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36章以诚待我,我真心相馈
看着他那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的表情,谭雅心里的那点尴尬和窘迫渐渐沉淀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时候给这份扭曲却真实存在的联结,一个更清晰的命名。
目光平静而坦诚地迎上他的视线。
「厄班,虽然我们的开始,确实像一场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我需要保护,你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和食物。」
「但我们现在,早就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关系了,你没有发现吗?」
厄班微微偏头,谭雅继续道。
「我对你的纵容,早就超过了该有的限度。」
「你打扰我工作,我会凶你,却从没真正赶你走。」
「你闯了祸,我嘴上生气,心里却更担心你会不会受伤。」
「我允许你进入我的私人空间,分享我的食物和生活。」
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理解这份特殊。
「我们每天在一起吃饭、说话、一起面对麻烦,一起布置这个简陋的家,这种相处模式,已经远远超脱了简单的『友谊』。」
「就像里得有疼爱他的爸爸妈妈,组成一个家庭那样……」
她寻找着最准确的表达,然后缓缓说道:
「而我,对于你来说,就是那个无需血缘纽带,也能在一起依靠的家人。」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没错,我一直是把你当儿子养的。
「家人?」
「没错,家人。」
谭雅笑容收敛,变得认真。
「我承认,最初找到你,把你带在身边,确实存了利用你的心思,而这是事实,我不会狡辩。」
「但在我反思过,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当时的自己有错。」
「在那种绝境下,寻找一切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保障,是人的本能,就算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的目光飘远了一瞬,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以前家里很热闹,有弟弟,有妹妹,大伯和叔叔家里还有很多堂兄堂姐,一大家子人,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吵吵嚷嚷,永远不缺声音和温度。」
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怀念。
「我从来没想过,『孤单』这个词,有一天会和我扯上关系。」
「但是现在,我只剩下你。」
亲人不在,这个我选择的你。
厄班愣了愣,她伸出手,他下意识的贴上去。
「厄班,你或许自己都不明白,但你以诚待我,我真心相馈。」
用真心换真心,也是等价交换。
她看着他,再次重复:
「我们,就是家人。」
厄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家人。
谭雅说,他们是「家人」。
他不理解。
但他见过「家人」的模样。
就在今天,那个叫里得的小幼崽,在父母面前肆无忌惮地耍赖、哭闹、提出要求,即使做错了事,眼睛里也藏着知道会被原谅的有恃无恐。
如果……
如果他和谭雅也是「家人」,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在她面前,也可以拥有那样的宽容?
可以不必时刻担心被抛弃、被交易,可以展露笨拙、犯错,甚至可以索求更多?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原本只有服从与生存指令的意识里,激起了一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他不再试图用贫乏的词汇去争辩或追问。
而是遵循着内心的冲动,伸出双手,捧住了谭雅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将它更紧地贴合自己发烫的皮肤。
两个手掌的温度交融。
这一刻,他胸腔里那片长久以来要么空茫被一股泉水注入。
荒谬,却又真实。
作为兵器「制造」出来的怪物。
那个原着背景里在格斗场像野兽般厮杀、被轻易背叛出卖、只懂得用暴力和愈合能力生存的「urban」。
此刻,他会因为眼前这个普通人类女性的几句话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付到她手中。
谭雅总教他,凡事要多动脑筋,要小心谨慎,不要轻易错信旁人。
这些话他都记下了,一字一句,如同刻录。
但这话是谭雅说的。
所以,谭雅一定不会害他。
利益的纠葛、未来的变数……他不想再去深究了。
思考这些让他感到不安。
他宁愿抓住眼前这份确切的温暖与归属。
某种细微的变化,悄然发生在他眼眸深处。
他擡起眼,望向谭雅,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的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低下头,将鼻尖深深埋进谭雅温软的掌心,沉沉地,眷恋地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的。」
「我只是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像寻求安抚的大型动物。
「总想知道,在谭雅的心里,我到底在哪个位置。」
这种渴望如同永不餍足的饥饿感,驱使他不再满足于仅仅作为被饲养者身份。
他想去试探,去以下犯上,想要更多、更专注的凝视与关怀。
「我好像永远都不会满足。」
「总是希望谭雅能多看看我,再多看看我,视线不要移开。」
「谭雅,这就是人类说的,思妄成疾吗?」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滚烫的体温,还有那近在咫尺。
谭雅只觉得一股热流毫无预兆,气势汹汹地冲上鼻腔。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厄班捧着她手的手背上。
厄班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背,那抹鲜红让他瞳孔骤缩。
「谭雅!」他惊叫出声,声音涌上慌乱。
「你流鼻血了!」
他瞬间松开了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四下张望,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好几张纸。
想要去擦,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动作笨拙又焦急,刚才那点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只剩下纯粹的担心。
谭雅自己都懵了,直到感觉又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嘴唇,才后知后觉地擡手一抹,指尖一片鲜红。
……不是吧?
巨大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一把夺过厄班手里的纸巾,胡乱按在鼻子上,声音因为捂着鼻子而闷闷的,带着强装镇定的崩溃。
「你……你把衣服穿上!立刻!马上!」
天知道她忍到现在,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听着这「煽风点火」的台词,需要多么钢铁般的意志!
她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大哥!算我求你了!先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你这样光着上半身,用这张脸、这种眼神、说这种话。
真当我是木头做的吗!
不行,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她猛地擡手,用力推开了还跪坐在面前,一脸担忧想凑近查看的厄班。
捂着鼻子跳下床,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厄班被她推得向后仰了一下,随即也慌忙下床,想要跟上去:「谭雅!你去哪?你流血了,我……」
「不许跟过来!」谭雅猛地回头。
鼻子上还堵着染血的纸巾,脸上又羞又怒,通红一片,几乎是吼了出来。
「都怪你!大晚上不睡觉脱什么衣服!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不敢再看他的反应,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拉开门,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仓皇远去,逃也似的消失在主卧方向。
只留下厄班一个人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赤裸着上半身,手里还捏着几张干净的纸巾,望着紧闭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