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竹马:卑微小狗求大小姐怜爱 第50章为什么不联系我?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压抑。
周景琛目光紧锁前方路面,喉结不时上下滚动,眉心的川字始终没有舒展。
半小时后,车辆缓缓驶入万兴园小区。
这是个连门禁都没有的老旧社区,夜里一片漆黑,路灯早已不见踪影。住户鱼龙混杂——杀猪卖肉的、摆摊盗窃的、嫖客娼妓,各色人等混迹其中。
不久前,他还曾与林旭杰在这一带仔细排查过,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只是当时,并未找到她的踪迹。
「哪一栋?」他问。
侧目看去,墨色的长发落在她肩上,表情疏离,唇角轻抿,沉默冷淡得像个冰美人。
「3栋。」声线也清冷,像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
3栋就在第一排,路面还算宽敞。车子稳稳停在单元门口,周景琛熄了火。
闻喜指尖微微蜷了蜷,生硬地吐出一句:「谢谢。」随即拿起腿上的外套,准备开门下车。
拽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眉尖紧蹙:「开门!」
周景琛也看向她。那双眼睛深如寒潭,眼底似有风暴压抑翻涌。
满腹的疑问与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又怕她不肯好好回答,只能强压住心里汹涌的情绪,小心而耐心地,一个个问出口:
「上次见到我,跑什么?」
「城管追,我能不跑吗。」
「七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强迫自己镇定,尽量使声音听起来平稳。
闻喜又拉了几下门把手,见确实打不开,索性沉着脸,抱起手臂坐回座位。
语气里满是不耐:「工厂倒闭了,我爸妈失业了。」
工厂倒闭的事,周景琛后来已经知道。可闻叔叔向阿姨工作那么多年,家底也算殷实,不至于一下子沦落到要她出来摆摊的地步。
「后来你们去了哪儿?」
「干州。」她随便扯了个城市地名。
「去那儿干什么?」
「我爸做生意。」她语气漫不经心,继续胡诌。
「闻叔叔和向阿姨现在在哪儿?」
「还在干州。」
「他们过得好吗?」
「很好。」
周景琛黑眸紧盯着她,无奈地哂笑一声,声音哽咽:「闻喜,我很好骗吗?」
闻喜目光微微一顿。
「过得很好?」他强压下眼底的热意。
「你为什么...会在天桥上摆摊?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线绷得很紧,带着颤音。
车厢内只开了一盏幽黄的顶灯,外边是漆黑的夜,呼啸寒风争先恐后地往车缝里挤。
闻喜手指不自觉揪紧了搭在腿上的他的衣服,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
「落魄了呗,看不出来吗?生意失败,欠了债,一家三口都在讨生活。他俩在干州打工,我在临深。这儿机会多,适合年轻人拼,想多赚点钱。」
她轻轻咬了下唇瓣,擡头看他,目光清冷:「还有什么问题?我要回去睡觉了。」
寥寥几句,轻飘飘的,却足以让周景琛脑补出无数她吃苦讨生活的画面。
他心痛得无以复加,手指握拳,痛苦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湿润:
「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回过平江很多次,你们音讯全无。去乡下外婆家,他们也搬走了。我问遍从前的邻居朋友,没人知道你们的消息。就算……就算不跟他们联系,至少该告诉我一声吧?你知道我多担心吗?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周景琛当时真的以为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散心了。他去国外留学,期间往家里打了无数次电话,寄了无数封信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儿。
一年后回国他第一时间去平江,仍旧是门锁紧闭的大院。暑假两个月时间他满世界打听他们的消息,毫无线索。
他灰心又绝望。
由于美国那边的学校有新课程项目需要参加,两个月后他不得不返程,期间委托自己国内的好友多方查找打听闻家人的下落。
七年,整整七年,音信全无。
他幻想的重逢场景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想跟她好好聊聊,至少也应该促膝长谈,她会好好向他娓娓道来这些年发生的点滴。
可如今,她态度不咸不淡,神色冰冷,仿佛他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周景琛指节攥得发白,音色低哑透着痛苦:
「我们是一家人吧?嗯?姐姐...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们的情况,让我知道你...你和叔叔阿姨好不好。」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我?」
闻喜垂下眼睛,沉默了许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落魄了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找你干嘛?找你借钱吗?」
「我是别人吗?」他声音骤然发紧。
「欠了多少钱,我帮你们还!」
「叔叔阿姨待我如亲生父母,不管欠多少,我来还,不用提『借』这个字。」
「就算当时的我没能力,我父母,我奶奶,他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闻喜擡眼瞥他,冷冷打断:「用不着!周景琛,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而且债都快还完了。我爸妈以前照顾你,是他们心善,看你一个残疾孩子不容易,顺手照拂。他们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以前不用,现在更不用。」
她移开视线,望向漆黑的前窗,声音漠然:
「还有,你别再来找我了,这么多年没见,其实早就没什么情分了。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生活轨迹,不要互相打扰。」
「你的心意,我会转告我爸妈。」
她的话说完了,也只能说到这里。
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把尖刀在剜周景琛的心脏。
闻喜的力气已经耗光了,车内空气稀薄,她感到无比压抑,只想赶紧逃离。
「麻烦你开下车门,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工作。」
「我要见叔叔阿姨。」他没有打开车门的意思,发红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咬着牙道:「闻喜,你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扯什么没有情分,不要互相打扰。他怎么可能对她的处境袖手旁观。
「我会给你找一份工作。还有,别住这儿了,我有一套空着的公寓,你搬过去。这边都是老小区,人员密集混乱,不安全。」
话音落,耳边传来一声冷嗤。
「不是,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周景琛,你凭什么管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有本事了就能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只想帮你。」
她神色疲惫:「你现在打开车门,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就是真的帮我,我今天很累了。」
「我爸妈躲债,经常换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儿。等他们联系我吧。」
周景琛静静看着她。两人在昏黄的车顶灯里僵持了片刻。
最终,他妥协般按开车门锁,「我送你上楼。」
「不用。」
闻喜兀自拉开车门,他也旋即迈着长腿跟下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不准你跟着我!」
闻喜甩开他的手,转身怒瞪,眼底淬着寒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胸腔针扎似的疼,声音发紧,「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是朋友,更是家人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闻喜......」声音带着颤意,在寒风里碎得绝望。
闻喜神情顿了顿,咽下喉间的哽塞,用力压住眼底涌起的潮意:
「我们都长大了,周景琛。没有什么感情是永远不变的。我是变了,我早就不是以前的闻喜了,我们也不再是最好的朋友。」
她一字一句,冰冷而决绝: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是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踏上楼梯,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响。
老旧的感应灯早就坏了,无人修理。楼道昏沉,一片晦暗。
他无力地靠在车边,高大的身影立在冬夜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浓得化不开的阴影,落寞得像被整个世界遗弃。
几分钟后,顶楼的一扇窗亮了。
他站直身子,仰头望去。
闻喜脱下外套,走到窗边,垂眸看向他。
两人遥遥相望,明明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目光却像穿透了浓稠的黑夜,直直望进彼此眼底。
冬夜的风裹着碎雪,刮得顶楼的窗玻璃嗡嗡作响。
周景琛没穿外套,雪夜下清隽单薄的身影卓然而立。
寒风将他的碎发吹得凌乱,刀片似的刮过脸颊,他却只是昂着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沉得像浸了墨。
两人长久而静谧的对视,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过往的画面一帧帧闪过闻喜的脑海......
她眼睫颤了颤,指尖微微蜷起,猛地拉上了窗帘。
窗帘合拢,厚重的布料隔绝了窗外的视线,一股剧痛骤然从心脏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转过身,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缓缓蹲下,蜷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
再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嚎啕大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