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第182章一袭红衣

作者:我碎了你随意

大婚当日。

  柴小米见到了一群意想不到的人。

  「燕镖头!燕夫人!」

  她眼睛一亮,欣喜万分地迎上去:「你们怎么也来千雾镇了?」

  燕行霄身后的镖队伙计们正一箱接一箱地往下卸东西,每个箱子都系了大红色的绸缎,大大小小摆满了幻音阁偌大的厅堂。

  「小米姑娘,好久不见啊!我们是接了邬公子的生意。」燕行霄撸起袖子擦了把汗,「他派了一只鹰隼给我们送信,交代筹备押送货物,紧赶慢赶,可算是赶上了。」

  一旁的燕夫人笑着接话:「这些彩礼物什,可都是按中原世家小姐成亲的规矩备的,就连新娘子的嫁妆,他也同样帮你准备了一份。」

  「离别那日我就说了,山高水长,有缘自会重逢!」燕行霄爽朗一笑,「没想到,是来吃你们喜酒的。」

  柴小米看着遍地琳琅满目的物件,大红锦被、雕花妆奁、成匹的锦缎、成套的珠翠头面......

  她终于明白「快递」是什么了。

  可心中却并不欢喜。

  邬离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燕镖头,这些东西置办齐全,价值不菲吧?」

  还未等燕行霄回答,她身后便传来一道磁性清润的声线,带着那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不贵,没几个钱。锦缎是布庄的尾货,珠钗是银镀金的,也就看着像那么回事,撑个排场罢了。」

  柴小米回头。

  呼吸骤停。

  楼梯扶手上系着一朵朵红绸花,簇拥成一片喜庆的云霞。

  少年就站在那片绯红之中。

  一袭红衣,却不是那种层层叠叠的繁重新郎袍,衣袍裁剪利落,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袖口微微卷起一道边,露出一截劲瘦小臂。喜庆庄重的打扮,被他穿出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马尾高束,乌发如瀑,发尾缀着的苗银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唇红齿白,眉目昳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特有的意气风发。

  那双异瞳里,此刻盛着的全是她。

  美得惊心动魄,又艳得坦坦荡荡。

  柴小米从未见过穿红衣的邬离。

  她盯着那抹身影,忽然词穷,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半天只能憋出两个字:卧槽。

  真想把这件婚服焊死在他身上。

  油条幽幽提醒道:「这位宿主朋友,麻烦稳住你的心率,控住你的体温,否则我又要宕机了啊啊啊啊!」

  柴小米忙做了几个深呼吸。

  邬离走到她身旁,挑眉问燕行霄:「是吧?燕镖头。」

  燕行霄接收到警告的目光,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尴尬接话:「对,不贵不贵......」

  只见过有人买假货哄姑娘开心,头一回见人买真货偏要说是假的。

  柴小米半信半疑:「真的?」

  直到燕夫人也开腔,眼神真挚:「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她才勉强信了。

  邬离偏过头,看了眼她身上的素衣,随即将话题扯开:「米米,怎么还未换上婚服?」

  昨晚,他特地搬去了另一间房睡,按规矩新人婚前不能见面。

  可看他还是迫不及待想看她的婚服。

  柴小米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弯起唇角,欣喜道:「我刚要换呢,这不是听到楼下动静,一看是故友来了。」

  「想不到你说的物品是由燕镖头的镖局送来的。」

  邬离这才对着燕行霄,硬邦邦地吐出五个字:「还行,没迟到。」

  燕云镖局距离千雾镇距离不短,能在大婚当日抵达,想来路上必定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柴小米扫了眼他抿直的唇线,明明是在感激,偏不会好好说。

  她无奈帮忙翻译:「离离是说,多谢你们来得及时,路上辛苦了。」

  燕行霄一愣,旋即咧嘴笑起来,有几分受宠若惊。

  「不辛苦不辛苦,朋友之间,应该的嘛!」他搓搓手,又叹口气,「只可惜朱老板不知道在哪发财呢,不然还能把她也一起捎来。」

  提起朱钰,柴小米就想到了她前两日订婚服的那间铺子。

  当时盯着铺名越看越熟悉,结果从乾坤袋内掏出那张泛黄的铺契那么一对,才发现朱钰送她的就是这间铺面。

  送了间婚服铺子,她给的祝福早就不言而喻了。

  *

  另一头。

  白猫被江之屿和宋玥瑶一人拎一只猫爪,悬在半空中,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似的,拼命扑腾企图让自己逃脱。

  「哎呀呀,你俩要干嘛!?」它吱哇乱叫,「老夫说了不去,绝对不去!」

  「要喝你们喝去!老夫才不喝那小兔崽子的喜酒!」

  它挣扎着,还不忘冲天空的方向悲愤哀嚎:「可惜了小米这么个好丫头啊,这么一朵可爱的小花,插在了......」

  插在了什么上?

  它卡壳了。

  说牛粪吧,好像不太贴切,毕竟那小子身材样貌都不差,实力也很强。

  白猫绞尽脑汁,尾巴都忘了甩:「插在了......」

  「想不出词就别想了。」宋玥瑶毫不客气地打断,直接将请柬拍在猫肚皮上,「季方士,你先过目之后,再决定去不去吧。」

  作为朋友,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让小米过得幸福。

  邬离是怎样的人,她捉摸不透,至今也无法给出任何评断。但她唯一清楚的是,小米看上的人,不会错。

  尤其是这张请柬里的内容,她看到的那一瞬间,也愣了好久。

  无法想像,这么一个倔强骄傲的少年,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那四个字。

  白猫接过请柬,不满地轻哼一声,嘴硬道:「老夫才不看。」

  爪子却很诚实地翻开了。

  红色的纸张上,笔墨一目了然,显然是没有写惯中原汉字,一笔一划略显生疏,甚至有些歪扭。

  一共两句话。

  前半句是规规矩矩的邀请词,和旁人无二。

  白猫的猫瞳一转,视线落在第二行,忽然顿住。

  那里写着——我知错了。

  白猫不可思议地用猫爪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虽然它嘴上嚷嚷着要邬离道歉,但是它也清楚,以那小子的性格,能不情不愿说一句「我认输」,便已经算是服软了。

  可现在......

  它盯着那四个笔涩生顿的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猫爪按在请柬上,半晌没动。

  它甚至能想像出少年伏在案前,低头凝眸,握笔书写的画面,一笔一划必定都写得艰难。

  看了许久,猫瞳不知为何有些许湿润。

  江之屿凑上前,看清那行字后,心头大震。素来好脾气的他,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少见的怒意:「师父,那晚邬离究竟做了什么,您非要逼着他道歉?」

  「我觉得您有些过了。邬离又不是您徒弟,您凭什么这么教训他?」

  在他心里,始终将邬离当作脾气差了些的弟弟看待,哪怕他说话常常不中听,他也总能多担待几分。

  正因如此,看到这句话时,江之屿竟替他生出了几分难过与愤懑。

  「您知不知道,那日若不是邬离,我要忙着守阵,根本无法及时赶来救您!」

  白猫猛地愣住。

  这几日被怒意冲昏了头,竟忘了这茬,那时候它急忙去看突发的情况,是叫屿儿帮它守的阵。

  江之屿接着说:「情况生变后不久,多亏幻作小米人形的红蛟替我来守的阵,我才能及时赶去。」

  「红蛟的守阵之术是谁教的,自然不用我多说了吧?」

  「邬离早就防患于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万一突生事变,能让我们脱离阵法,及时应对。」

  白猫脑袋懵了一瞬。

  忽然想起那日,少年笑着倒退着离开岩浆深渊前,擡眸往某处看了一眼。

  紧接着,屿儿便赶到了。

  所以,他是确保有人救它,才离开的?

  与其说是要害它,不如说是一场恶作剧,故意吓它。

  可究竟是为什么要吓它呢?

  它顿时想起少年当时说的话:

  「欧阳淮这种恶人,季方士倒是不遗余力地救。」

  「那欧阳睿呢?救他作何,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有其父必有其子......

  劣土里生不出良木......

  原来啊,原来如此!

  那日它在亭中劝诫小米的话,尽数被他悄悄听了去,包括他那为人不齿的阿娘和不堪的出身。

  面对欧阳淮这么一个罪恶滔天的父亲,它给予欧阳睿的,是全然的信任。夸他心思单纯,认为他与父不同,拼尽全力去救。

  而对邬离呢?

  它从未想过,这个从苗疆来的少年,是如何长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它只看到他浑身是刺,却从未想过那些刺是怎么长出来的。

  它只看到他阴鸷狠戾,却从未问过他经历过什么。

  现在想来,少年听它说那些话时,心里该有多难过?

  多讽刺?

  多不公平?

  它甚至,想把唯一守在他身旁的暖阳,都驱走。

  从头到尾,它都不曾真正对他消除过心底的偏见。

  「该道歉的,」白猫长叹一声,头深深垂下,重得擡不起来,「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