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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花颜:陪嫁丫鬟生存手册 第632章促膝长谈(二)

作者:桃子不摸鱼

# 第632章促膝长谈(二)

孟姝听了,垂下眼帘,沉默片刻。

  「夫人,」她擡眸,神色平静,「命也好,相也好,走到哪一步,做成什么事,终究是自己的选择。若真信了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命数来成全,那也是不成的,您说对么。」

  云夫人仔细琢磨这话,觉着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她无意争辩,此来也并非与瑾妃谈玄论道,只要能表出侯府的亲近,就算是达成了目的。

  孟姝这话也是说到即止。

  她顿了顿,擡眸看向云夫人:「我正有一件事,想当面谢过夫人。」

  云夫人面露诧异:「谢臣妇?谢什么?」

  孟姝欠了欠身,眸光真切:「多谢侯府在任何时候,都不曾攻讦过我与舅娘绣云的旧日遭遇。这份情,我与舅舅都记在心里。」

  云夫人一愣,随即她轻轻「嗐」了一声,佯装嗔怪。

  「娘娘这话说的,倒像是侯府只会算计似的。」她道,「就算侯府再有谋算,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绣云重情重义,在京城打理涤丝阁时尽心尽力,谁要是敢在外头嚼她的舌根,臣妇第一个不依。」

  「至于娘娘,当初虽年纪尚幼,也只几日工夫,但到底有碍女儿家清誉,臣妇与侯爷早已抹平痕迹,便是皇上身边的近卫也是查不到的。」

  孟姝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我便知道,婉儿的纯善,就是承袭了夫人。」

  她目光望向窗外,感慨道:「莫说是这两件事,若是旁人,当初听苏夫人说一个丫鬟命格好,恐怕早就换了人,或者......寻个由头处置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云夫人,「可夫人没有。」

  「臣妇从未这样想过。」

  云夫人先表明,而后沉默了一瞬,「不过,问辞当时确实还说过一句话。」

  「她说,娘娘隐隐有贵而利主之相。」

  云夫人轻声道,「不敢瞒娘娘,臣妇也是听了这话,才放心让娘娘陪着婉儿入宫的。后来,婉儿两次遇险,两次转危为安。臣妇与娘娘不同,臣妇信命,因此就时常觉着婉儿如今安好,是有娘娘陪在身边的缘故。」

  孟姝听了只觉太过玄妙,并没放在心上。

  她笑着道:「夫人这是把功劳往我身上推。」

  云夫人也看着她笑了,伸手比量着:「娘娘当年入府时才十岁。一晃眼,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这话让孟姝陷入回忆,她突然想起一事,是与婉儿相关的。

  时过境迁,如今与云夫人独处一室,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这样想着,孟姝缓缓道:「夫人,当年您请动闻名京城的林先生去临安授课,大约是盼着婉儿能有庆家大小姐那样的才情吧?」

  云夫人闻言,内心生出一丝怅惘。

  「......是。」

  她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自从决定站队九皇子时,她与唐显就将九皇子查了个清楚,自然知道那时九皇子对庆国公府的大小姐暗生情愫。

  彼时庆知潼已小有才名,云夫人当然希望婉儿也能那样耀眼,那样被人称赞,那样…将来能被九皇子喜欢。所以她才不惜借用祖父的人情,请了林先生来府上授课。

  (注:知潼,最开始是这个潼,这本书写太久了写着就写成了瞳,等有时间我再改过来)

  「我和婉儿......也是当年离开临安到了京城之后,才后知后觉知道的。」孟姝叹了口气,直言说:「夫人可知,当婉儿知晓时,她曾怨过你。」

  云夫人听了,眼中渐渐有了雾气。

  「婉儿性子有些傲,她生气、有怨也是应该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孟姝忍不住要感慨一句,云夫人这般安排,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但任谁知晓,父母按着「别人」的样子培养自己,都会难过的吧。

  不过她说出这些话,并不是要让云夫人难受。

  「......婉儿当年不愿学琵琶,夫人也没拦着。」孟姝道,「换了别家,恐怕早就逼着女儿学下去了。可夫人没有。夫人由着她,由着她去学她喜欢的。」

  能允许婉儿有做她自己的机会,这对于工于筹谋的云夫人夫妻来说,恰恰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而且,没有人比孟姝更懂,唐青婉有多爱弹琴!!

  云夫人听孟姝这样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笑了笑,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间的情绪。

  「臣妇哪有娘娘说的这样好。」

  她苦笑,「不过是......舍不得罢了,可当时再舍不得,也还是让她入了宫。」

  云夫人敞开心扉,与孟姝长谈。

  绿柳站在院子里,透过窗子看她们。魏嬷嬷也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出的话,正是绿柳心里想的。

  「姑娘你瞧,娘娘与夫人坐在一处,真真儿像是一对儿亲母女。」

  绿柳唇角含笑,没接话,只揽着魏嬷嬷的胳膊往茶水房去了。

  殿内,云夫人估摸着时辰,准备起身告辞时,突然开口:「娘娘,还有一事,臣妇思来想去,还是要与娘娘交代。」

  孟姝见她神色郑重,微微一怔:「夫人请说。」

  「娘娘可还记得陈林?」

  孟姝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云夫人轻叹一声:「臣妇知晓娘娘与他是同乡,前番侯爷有意引他去殿前司当差,这事是侯爷的错,臣妇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所幸后来他调去了近郊大营,原以为就这样安稳下来了。可前些日子出了变故,不知怎的,他被选调去了水师营。六月中旬,随船队出海了。」

  孟姝眉头微蹙,隐隐觉着有些不妙。

  云夫人略想了想,既是说到这儿了,也不必再瞒。便将银矿的事也一并说了,自然也将皇上与临安侯的意图如实相告。

  孟姝听得心头一紧。

  这桩差事倒不凶险,也不让人意外,真正凶险的,是侯府的处境。皇上早便有心打压,若等事成之后,茫茫大海上,什么变故出不得?

  此时她无比庆幸,舅舅没有登船。

  云夫人看着她,轻声道:「娘娘也别太忧心。周娘子与郑山他们都在,定能平安回来。」

  孟姝擡起头,勉强笑了笑。「多谢夫人告知。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