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146章破门而入

作者:秋酿雪

海城,法租界,乔公馆。

  夜色如墨,被数以百计的车大灯撕裂得支离破碎。

  刺眼的强光将这座原本幽静雅致的洋房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岛。

  霍行渊站在铁门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那支刚刚燃尽的香烟。

  红色的火星在指尖最后跳动了一下,熄灭了。

  他随手一抛,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黑色的军靴狠狠碾碎。

  「动手。」

  他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死神的低语,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紧绷到极致的引信。

  「轰隆——!!」

  一辆经过改装、加装了钢板防撞梁的重型军用卡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踩下油门,向着乔公馆那扇精美的欧式铁艺大门狠狠撞去。

  「哐当——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

  那扇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大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变形、倒塌,扬起了一地的尘土与火星。

  「冲进去!!」

  陈大山拔出配枪,一声怒吼。

  在他身后,数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臂章上绣着「霍」字的精锐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庭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重有力,那是只有在战场上经过血与火洗礼的正规军才有的杀伐之气。

  「拦住他们!!」

  院子里,阿忠带着乔氏商行的保镖们冲了出来。

  虽然他们人数只有对方的一半,虽然他们手里拿的大多是手枪和警棍,但作为乔安的死忠,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砰!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

  霍家军的士兵们利用熟练的战术配合,三人一组,迅速切入保镖的防线。

  近身格斗,枪托砸击,擒拿格杀。

  「咔嚓!」

  阿忠刚举起枪,就被一名霍家军的老兵一记侧踢踢断了手腕,紧接着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别杀人!」

  霍行渊冷漠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只要活的。」

  「断手断脚不论,留口气就行。」

  他不是来屠城的,他是来抢人的。

  如果把乔安的人杀光了,那个女人会恨他一辈子。

  「是!!」

  士兵们下手更狠了,但确实避开了要害。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重物落地声,此起彼伏。

  精心修剪的草坪被踩烂,名贵的玫瑰花丛被碾碎。

  乔公馆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在霍行渊的铁蹄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不到十分钟。

  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保镖了。

  阿忠满脸是血,趴在地上,看着那双黑色的军靴从他眼前走过。

  他想要伸手去抓那只脚,却被一只大皮靴狠狠地踩住了手背。

  「呃……」

  阿忠痛苦地呻吟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向了别墅的主楼。

  别墅二楼,楼下的惨叫声和撞击声,清晰地传了上来。

  乔安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白朗宁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乔安……」

  顾清河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拿着枪,眼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血丝:

  「挡不住了,他们太强了。」

  那是正规军,是跟着霍行渊南征北战、平定北方的虎狼之师。

  而他们手里的这些保镖,虽然也是好手,但在这种级数的暴力机器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知道。」

  乔安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紧闭的卧室门。

  小北就在里面。

  她刚才给孩子喂了点安神药,把他藏进了衣柜的暗格里,那是她这三年来为了防止意外特意改造的安全屋。

  「清河。」

  乔安看着顾清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你守在这儿。」

  「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让人打开这扇门。」

  「如果我拦不住他。」

  她咬了咬牙:「你就带着小北从暗道走,别管我。」

  「不可能!」

  顾清河断然拒绝:「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给那个疯子!」

  「没时间争了!」

  乔安厉声喝道:「他已经进来了!」

  「砰!!」

  楼下的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一股寒风夹杂着血腥气,顺着楼梯涌了上来。

  乔安猛地转过身,面向楼梯口。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擡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背脊挺得笔直。

  楼下大厅,原本金碧辉煌的客厅,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水晶吊灯摇摇欲坠。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迅速占据了各个角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二楼。

  霍行渊走了进来,他踩着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纤尘不染,就连那双军靴都擦得锃亮。

  这与周围的混乱和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他不是来抢劫的强盗,而是来赴宴的贵客。

  他摘下黑色的皮手套,随手扔给身后的陈大山。

  然后他缓缓擡起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穿过挑高的大厅,直直地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居家丝绸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化妆,脸色苍白,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冷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霍行渊看着这个让他找了三年,恨了三年,想了三年的女人,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乔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我想见你一面,还得拆了你的大门,打断你手下的腿,你才肯出来?」

  乔安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手藏在身后,紧紧握着那把枪。

  「霍少帅。」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深海的冰:

  「这是法租界。你带着军队,打伤我的人,毁了我的家。你就不怕引起外交纠纷?不怕全海城的百姓戳你的脊梁骨?」

  「怕?」

  霍行渊轻笑一声。

  他迈开长腿,踩着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走去。

  「啪。」

  「啪。」

  每一步,都像踩在乔安的心跳上。

  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逼近,越来越强,让人几乎窒息。

  「沈南乔。」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是霍行渊。」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怕过?」

  「为了你,我不介意把这天捅个窟窿。至于什么外交纠纷,什么百姓……」

  他停在楼梯的转角处,距离乔安只有十级台阶:

  「只要能抓到你,就算让我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

  乔安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善了。

  「站住。」

  她厉声喝道:

  「别再往上走了。」

  「再走一步,我就报警了!」

  「报警?」

  霍行渊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一张蓝色的薄纸,圣玛利亚医院的病历单。

  他举起那张单子,在乔安面前晃了晃:

  「报警抓谁?」

  「抓你儿子的亲生父亲吗?」

  乔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那是小北的病历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RH阴性B型血。

  最后的遮羞布,被他亲手撕下来了。

  「还要演吗?」

  霍行渊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了:

  「霍小北的母亲?」

  「或者我该叫你沈小姐?」

  他继续往上走,一步,两步。

  「三年前,你用一场大火骗了我,带着我的种跑了。」

  「三年后,你改名换姓,在我眼皮子底下演戏。」

  「沈南乔,你的演技真好啊。」

  「好到让我差点就信这世上真的没有你这个人了。」

  霍行渊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死得有多惨,想我有多对不起你。」

  「可是你呢?」

  他逼近她,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你在海城过得风生水起,你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地,你让我的儿子叫别人干爹!」

  「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傻子吗?!!」

  最后的咆哮声,震得乔安耳膜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也能感受到他的恨。

  但是那又如何?

  他现在的痛苦,能抵消她当年在别苑里受的屈辱吗?能抵消她在产床上差点死掉的绝望吗?

  「霍行渊。」

  乔安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后退,猛地从身后抽出了那把白朗宁手枪。

  「咔嚓!」

  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霍行渊的胸口。

  「站住!」

  她的声音冰冷决绝:「我说了,别再往上走了。」

  霍行渊的脚步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着自己心脏的枪口。

  「你要杀我?」

  霍行渊擡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令人心碎的悲凉:

  「南乔,你要杀你的丈夫,杀你孩子的父亲?」

  「我没有丈夫。」

  乔安的手很稳,眼神更稳:

  「我的丈夫,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私闯民宅的强盗。」

  「霍行渊。」

  「我再说最后一遍。」

  「退后,滚出我的家。」

  「否则……」

  她的手指扣紧了扳机,指节泛白:

  「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猛地调转枪口,不再指着霍行渊,而是狠狠地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疯了?!!」

  霍行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南乔!放下枪!!」

  他想要冲上去夺枪。

  「别动!!」

  乔安厉喝一声,手指用力,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你应该知道,我对自己有多狠。」

  「三年前我敢把自己烧死,今天我就敢把脑袋打开花!」

  「不信你就试试!!」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疯狂,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反扑。

  霍行渊僵住不敢动,他看着那个拿枪指着自己太阳穴的女人,看着她眼中决绝的死意。

  「好……好……」

  霍行渊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动。」

  「南乔,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把枪放下,好不好?」

  「算我求你……」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帅,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卑微地乞求着。

  「霍行渊!」

  一声怒吼从乔安身后传来。

  顾清河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挡在乔安的身前,双眼通红地瞪着霍行渊:

  「你还嫌把她害得不够惨吗?!」

  「三年前你逼死了她一次,现在你还要逼死她第二次吗?!」

  「你给我滚!!」

  两个男人,一个拿着枪,一个拿着刀。

  中间隔着一个拿枪指着自己头的女人。

  霍行渊看着顾清河,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他对乔安下不去手,但他对这个一直霸占着他妻儿的「野男人」,可是恨之入骨。

  「顾清河……」

  霍行渊眯起眼睛:「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大山!」

  他虽然不敢动,但他嘴里却吐出了冰冷的命令:「把这个碍眼的男人,给我废了。」

  「砰!!」

  楼下的卫兵突然开枪,子弹打在顾清河脚边的地板上,木屑飞溅。

  「不许动他!!」

  乔安尖叫道,枪口再次用力压向太阳穴,皮肤都被压出了红印:

  「霍行渊!你要是敢动清河一根汗毛,我现在就死!!」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以死相逼。

  霍行渊看着这一幕,心彻底凉透了。

  嫉妒、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输不起。

  「好,我不动他。」

  霍行渊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

  「南乔,只要你放下枪。」

  「我什么都答应你,哪怕是让你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看着她再死一次。

  乔安看着他退后的脚步,她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她不信他。

  「退到楼下去。」

  她命令道:

  「让你的人,全部退出公馆。」

  「否则我这根手指,随时会扣下去。」

  霍行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太多的不甘和痛苦。

  「撤。」他对楼下的士兵挥了挥手。

  「少帅?!」陈大山不甘心。

  「我说撤!!!」

  霍行渊咆哮道。

  士兵们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霍行渊也慢慢地退到了楼下,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厅里,擡头看着二楼那个决绝的身影。

  「南乔,你赢了。」

  「但是,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死不休的执念:

  「只要你还在这个地球上,我就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一定。」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

  随着他的离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乔安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南乔!」

  顾清河一把抱住了她。

  乔安靠在他的怀里,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清河……」

  她的声音虚弱无比:

  「快走,趁他还没反悔。」

  「带小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