那只被丢弃的乳白色橡胶手套上。

  手套的腕部内侧的字母烙印般映入她的眼帘。

  F

  她认得这个标志!

  在直播间里,男主索伦·佩雷格林母亲就是被这个组织淹死的。

  这个富商,竟然是「F」组织的人?

  他们也在搜集厄班的血液?为了什么?

  「你说他……」富商转向西装男,语气恢复了平静,「只认食物?」

  西装男连忙点头哈腰:「是,是!给吃的就听话,特别好控制!」

  富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他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皮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少量无色液体。

  「把这个,混进面包里,让他吃下去。」

  西装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办。

  对他来说,金主就是上帝,给钱的就是祖宗。

  他将那瓶液体浸透了一小块面包,然后拿着它,再次靠近铁笼。

  「urban,看,面包,最后一块了,你可以吃了它。」

  厄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失,他的目光在针管和面包之间游移。

  此刻他不知道有时食物也是有毒的。

  以前在基地,一般的药物他会自己分解。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浸透了药剂的面包,没有犹豫,塞进了嘴里,快速咀嚼咽下。

  药效发作得很快。

  几分钟后,厄班原本挺直的脊背开始发软,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突如其来的沉重感。

  浅色的眼眸里,那点警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钝的迷茫。

  他试图站起来,却腿一软,重新跌坐下去,手臂擡起的动作也变得绵软无力。

  西装男和富商的助手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厄班从铁笼里拖了出来,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富商亲自拿起那支特制的针管,找到他手臂上蜿蜒的青色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壁被缓慢而稳定地抽取出来。

  厄班被压制着,身体因为药力而无法有效反抗,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类似困兽般的低呜。

  他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地下室污浊的天花板,眼神空洞,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被药物和暴力强行剥离了意识的虚无。

  站在旁边的谭雅,看着这精心策划的欺骗。

  这些人真是……

  卑鄙、无耻。

  日子浑噩地又过去几天。

  厄班被关在一个更为粗笨的铁笼中,笼条有成人手腕粗细,但对于他而言,依旧脆弱如枯枝。

  谭雅作为旁观者,心中升起浓重的困惑。

  以他的力量,明明只需擡手就能将这囚笼撕成碎片,为什么他选择继续待着?

  是出于对惯性服从,还是某种未察觉的迷茫?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傻缺西装男吧?

  谭雅不理解,她只能一直看着他。

  这天,西装男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扔进馊硬的食物,而是端来了一盘还算干净的面包和水,甚至打开了笼门。

  「我的聚宝盆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有一伙很有身份的人,看中了你,他们花了大价钱,要把你买走,以后,你就跟着他们去享福吧。」

  厄班被他拉着,被动地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是一片懵懂的空茫。

  他擡起眼,看着西装男,喉结动了动:

  「主人……?」

  西装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从今天起,就不用这么叫我了,你会有新的主人,看,他们来了。」

  他的目光示意性地投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厄班顺着他所指,茫然地转过头。

  谭雅的意识也随着他的视线移去。

  下一秒,厄班整个身体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谭雅也愣住了。

  从昏暗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些人,其中一人的袖口上,隐约绣着一个徽记。

  那是属于莫里哀泌研究基地的标志!

  是他们!那个制造出厄班进行非人实验的基地的人!

  厄班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被逼入绝境的低吼,身体猛地向后一弹,就要不顾一切地逃离。

  然而,背叛早有准备。

  「咻——噗嗤!」

  一道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尾部连着沉重锁链的尖锐铁爪,从侧面阴影中闪电般射出,贯穿了厄班的右侧锁骨。

  厄班身体一颤,但更致命的是,铁爪的尖端显然涂抹了某种特制的药剂,麻痹与虚弱感顺着伤口处的神经急速蔓延。

  借着被钩住的力道,他反而拧身发力,手臂肌肉贲起,竟将铁链另一端那个猝不及防的研究员猛地拽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目标反抗剧烈!上强效麻醉!」

  「嗤!嗤!」

  两支针对厄班的注射枪从不同角度同时激发,粗大的针头狠狠扎进厄班颈侧和肩背的肌肉。

  厄班眼前一阵发黑,视野开始摇晃,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束缚链!锁死他的关节!」

  「电击准备!非致命电压,压制其神经活动!」

  更多的特制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锁住他的手腕、脚踝、膝盖。

  高压电流的噼啪声响起,蓝白色的电光在他身上跳跃。

  厄班的力量被彻底瓦解。

  他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轰然倒地,被重重锁链死死压在地面,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发出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就在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挣扎着。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正在给他加注更多镇静剂的研究员,死死盯在了躲在角落,脸色发白的西装男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之前的懵懂空洞或服从。

  只有一种纯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

  恨。

  谭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这段被背叛、被出卖、被重新拖回噩梦的残酷经历中,这个来自非人实验室的怪物,在逃离后又被迫面对创造者的时刻,于无尽的痛苦与无力中。

  学会并清晰认知到的第一个属于「自我」的人类情感……

  是恨。

  他或许还不完全理解「背叛」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他用身体和本能感受到了。

  他带来了财富,他完成了指令,他忍受了一切……

  而他自己不过是想要个能容纳自己的地方。

  即便那只是一个铁笼。

  可最终,那个男人还是把他交给了他曾拼命逃离的存在。

  第一次,是由自己的意志想要杀人。

  谭雅的意识如影随形,跟着那群研究员回到了莫里哀泌研究基地。

  厄班被囚禁在特制的束缚装置中,这一次的囚笼要比之前的更加刻薄。

  粗大的针管反复刺入他苍白的皮肤,抽取那似乎永不枯竭的血液样本。

  高压电流在精密的控制下流窜过他的神经末梢,引发阵阵无法抑制的痉挛,用以测试他忍耐的极限与生理反应。

  起初是麻木的承受,随后是野兽般的挣扎,再后来,那双浅色的眼眸深处,开始滋生出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愈合的速度依旧惊人,但精神的防线,却在日复一日的摧残下,显露出崩解的裂痕。

  负责主导的疯狂老科学家,厄班的「创造者」,透过观察窗,不满地咂着嘴。

  「不服从野性难驯,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基因载体。」

  他浑浊的眼睛低垂,「或许……该试试另一条路径,这么好的武器,得想办法延续下去。」

  当天深夜,厄班被单独关押的控制室气密门再次打开。

  这次被推进来的,不是一个手持器械的研究员,而是一个瑟瑟发抖年轻女人。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白袍,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

  女人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接近那个「实验体」,完成配种任务。

  尽管恐惧几乎将她吞噬,但在严厉的惩罚威胁下,她还是颤抖着,一步步向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厄班挪去。

  女人带着哭腔,试图安抚的细语,和她试探性的手,在精神已处于混乱边缘的厄班眼中,却被扭曲解读为新的攻击。

  此时的厄班已没有理智。

  阴影中,一道快到模糊的苍白影子猛地窜出!

  「啊!别过来!别过来!!」

  凄厉至极的惨叫短暂地划破了控制室的死寂,随即戛然而止。

  当研究员们听到动静,带着电击枪和镇定剂冲进来时,只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猩红。

  女人的四肢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分离,躯干还在微微抽搐,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痛苦。

  而厄班则退回了更深的角落,身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液,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眼中是未加任何伪饰的杀戮欲。

  年纪稍轻的研究员皱了皱眉,用手帕掩住口鼻:「啧,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配种是行不通了。

  束缚床上,厄班被注入镇定剂,难得的恢复一点理智。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沉默和嘶吼而沙哑破碎:

  「我要见奥利弗。」

  这是他来到基地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出了西装男的名字。

  正在准备下一轮注射的研究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见他?你以为你还是他的『聚宝盆』?他早拿着卖你的那笔钱,不知道跑到哪个花花世界逍遥快活去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紧随而来的是沉闷的爆裂的声响。

  研究员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颅骨侧面诡异地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应该被多重合金锁扣死死禁锢的厄班,一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已挣脱出来,五指正在缓缓松开,指尖滴落着粘稠的液体和骨渣。

  他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警报!实验体失控——!!」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走廊。但为时已晚。

  束缚装置四分五裂!

  又一次,莫里哀泌基地陷入了血色与混乱的漩涡。

  警报、惨叫、枪声、东西砸碎的声响混作一团。

  这一次,他似乎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梦境的碎片再次跳跃拼接。

  谭雅看的触目惊心,转眼间,场景又变了。

  一间装潢奢华却弥漫着颓靡气息的卧室。

  软床上,西装男奥利弗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喘息粗重,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下一秒——

  「噗——!」

  一道黑影闪过,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像。

  奥利弗的身体骤然僵住,他身下的女人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了自己一脸。

  她瞳孔骤缩,发出穿透屋顶的凄厉尖叫——

  奥利弗的头颅,齐颈而断,咕噜噜滚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脸上还残留着欲望未退的潮红与一丝茫然。

  厄班站在床边,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冷。

  女人的尖叫吵到他,他皱了皱眉。

  伸出手扼住了女人的脖颈。

  「咔嚓」

  尖叫戛然而止。

  厄班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颗头颅上。

  他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离开了那栋别墅,穿过深夜寂静的街道,最终来到城郊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渠边。

  浑浊发黑的污水缓慢流淌,漂浮着各种垃圾。

  厄班提起奥利弗的头颅,手臂抡圆,将它扔进了污秽的水渠中央。

  头颅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缓缓下沉,又被水流带得翻滚了几下,最后卡在一堆腐烂的杂物间。

  厄班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渠边,黑发在夜风中微动。

  死死盯着水面下那颗逐渐被污物覆盖的头颅,看了很久很久。

  他用一种平静,毫无情感力气的语调,低声说:

  「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