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8章杀人夜(一)
杀人夜总是格外寂静,这栋楼住户稀少,连大门被锁死也无人察觉。
他悄无声息地踏上顶楼,拧开那已有松动痕迹的水箱盖,水面比之前标记的刻度低了一截。
黑暗里,只有水流暗自沉降的细响。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一股混着泥土与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拖出那具已停放两天的尸体。
尸体僵硬,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断续的拖痕。
顶楼原本规划成公共花园,物业却用从老家运来的牛粪充当营养土,堆满这间窄室。
楼下不是没有抱怨过,只是物业咬死不认,事情便和许多秘密一样,沉进了日常的皱褶里。
他戴着手套,探进死者外衣口袋,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冷光刺进瞳孔。
他点开群聊。
101:怎么回事物业?为什么喝了水之后肚子一直疼?是不是你那该死的牛粪渗进水里了!
消息跳出时,寂静像被划开一道细口。
谭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她熄灭屏幕,在黑暗里深深吸气。
「他来了。」她压低声音,喉咙发紧,「我们得小心。」
厄班靠在她的肩上,缓缓掀开眼皮。
他的体温比常人低许多,皮肤苍白得像久不见光的深海生物。
可此刻,谭雅的体温正一丝丝渗进他身体,一种陌生的暖意。
他有些倦怠,继续探求。
「好。」厄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锋擦过冰面,「别怕,我会帮你杀了他。」
不要用这么乖顺的表情说这种话,谭雅心底发颤。
她望进他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眸,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波澜。
最终只能叹息:「好,谢谢你。」
希望他不要给自己搞太大的破坏,要不然她就只能……栽赃给杀人魔了。
厄班微微偏过头,像在倾听远方风雪中的动静。
他极缓地眨了一下眼。
群里又跳出几条消息。
601:我家也是!孩子一晚上跑了三趟厕所,老人刚才直接吐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301:幸好我昨天回我妈那儿了,逃过一劫。
205:我靠!物业你存心的吧?等着,老子道上不是没人,你再不解决,我带兄弟亲自来找你谈!
304:为了那点黑心钱连一栋楼的人都害,你还是人吗?
物业:各位业主冷静,我这就上楼检查,马上给答复!
205:你最好真的去。
谭雅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愤怒,指尖发凉。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两天前,她就私下敲过物业的门,指着顶楼方向说:「水箱的锁扣松了,有人在动。」
对方当时只是敷衍地摆手,眼里写满不耐烦。
如今想起来,只剩讽刺。
她不是学化学的,就算察觉水里那股隐约的异味,也说不出个究竟。
想打电话举报,可这栋楼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罩住了,信号总在关键时刻断掉,投诉电话也永远忙音。
她只能成箱地囤积矿泉水。
顶楼。
物业刚拧开水箱外盖,弯腰凑近水面。
一道黑影从侧面无声逼近。
锤头砸在后脑的闷响,短促、沉重。
脑骨凹陷。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向前栽进浑浊的水箱里。
水花溅起,又很快归于沉闷的波动。
男人站在边上,静静看着水面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然后渐渐平息。
「老了,」他低声自语,像在评估一件材料的成色,「不适合。」
转身下楼,走进物业那间狭小的值日间。
桌上摊着住户登记簿,纸页泛黄,字迹潦草。
他戴着手套,一页页翻过去。
601:家庭主妇,带一个十七岁孩子,最近婆婆从乡下过来小住。
304:一对年轻夫妻,早出晚归,爱占便宜。
205:健身教练,脾气火爆。
301和303:都是独居的年轻女孩。
505:单亲父亲,带着读中学的儿子。
…………
他合上本子。
男人拿起死去物业的手机,点开群聊。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敲击,每个字都显得斟酌而「诚恳」。
物业: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已经确认是牛粪污染了水箱,我愿意自掏腰包,给大家挨家挨户送止泻药和止疼药。拜托各位,千万不要投诉我。
消息一出,群内短暂的死寂,随即被怒火吞没。
304:光是送药就完了?我女儿拉到虚脱,怎么说也得赔钱!
601:就是!我儿子将来是要考牛津的,身体出了差错你担得起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跳出的质问,继续打字。
物业: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统计身体不适的住户,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另外,给每户都点了宵夜,一会儿就送到。
205:哼,这还像句话。
谭雅盯着屏幕上那看似卑微的回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试着拨电话,屏幕右上角那格信号彻底消失了,只剩一个空洞的叉号。
「他放了信号干扰器」
谭雅压低声音,抓住靠在自己身侧的那只手,厄班的手也很凉,像没有生命的玉石。
「他要上来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猛地从楼下炸开,在寂静的楼体内显得格外惊心。
那不是重物坠落,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狭小空间内剧烈地释放。
像枪声。
群聊瞬间被引爆。
205:我靠!一楼什么情况?刚才什么声音?
短暂的停顿后,「物业」的帐号再次回复。
物业:不好意思各位,105的住户和我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已经解决了,大家不用担心,宵夜马上开始配送。
「解决了……」
谭雅喃喃重复这三个字,指尖微微发抖。
在这样寂静的杀人夜里,「解决」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厄班缓缓擡起眼,望向门的方向,似乎是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见那正提着「宵夜」,逐层而上的阴影。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空气里捕捉到了一丝逐渐浓重起来的,新鲜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