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114章僵局与破局

作者:秋酿雪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滴滴滴——」

  桌上的军用电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乌鸦,正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叫声。

  陈大山站在电台前,手里拿着刚译出来的电文,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

  「少帅。」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的霍行渊,声音有些发颤:

  「北都急电。」

  「念。」

  霍行渊没有回头。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前线气温骤降,昨夜冻伤了三百多个弟兄。」

  陈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奉系军阀那边切断了我们的煤炭运输线,现在后勤仓库里的棉衣和药品库存只够维持三天。」

  「第三师师长来电问您答应的那批物资,到底什么时候能运到?」

  「如果三天内不到,前线可能会哗变。」

  「哗变?」

  霍行渊冷笑一声。

  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窗台上。

  「老子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还要给我添乱!」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张电报纸,扫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只有三天。

  如果是平时,这点物资他随便找个洋行就能凑齐。

  可是现在,那个该死的「乔先生」冻结了他的钱!

  他在海城的所有资金,整整两百万美金,都被锁死在花旗银行的金库里。

  没有钱,其他的洋行根本不肯发货。

  「少帅……」

  陈大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咱们是不是该服个软?」

  「那个乔先生虽然可恶,但他手里确实有货。而且弟兄们的命要紧啊。」

  霍行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服软?

  这辈子从来只有别人向他服软,什么时候轮到他向别人低头?

  而且还是向一个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的奸商低头!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北国冰天雪地里,那些穿着单衣、瑟瑟发抖的士兵。

  那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如果因为他的面子,让这几千几万人冻死饿死……

  那他就不配当这个少帅。

  「呼……」

  霍行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眼底的暴戾和杀气逐渐收敛,只剩身为统帅的决断与隐忍。

  「去。」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联系舒尔茨,让他做中间人。」

  「告诉那个姓苏的,我要跟他们谈谈。」

  下午两点,海城,德国总领事馆。

  这里是绝对的中立区。

  长条形的谈判桌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舒尔茨作为中间人,坐在主位上,正一脸严肃地擦拭着他的单片眼镜。

  左边,是面色阴沉的霍行渊。

  右边,是依旧贴着小胡子、一脸精明的「苏河」。

  「咳咳。」

  舒尔茨戴上眼镜,看了看两边剑拔弩张的架势,清了清嗓子:

  「两位既然愿意坐下来,那就说明都有诚意解决问题。」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要绕弯子了。」

  「霍少帅,您的诉求是?」

  「解冻。」

  霍行渊言简意赅,眼神冷冷地盯着顾清河:「立刻,马上。」

  「苏先生,您的诉求呢?」舒尔茨转向顾清河。

  「放货。」

  顾清河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不卑不亢:「只要少帅撤销对那批货物的非法扣押令,并且支付尾款。我们立刻通知银行,解除对您帐户的风控。」

  「哼。」

  霍行渊冷哼一声: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放了货,付了钱,要是你们拿了钱不解冻怎么办?或者是给我的货里掺了沙子怎么办?」

  「少帅说笑了。」

  顾清河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乔氏商行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

  「这是我们乔老板亲笔签名的担保书。只要您履行合约,我们绝不拖延一分钟。」

  「至于货的质量……」

  他直视着霍行渊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我们虽然爱钱,但不赚昧心钱。」

  「那些是要送到战场上救命的东西。往里面掺假?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好。」

  霍行渊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既然如此,那就各退一步。」

  「我撤兵,放行那批被扣的棉纱。」

  「你通知银行,先解冻一半资金,让我把定金付了。」

  「成交?」

  顾清河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手表。

  这个条件,在乔安的预料之中。

  「成交。」

  顾清河伸出手:

  「不过,少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要求现货现款,当面交割。」

  「可以。」

  霍行渊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领口:「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霍行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批货,我要亲自验。」

  「我要亲眼看着它们装船,亲手检查每一个箱子。」

  「如果有一件次品,或者少了一两重……」

  他看着顾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苏先生,你就别想走出码头了。」

  下午四点。

  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仓库的大门大开。

  霍行渊带着一队卫兵,站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前。

  顾清河陪在一旁,虽然神色镇定,但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打开。」

  霍行渊指着最外面的一箱棉纱。

  卫兵上前,用撬棍撬开了木箱,里面是压得严严实实的白色棉纱包。

  霍行渊走上前。

  他拔出腰间的刺刀,对着棉纱包狠狠地刺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挑。

  「嘶啦——」

  棉布破裂,雪白的棉絮翻涌而出。

  霍行渊伸出手,抓了一把棉花,放在手里揉搓。

  柔软、干燥、温暖,没有掺沙子,没有掺水,更没有所谓的黑心棉。

  他又走到另一边,指着那一箱箱盘尼西林。

  「验这个。」

  卫兵打开箱子,取出一瓶药水。

  霍行渊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

  药液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瓶口的封蜡完好无损,上面印着德国拜耳药厂的防伪标记。

  霍行渊放下了药瓶。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冷峻,但眼底的那一丝怀疑和防备,已经彻底消失。

  「怎么样,少帅?」

  顾清河站在一旁,适时地问道:

  「这货,您还满意吗?」

  霍行渊转过身,看着这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还行。」

  他淡淡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但这对于挑剔的霍行渊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大山。」

  霍行渊吩咐道:

  「放行那批扣押的货物,然后把尾款给他们结了。」

  「是!」

  陈大山拿着文件去办理手续。

  码头上,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将一箱箱物资搬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货轮。

  「苏先生。」霍行渊突然开口。

  正在指挥搬运的顾清河回过头:「少帅还有何吩咐?」

  「你们老板……」

  霍行渊看着远处的江面,状似无意地问道:「平时有什么爱好?」

  「爱好?」

  顾清河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回答:

  「乔老板平时忙于生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偶尔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

  「是吗?」

  霍行渊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清河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那他喜欢孩子吗?」

  「这个鄙人就不清楚了。」顾清河打了个哈哈,「老板的私事,我们做下属的不敢多问。」

  「呵。」

  霍行渊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他眼底的那抹光芒,却越发深邃。

  「货装好了。」

  陈大山跑过来汇报:「少帅,船马上就要开了。咱们也该回饭店了。」

  「嗯,走吧。」

  霍行渊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挂着「乔氏商行」旗帜的箱子,转身向着停在路边的汽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