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6章爽!
回到家,谭雅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客厅那张旧沙发的怀抱里,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
相比之下,厄班他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地毯上,小茶几上放着那两个包装精致的奶油小蛋糕。
他吃得很慢,与平日里吞咽面包的高效截然不同。
或许是因为从未接触过如此纯粹甜味,又或许他这具非人的躯体里,本就藏着对糖分的渴望。
总之,连指尖沾到的奶油都会认真舔掉,不浪费分毫。
谭雅歪过头,从手臂的缝隙里看着他这副模样。
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他高大的轮廓,淡化了几分白日里的危险气息,那专注吃甜食的侧影,竟莫名透出笨拙。
「吃了两个这么甜的小蛋糕,晚上还吃得下我做的饭吗?」
他点点头,眼神清澈甚至因为提到了晚饭而焕发出新的光彩:「能。我能吃好多。」
谭雅忍不住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行,你厉害。那今晚就给你多做点,犒劳你白天的见义勇为。」
她趿拉着拖鞋走进狭小的厨房,从橱柜里翻出最大的不锈钢盆,开始称量面粉,准备揉面。
身体机械地动作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白天商场外那条阴暗的后巷。
也多亏了他,如果不是有他在身边,如果不是他那不讲道理的强大武力,今天损失的绝不止是一个钱包。
她可能受伤,甚至更糟。
在这样一个法律和秩序都靠不住的城市里,普通人如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将他「骗」回家,这步险棋,现在看来,简直是绝境中唯一正确的选择。
这也让谭雅的决心也随之愈发坚硬。
杀人魔的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这座城市本身的疯狂,也让她毫无安全感可言。
她需要一个新巢穴,一个更隐蔽的避难所。
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渐渐涌起气泡。
谭雅甩了甩手上的面粉,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就在她盘算着今晚的配菜时,刺耳的门铃声突然炸响,紧接着是毫不客气的拍门声。
「妹子!妹子!开开门啊!」
公寓老旧的墙壁几乎不隔音,邻居亨利那带着点油滑的粗嗓门,和他妻子艾玛,那刻意拔高的尖细声音,毫无阻碍地穿透进来。
「哎哟,真是的,我们家水管不知怎么突然坏了,一滴水都没有!这大晚上的,孩子身上脏的呀能不能借你家卫生间用用,让我老婆孩子赶紧冲个澡?就一会儿,保证不耽误你!」
艾玛的声音紧接着贴上来:「就是啊,妹妹,也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姐过来陪你唠唠嗑!远亲不如近邻嘛!」
听到这熟悉的一唱一和,谭雅对着空气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里捏着的面团都重了几分。
自从她穿越过来,发现原身是个独居的年轻女孩,这对住在隔壁304的夫妻就像嗅到腥味的苍蝇,变着法儿来占便宜。
蹭Wi-Fi、借口缺盐少醋来「借」、甚至有一次李姐「帮忙」收拾屋子,转头谭雅就发现少了一瓶没开封的护肤品和几包零食。
以前她势单力薄,在这信奉「弱者活该被欺」的混乱城市里,只能忍气吞声,破财免灾。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朝客厅轻声唤道:「厄班,过来一下。」
厄班正研究着空蛋糕盒上的花纹,闻声高大的身影无声地移动到厨房门口,低头看她。
「帮我个忙,」谭雅压低声音,「顺利的话,今晚你的手擀面里,我给你加个蛋。」
厄班眨了眨眼:「蛋?是什么?」
他对这个世界的食物认知还在飞速扩展中。
「是一种能让你的晚饭变得更好吃、更金黄、更有营养的神器。」
厄班毫不犹豫地点头。
谭雅拿起灶台上唯一一把厚重的老式铁汤勺,指了指勺柄。
「很简单,一会儿我出去跟门外的人说话。当我背在身后的手,像这样……」
她比划了一个弯曲手指的动作。
「你就把手里这个铁东西掰弯,气势上吓过别人,能做到吗?」
厄班接过汤勺,两根手指随意地捏了捏坚硬的勺柄,仿佛在掂量一片羽毛。
他擡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困惑?
「就,掰弯一个?」
他似乎觉得这任务过于简单,甚至有点不够回馈那个「蛋」的承诺。
谭雅:「……」我家就这一个铁制成的。
「对,就这个,注意看我的手势。」
门外的拍打声更急促了,夹杂着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嚷嚷:「妈妈,我痒!我要洗澡!」
谭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门,但只开了一条缝,身体巧妙地堵在门口。
门外的亨利艾玛见她开门,脸上立刻堆起笑,擡脚就要往里挤。
亨利那带着烟味的身子已经贴近,艾玛更是侧着身想从缝隙里钻。
谭雅用了吃奶的劲儿,脚抵着门框,死死拦住。
「哥,姐,先别急,听我说完。」她提高声音,脸上挤出混合著为难表情。
亨利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悦,眉头拧起。
「怎么个意思?妹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们好歹是邻居,有难处帮一把不是应该的?」
艾玛也撇了撇嘴,声音尖刻起来。
「就是!我们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心过来陪陪你,怕你害怕!你倒好,门都不让进!」
谭雅心里冷笑,面上却显得更「焦急」了,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朝屋里瞥了一眼,又转回头,用气音说。
「不是不让你们进,是为你们好!屋里有危险!」
「危险?」亨利一愣,下意识顺着门缝往里瞅。
客厅灯光下,确实能看到一个异常高大、背对着门口的男人身影,像座沉默的雕像立在那里。
「他是我乡下表弟,有疯狗病,而且天生就是个超雄。」
谭雅煞有介事地胡诌。
「力大无穷,但脑子不清楚,时不时就犯病,咬人!逮着什么咬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哄住他,你们这一进来,万一刺激到他,我……我可拉不住啊!」
她说着,还配合地哆嗦了一下。
亨利艾玛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艾玛踮脚又看了看里面安静的背影,嘀咕:
「看着挺安静的啊,不像会咬人,妹子,你不会是不想让我们进去,编瞎话骗人吧?」
他们带来的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儿,恰如其分地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哇——妈妈!饿!我饿!我要吃饭饭!」
他们的鼻子下意识抽动了一下,目光越过谭雅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她身后厨房里那口正冒着袅袅蒸汽的锅。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怀疑还未完全褪去,贪婪的神色迅速覆盖上来。
艾玛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重新「热络」起来。
「哎呀,妹子你还做饭了?真香啊!你看,孩子都饿哭了,我们大人折腾到现在也没吃上口热乎的,要不,我们先进去坐坐?让你表弟去里屋待着就行,我们保证不吵他!顺便也尝尝妹子的手艺?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衬嘛!」
亨利也挺了挺胸,一副「我们进去是给你面子」的表情,脚又往前挪了半步。
谭雅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登堂入室兼蹭饭的企图,心底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了。
真不要脸。
「真不行,哥,姐,」
谭雅堵在门口,脸上的「担忧」几乎要挂不住了,语气却故意压得更低更急。
「我表弟他最恨别人碰他东西,闻着陌生人气儿都容易犯病!而且他发起疯来力气大得吓人,我真的拦不住!」
亨利闻言,嗤笑一声,刚才那点疑虑被谭雅这「蹩脚」的借口和屋里飘出的食物香气冲得烟消云散。
他目光不屑地再次扫过屋里那个沉默的背影,提高了嗓门,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不信。
「一个小白脸,长得高点儿罢了,力气能大到哪儿去?妹子,你这瞎话编得可不高明啊!赶紧让开,让孩子进去洗洗,我们坐坐就走,还能把你表弟吃了不成?」
他的话音未落。
客厅里,厄班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般的缓慢,但当他的面孔完全呈现在门口三人视野中时,那过于平静、近乎空洞的眼神,让亨利艾玛没来由地心头一突。
然后,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厄班缓缓擡起了手。
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把厚重,原本笔直的老式铁汤勺。
接着,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勺柄的中段。
轻轻一折。
「叮——」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响起。
厄班指尖轻而易举地,呈现出一种违揹物理常识的弯曲弧度。
而这还没完,他似乎觉得「弯一点」这个指令不够明确,或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手指继续施加压力——
「咔吧。」
勺柄,断了。
干净利落地断成两截,其中一截「当啷」一声掉在瓷砖地上,声音在突然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亨利脸上那混杂着不屑与贪婪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又猛地擡眼看着厄班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艾玛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猛地把探出去的身子缩了回来。
她脸上的热络和算计变成了纯粹的惊恐,嘴唇哆嗦着,一把拽过还在哼哼唧唧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那……那个……」
亨利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挪。
「妹、妹子……我、我想起来了!说好像的修理工一会就来了!对,来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万一怠慢人家可就麻烦了!」
艾玛也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发颤:「对对对!你和你弟弟好好说我们就是路过!路过!马上走!不打扰了!真不打扰了!」
两人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甚至顾不上维持基本的体面,拉扯着懵懂的女儿,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家门。
谭雅缓缓关上门,将走廊里残留的惊慌气息彻底隔绝。
她静默了两秒,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
压抑已久的笑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和荒谬感。
「太爽了!看到他们那副见鬼的样!」
「爽?」
厄班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截断勺,微微偏头,重复着这个新听到的词。
他看着谭雅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试图理解这个词与她此刻状态的联系。
谭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向他,眼睛还因为笑意而亮晶晶的:
「爽就是你吃到特别好吃的小蛋糕时那种高兴,不过更强烈一点,是看到讨厌的家伙被吓跑,心里特别痛快,特别开心的感觉!」
厄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直到谭雅拍了拍他的胳膊,宣布奖励:
「干得漂亮!今晚,给你加两个蛋!」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比听到「爽」时更加明亮。
他回忆着谭雅刚才解释「爽」时所说的「特别开心」的感觉,然后,尝试性地、有些生涩地,让嘴角向上牵起。
他看着谭雅,带着一丝新学以致用的认真,说道: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