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第213章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作者:我碎了你随意

族长见状一愣:「这不是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个药人?居然还活着?」

  他还以为早就被邬离拿去喂了蛊虫,或是成了墓蝠的盘中餐。

  大祭司瞥了一眼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神婆,又擡起眼,望向那个被黑色触须紧紧束缚的女孩,冷笑一声:「飞蛾扑火,不自量力。既然她自己要找死,也算你走运。」

  煞气似乎已经感知到了,这是它完成吞噬的最后一步,只要吸干这个活物,它便能彻底吞食掉少年本体的神魂,成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触须们狂欢般疯狂翻卷,而缠在柴小米身上的那几条,越收越紧。

  脖子被勒得几欲窒息,她脸色涨得通红,被迫张开嘴喘息,空气却无法进入被压迫的气管。

  意识逐渐涣散,恍惚中,她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小小的、脏脏的、孤单的背影......

  煞气会模仿那些死在它手里的邪祟。

  此刻,它模仿的是一只树妖。

  它要用其中一条触须的尖端,钻进女孩的口中,从内部抽干她所有的生气,让她变成一张干瘪的人皮。

  「小米——!」

  江之屿和宋玥瑶同时嘶喊出声。

  宋玥瑶的弯月刃已然出鞘,寒光横在手中,她咬紧牙关,准备飞身过去砍断那触须。

  然而才刚往前迈出一步,一根晃晃悠悠的鸟毛横在了她面前。

  是白猫的拂尘。

  「季方士!你拦我做什么?!」宋玥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前这个怪物根本就不是邬离!这样下去小米会死的!」

  白猫没有看她。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紧紧锁着前方的场景,瞳孔缩成两道细缝,拂尘依旧稳稳横着,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老夫信得过小米丫头。」

  它声音苍老,猫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更信得过......」

  「那个兔崽子。」

  拂尘横在身前,白猫的目光穿过烈烈黑风,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记忆中某个画面忽然浮了上来——

  那是半月前,在船上。

  海面雾气蒙蒙,他正教邬离引气入体的口诀。

  少年盘腿坐在船头,听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船尾瞟。

  船尾蹲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约莫七八岁,是船上舵工的女儿,因为心爱的布娃娃掉进了海里,正抹眼泪。

  白猫:「引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你到底听没听?」

  「听了。」邬离懒洋洋应了一声,忽然擡手,指尖凝出一道细细的煞气,勾住江面上漂浮的破旧布娃娃,轻轻一拽。

  那娃娃稳稳落进小丫头怀里。

  小丫头愣了愣,破涕为笑。

  白猫看在眼里,无比欣慰道:「哦哟,不错不错,还知道关爱幼小了。」

  「切,我关心那小屁孩做什么。」

  少年冷嗤,声线很淡:「我只是可怜那只丑不拉几的布娃娃。」

  「它若是就此沉入海底,只怕永生永世不会再被人捞起来了,更不会被人记起。」

  .......

  黑。

  无尽的黑。

  小小的幼童,身躯瘦小得像一只残破的布娃娃,沉在一片深海中,被冰冷的海水包裹。

  于是他在游。

  向上游。

  不知游了多久,游了多远。

  他渐渐分不清自己是在向上,还是向下,四周是无尽的黑,寻不到海面,似乎往哪里游都是错的。

  黑暗中,忽然有一道遥远的声音响起。

  「离离。」

  男孩稚嫩的声音带着十足的防备:「你是谁?」

  「我是你的妻子呀,最爱你的人。」

  「......妻子?」

  「对呀,臭离离,说好要陪我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你要赖帐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嘿嘿,你还没有答应我,但是以后会答应的。」

  那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小离离,你现在多大啦?五岁还是六岁?」

  「听姐姐说,以后别再喝臭水沟的水了,那水很难闻吧?姐姐教你一个办法哦,你可以采一片荷叶,攒露水或是雨水,这样就能喝到干净的水啦。

  你睡觉的小草垛是不是被坏蛋烧了?不要难过哦,咱们可以找一棵粗壮点的大树,搭个树屋遮风避雨。记得要在树屋门外挂一个自画像的牌牌哦,这样才能证明这间屋子是你的。

  趁阳光好的时候,可以去采点花摆在屋里,又香又漂亮,看着心情都美丽了。山间小雏菊最多,最好养活,浇点水,给点阳光,就能活。」

  「对了,你知道小雏菊的花语吗?」

  那声音轻轻地问,又轻轻地答。

  「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一片寂静。

  只有无尽的黑,和无尽的海。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比先前更轻,却比先前更坚定: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熬,很痛苦。」

  「但你等等我,再坚持一下下,好不好?」

  「我会赶赴你的身边。」

  「不再让你孤单。」

  ......

  瘦弱的、小小的身影,在深海中迷茫的找寻。

  「不要走啊......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了。

  那双童真清澈的异瞳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融进冰冷的海水。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短暂的梦。

  自他出生以来,做过的最幸福的一个梦。

  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缓缓闭上眼。

  告诉自己,没人会捞一个残破的布娃娃。

  就当他以为一切都将归于沉寂、灵魂终将走向灭亡的时候——

  「离离。」

  熟悉的声音穿透无尽深海,潮水似的涌进他耳朵。

  「擡头,你瞧,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海中,波纹闪烁间,有一个圆圆的光点,波光粼粼。

  他找到海面了!

  终于不用再漫无目的地游。

  为了找到那个声音,他奋力朝着海面、朝着那束光游去。

  破开水面的那一刻——

  少年眸中的黑气骤然散去。

  那些化作实质触须的煞气,也瞬间变成一团黑雾,一阵风吹来,片刻便消失了。

  煞气散开。

  那个杀红了眼的怪物,不见了。

  柴小米眼中蓄满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对上那双幽紫与琥珀交织的异瞳,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而是铺了一层温柔的水光,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终于醒来。

  他望着她。

  然后,弯起眼角。

  那是她熟悉的、懒洋洋的笑。

  邬离张开双臂。

  缠绕在她身上的触须猛然化作虚无的黑烟,她从半空中坠落,像一道光,终于落入等待已久的黑暗。

  稳稳地,被他接进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

  她感受到他在颤抖,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像迷失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搂住他的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像在哄一个做了很久很久噩梦的人。

  「臭离离,瞒着大家一声不吭地走。」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要惩罚你,以后要陪我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回应:

  「好。」

  「我答应你。」

  原来。

  遗落在幼时某一夜的梦,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