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41章欢愉•完
墙壁翻转的瞬间,厄班伸出的手只触到了一片虚空。
谭雅的气息、温度,连同她惊慌的余音,被那面冰冷沉默的墙彻底吞没。
前一秒她还紧挨在他身后,下一秒,那里只剩下坚硬的墙面。
一种错乱的空白在厄班脑中炸开,随即被更汹涌的躁意淹没。
他眼底最后一点属于「模仿人类」的温顺神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机质般的冰冷。
他向前一步,右手五指微张,指关节在压抑的力道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就要直接贯向那面墙——
「别别别!玩家!冷静!」
那个刚刚还在走剧情的NPC也顾不上扮演了。
「那是特殊通道!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你朋友没事,她直接出去了!真的!」
厄班的目光终于聚焦到眼前的NPC脸上,视线没有温度,只有评估与不耐,仿佛在审视一件碍事的障碍物。
NPC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指着走廊另一端。
「剧情到这,你直接上三楼!找到302室那个『医生』,触发最后环节就能从正门出去了!很快就能和你朋友汇合!」
他暂时压下破坏欲。
谭雅说过,不能破坏。
「往哪走?」
「这边!尽头左转就有楼梯!」
厄班转身,步伐快而重,不再有丝毫谭雅在身旁时刻意维持的「人类」步调。
路上,其他试图履行职责的NPC刚刚从阴影中现身,或摆出扭曲姿势,或发出凄厉呜咽,却在对上他视线的一刹那,所有吓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眼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他径直走过,视若无物。
一个拖着塑料血桶、装扮可怖的NPC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是想挑战一下。
猛地凑到他耳边,发出一声堪称撕心裂肺的尖锐长啸。
厄班的脚步顿住。
这一顿,一直压抑的戾气骤然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他要去找她,怎么老是会有东西打扰他。
毫无预警地擡手,朝身侧一挥。
并非攻击,只是极度不耐的拂开。
「哗啦——!」
NPC猝不及防,被他这一下推得踉跄后退,桶内黏稠的暗红色液体泼洒出来,大半浇在了厄班的白大褂和裤腿上。
湿冷粘腻的触感瞬间渗透衣料,贴在皮肤上,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
世界安静了一瞬。
那NPC大概也懵了,哎呦喂,这个玩家胆子不小,敢推他。
他决定将意外纳入表演,指着厄班,发出混合著「愤怒」与「凄厉」的怪叫。
厄班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
这里很脏,很吵,味道难闻。
最重要的是,谭雅不在。
所有的声音、气味、触感,都能让他想到那个最糟糕的存在。
莫里哀泌基因研究基地。
他倏地擡眼,看向那个还在发出噪音的NPC。
眼神危险。
下一秒,厄班的拳头携着风声砸了过去速度快到在昏暗光线下只留下一道残影。
目标直对方面门。
但在最后一厘,拳头硬生生停住。
劲风掀起了NPC额前的假发。
不能打人,谭雅说,这里所有人都不准。
拳头停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真烦。
停住的拳头缓缓放下。
直面了刚才那一瞬恐怖气息与死亡威胁的NPC,眼珠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污秽不堪的衣服,眉头紧锁。
把他衣服搞这么脏,居然不赔偿他就这么晕倒了。
他弯下腰,单手抓住晕厥NPC的后领,迈步继续向楼梯走去。
等他醒来要赔自己一件。
————
沾满「血迹」的白大褂下摆拖过地面,留下断续的湿痕。
被他拖行的「障碍物」与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从二楼摸索上来的另一队玩家,刚踏上三楼走廊,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血人」正从走廊深处走来。
他身上的白大褂几乎被暗红色浸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湿的痕迹。
更骇人的是,他一只手正拖着个身穿病号服毫无反应的「尸体」
那人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领头玩家倒吸一口凉气。
「啊!」。
随即拽住同伴,原路折返,失控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杀人了——!三楼有杀人魔!!快跑啊——!」
……
鬼屋出口处,谭雅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捧着工作人员小姐姐递来的热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就在这时,小姐姐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
「呼叫调度!三号楼什么情况?玩家都不敢往前走了,全在找路逃跑!除了302的『医生』,你们还在三楼安排了别的吗?一个超规格的!」
小姐姐拿起对讲机,疑惑道。
「没有啊,三楼今天就一个『医生』NPC。你看到什么了?」
「看不清脸!反正特别高,块头大,一身都是『血』!手里还拖着咱们二楼那个『血桶哥』满走廊转悠!」
「玩家都快吓疯了,剧情全崩了,现在没人找医生,全在找紧急出口!」
谭雅在旁边支着耳朵听八卦,心里啧啧称奇。
这鬼屋还有隐藏剧情?设计得挺下血本啊,连NPC都这么卷。
不知道厄班那家伙碰上了没,能不能扛住这种级别的惊吓,不过他心大,估计没问题。
她刚在心里嘀咕完,对讲机里猛地炸出一个新的男声——
正是302那位「医生」NPC,他显然已经脱离了角色,声音里充满了打工人最深切的控诉:
「调度!到底谁是谭雅!赶紧把她找来!她带来的那个玩家拖着咱们的人不撒手,满世界找她!」
「我的剧情根本推进不下去!这种比我们扮鬼的还吓人的游客,以后能不能列入黑名单啊?这活没法干了!」
空气突然安静。
工作人员小姐姐拿着对讲机,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谭雅。
谭雅捧着热水杯,脸上「吃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了脸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最后默默低头,嘬了一口热水。
嗯,水温正好,就是脸有点热。
出口帘幕掀开,厄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谭雅。
他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不由分说便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下巴抵在她肩头,那身被「血浆」浸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外套也一并裹住了她。
「谭雅……」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控诉,像只闯了祸却急于辩解的大型犬。
「衣服不是我弄脏的,是那个人,他泼我。」
谭雅被他抱得措手不及,刚想骂他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擡手揉了揉他微乱的头发,算是安抚,随即擡头看向跟过来的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歉意。
「实在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工作人员摆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在厄班身上打转,竟带着几分发掘人才的兴奋。
「没事没事,是我们同事不小心在先,不过这位小哥,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兼职?你这气势,吓人绝对是一流的!」
厄班闻言,立刻把头从谭雅肩上擡起,飞快地摇了摇,脸上写满了拒绝。
他不想和这个让他想起不愉快记忆的地方以及这里的人再多说一句话。
手臂一收,干脆利落地将谭雅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哎!」谭雅低呼一声,随即毫不客气地曲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
「放我下来!还有,下次不准再对工作人员挥拳头!听到没?」
厄班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低头,避重就轻地辩解。
「知道了,我当时已经停住了,是他自己胆子小。」
谭雅被他这「有理」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尖,微微用力。
「你还有理了?吓晕人家很光荣吗?」
「疼……对不起,谭雅。」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软了下来,那点残余的戾气在她的触碰和责备下消散,变回惯有的顺从。
「我下次不会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眼神清亮。
「谭雅,我们接下来玩什么?」
谭雅又好气又好笑,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玩个屁!回家!洗澡!洗衣服!」
厄班眨了眨眼,失落低下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