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花颜:陪嫁丫鬟生存手册 第96章)
# 第96章)
如今,皇上让云夫人再为她「正名」。
孟姝忽觉命运竟如此戏谑。
若要问,她对『花颜』这个名字有什么感受?
有介怀,但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是明知前路却无力挣脱的绝望。
是连叹息都要咽回心底的不甘。
这一刻,孟姝短暂的不想再揣度皇上此举背后的深意,也不愿去深想云夫人听闻后会作何反应。
鼻尖泛起酸涩,或许是病中的人格外脆弱,又或许是压抑太久的心终于不堪重负。
她轻轻闭上眼,任由那个被禁锢多年的"孟姝",破茧而出。
皇上见孟姝的眼底泛起细微的涟漪,唇角勾起一抹深笑。
外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景明躬身引着何医正入内,请过脉后,纯妃在一旁仔细的记着医嘱,细声嘱咐蕊珠和小年子随何医正去取药。
窗外雨声渐歇。
皇上的目光扫过纯妃,缓声道:「姝儿这病需静养几日,留在撷芳园不妥,恐过了病气给婉儿。」
纯妃刚要开口辩驳,被梅姑姑一个眼色止住。
孟姝眼下正躺在纯妃的锦榻上,这般情境令她颇觉尴尬。
她连忙撑起身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皇上说笑了,臣妾平日里便总叨扰娘娘,也不差这一两日.....」
纯妃将梅姑姑的手拂开,「皇上,姝儿现下不适挪动,在臣妾这静养几日也没什么不妥。」
话音未落,皇上眼风一扫,景明立即会意,退至外间安排。
不多时,孟姝被锦被裹得严实,由皇上亲自抱着,径直出了撷芳园。
皇上此举刻意得近乎张扬,伏在明黄色的怀抱里,孟姝心头方才泛起的那点涟漪渐渐平息。
纯妃怔立在廊下,看着皇上抱着孟姝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情绪略微有些复杂。
梅姑姑执伞的手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娘娘......雨气伤身,回殿内歇息吧。」
梦竹默默上前,她刚被梅姑姑训斥过,此时唇瓣几度轻启,最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扶住主子。
纯妃转身时已敛去眼中波澜,对梅姑姑浅笑道:「姑姑安心,我只是挂念姝儿还病着,雨天湿气重,怕她路上受了寒。」
梦竹踌躇片刻,轻声道:「不若奴婢去膳房备些姜茶送去?绿柳回去后要安顿婕妤,怕是来不及准备。」
「你想得周到。」
纯妃颔首,「我方才问过何医正,五汁饮正合姝儿的病症,你一并送去罢。」
梅姑姑见主子神色如常,这才安心,搀着纯妃往内殿走去,一边催促梦竹:「快去快回,仔细着凉。」
撷芳园与碧琅轩本就相隔甚远,孟姝在锦被中挣了挣,低声道:"臣妾可以自己走......"她不过是染了风寒,又不是腿脚不便,何至于此。
景明在一旁暗暗扶额,心道娘娘怎就不明白。没看见皇上连步辇都嫌颠簸,宁可亲自抱着您回去么......
皇上果然不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凤仪宫内,鎏金熏炉吐着袅袅青烟。
皇后斜倚凤榻,冷声问道:「皇上在撷芳园守了两个多时辰,孟婕妤的病,有这般凶险?」
桂嬷嬷躬身近前,压低嗓音道:「回娘娘,纯妃宫里口风紧得很,老奴尚未探得虚实。」她略作迟疑,「不过......既是惊动了何医正亲自诊脉,想来病得应是不轻。」
「哦?」皇后闻言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孟婕妤圣宠在身,本宫明日少不得要亲自去探望一番了。」
她轻啜一口香茗,又道:「此番行宫避暑,随行的嫔妃本就不多,如今又病了两个。」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本宫这便去太后宫里请懿旨,桂嬷嬷,派人回宫传话,让宋婕妤做好准备,过两日便动身来行宫侍驾。」
梧桐阁。
梅妃听说此事,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搁,「纯妃这个蠢货,竟让个陪嫁的选侍翻了天去。」
于嬷嬷立在旁侧神色恍惚,梅妃见状更是恼火:「嬷嬷近日总是魂不守舍,莫非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于嬷嬷猛然惊醒,慌忙跪倒在地。
「老奴该死!娘娘,孟婕妤和曲才人接连病倒,随行侍驾的嫔妃一下便少了两位,老奴想着何不趁此机会让裴御女来行宫侍驾,也好为娘娘分忧解劳。」
梅妃神色稍缓,沉思片刻后道:「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她施施然起身,「本宫这就去宜春宫走一趟。琉璃,取两盏血燕赏给嬷嬷补补身子。」
于嬷嬷叩首谢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若大小姐还在,断不会如二小姐这般沉不住气。
「对了,」梅妃忽然驻足。「夏儿那丫头可还靠得住?嬷嬷去找她打探打探今日之事。」
「娘娘放心。」
于嬷嬷凑得更近些,「当年春儿、夏儿被发配罪奴坊时,老奴明里暗里没少照应。这两个丫头,都是记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