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 续十七章 徐家先生
续十七章 徐家先生
花生摇头,扁了扁嘴,似乎又要哭出来。
朝恩怜惜的抱起她,枕在自家腿上,“大小姐,你不想嫁给裘公子,对不对?”
花生哽咽了一声,沮丧又难过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不嫁不行呢。”
朝恩笑了笑,心下约略的有了底,她和老太太老太爷一样,是打心里疼爱花生的,所以实在不想要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大小姐喜欢的是王动,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要嫁,也只能嫁给王动。
“有什么难处逼得你非嫁他不可么?说出来,我跟你一起想法儿。”
花生呆了呆,咬着娇嫩的嘴唇,“我不说,我怕说出来会受不住你怂恿就不嫁了。”
朝恩沉吟了阵,岔开话头说道:“我刚刚在西厅那边听到裘公子和老太爷在闲谈,间中提到你和他有去过长安?”
“嗯。”
朝恩迟疑片刻,“大小姐可有奉恩的讯息?”
花生愣住,这才发现回来至今还没看到奉恩露面,“奉恩她在长安?”
朝恩叹了口气,“是,那孩子,真是魔障了,之前因为她阴结外人,老爷责备了她几句,但是念着十多年的情分,也没太为难她,是她自己悔恨,觉着大小姐无端失踪都是她害的,遂一个人不声不响拖着病身子跑去长安找裴庭御公子帮忙想办法,唉,那个傻孩子,慢说她可能根本都见不到裴家公子,即便见到了人,裴家公子压根儿就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帮她?”
花生坐起身,“她去多久了?”
“大小姐失踪后没几天她就走了,如今算来也有一个多月,音讯全无的,我心里担忧的要命,可是也不敢在老太爷跟前提起。”
“为什么?”
朝恩苦笑,才待要开口,外头有人敲门,低声问道:“请问大小姐在么?”
这声音很陌生,花生和朝恩面面相觑,花生问了一句,“谁?”
门外那人退后两步,沉声应道:“在下徐哲,奉我家先生之命,投递一封书信给大小姐。”
朝恩狐疑看了花生一眼,“你家先生是谁?”
徐哲道:“我家先生叫徐茂公,是四公子的义兄,在天策府五十四杰排行第三。”
花生怔了怔,不期然想起裘太平好似确曾提起过,头日在天鹏客栈,十七找王动理论,天策府旧属因为受了程咬金的挑唆,意欲为难十七,幸好有徐茂公压场,才不至酿成祸事。
化身推了推朝恩,“去开门。”
朝恩起身开启门,就有一条干瘦的人影敏捷闪身进来,拱手说道:“多谢。”
朝恩见他生得其貌不扬,个子也不高,但是一双眼睛却精华四射,炯炯有神,让她脸上不由自主一红。
花生盈盈起身,穿好鞋,问道:“你家先生有什么信件要转交我的,拿出来吧。”
徐哲探手入衣内,抽出一封简讯,递给花生,“我家先生说,大小姐看过信件,若是决定进京,就让我小心陪护,若是不想进京,我就。。。。”
花生心下一沉,“如何?”
徐哲却笑,“大小姐先看信再说。”
花生满腹狐疑,拆开徐茂公的简讯,抽出内文,只见一张四四方方的短笺,中央落着八字:当为情死,不为情怨。
那笔字轻描淡写,却看得她心惊肉跳。
那是奉恩的手笔,而字里行间的孤绝,又是多么的不详。
她有预感,奉恩一定出意外了。
朝恩见她面色雪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也骤然变色,“这是奉恩的字!”
她身形摇摇欲坠,倏然转过身看向徐哲,颤声问道:“你家先生从哪里找来这短笺的?”
徐哲不慌不忙问道:“请问姑娘的芳名,可是叫做朝恩?”
“我是。”
徐哲道:“那就对了,我家先生让我特别向朝恩姑娘解释救下奉恩姑娘经过。那日我家先生进城,在郊外小树林中歇脚,正好见着一名女子投环自尽。。。。”
朝恩眼前一黑,只觉心口最最柔软的地方好像给人打了一拳,说不出有多么的痛彻心扉,“奉恩投环自尽。。。”
徐哲满是同情看着她,“是,我家先生心慈,让我救下那女子,彼时她已奄奄一息,尚喜先生医术卓绝,费了一番周折,好歹将她救活,细细询问,才知道她原来是雍州人士,进京寻夫不遂,又兼身怀六甲,无颜回去投靠旧亲,走投无路,只得自尽。。。”
花生惊得瞪大了眼,“奉恩身怀六甲?”
朝恩蒙住脸,“我的天哪。。。。”
徐哲点头,“我家先生可怜她遇人不淑,遂将她带回京中将养着,顺便联络她的家人。”
“但是奉恩姑娘却连姓名都不肯告知,好在她身上带有一沓银票,我家先生从这沓银票着手,一路反查,虽然费了些功夫,到底还是将她来历,以及她要寻的那人出处都打探清楚了。”
花生没做声,静待他下文。
“随后我家先生就和她详谈,言道自家虽然是江湖散人,在朝廷中却也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只要奉恩姑娘愿意,并非是没有办法为她讨还公道。”
“哪知奉恩姑娘却不想再起争端,只写了这八字给我家先生,指称一切皆是她自愿,与旁人无关,亦不要先生主持公道,让先生好生惊讶。”
朝恩轻声叹息,“奉恩是这脾气。。。”
花生呆了呆,“当为情死,不为情怨。”
徐哲道:“不错,彼时奉恩姑娘写的就是这八字,我家先生妥善珍藏,后来大小姐在高陆府上失踪,也不知道是为何种缘故,我家先生就让我带着这八字出门,要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大小姐,将此八字送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