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261章十里红妆
北都,听雪楼。
天还没亮,整座洋房就已经陷入了一片灯火通明、喜气洋洋的忙碌之中。
这是乔安的「娘家」。
为了这场婚礼,霍行渊特意将听雪楼重新修缮了一番,作为她出阁的地方。
二楼的主卧里。
乔安端坐在宽大的雕花梳妆台前。
几名全城手艺最好的全福太太,正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那一头如瀑般的黑色长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全福太太嘴里念着吉祥的顺口溜,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
乔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没有穿那件引发过争议的法式高定婚纱。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在这个象征着她与过去彻底和解、重新开始的时刻。
她选择了一套最传统、也是最隆重的正红色凤冠霞帔。
这套嫁衣,是霍行渊花重金请了苏杭三十位顶尖绣娘,耗时整整三个月,用金丝银线一针一线赶制出来的。
大红色的蜀锦底子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九天飞凤。
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那金色的凤凰仿佛要展翅高飞,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华贵光泽。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极其繁复、镶嵌着无数红蓝宝石和珍珠的九翟凤冠。
珠翠流苏垂在她的额前,遮掩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闪烁的眼眸。
是的,她紧张了。
哪怕是在南洋的商场上挥斥方遒,哪怕是在枪林弹雨的毒气谷里生死搏杀。
乔安都未曾像此刻这般,手心冒汗,心脏在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直跳。
「夫人,您今天真是太美了。」
贴身丫鬟小蝶看着镜子里的乔安,眼眶红红的,激动得直抹眼泪:
「少帅看到您这个样子,肯定连路都不会走了。」
乔安看着镜子里那个涂着正红色口红,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娇羞与期盼的女人。
她笑了。
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吉时快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块红布缓缓地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视线被一片鲜艳的红色所阻隔。
但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上午八点整。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在北都的上空骤然炸响。
不是一响,而是整整一百零八响!
这是最高规格的军礼,也是霍行渊迎亲的信号。
「新郎官来啦!!」
随着一声高昂的通报声,乔公馆外的街道上,瞬间沸腾了。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唢呐声和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迎亲队伍,如同一条红色的长龙,从长街的尽头,浩浩荡荡地涌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霍行渊。
他骑着一匹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高大神驹。
身上穿着一件以黑色为主调,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图腾的特制大帅礼服。
虽然他已经宣布下野,交出了兵权。
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所有北都百姓和霍家军旧部的心里,他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北方之王。
他高高地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
那张轮廓深邃、冷峻如刀削般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阴鸷与杀气。
取而代之的,是春风得意的狂傲,以及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他的胸前戴着一朵巨大的红绸花,看起来有些俗气,但在他那强大的气场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霸气。
「少帅威武!!」
「霍先生新婚大喜!!」
道路两旁,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可不是大帅府强行摊派的围观任务,而是全城百姓自发组织来的。
在他们心里,如果没有霍行渊的退让,没有乔安倾尽家产的物资支援,北都早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对夫妻,是北都的恩人。
百姓们提着篮子,将准备好的花生、桂圆、红枣,还有漫天飞舞的红纸屑和鲜花瓣,拼命地往迎亲队伍里撒。
「谢谢乡亲们!同喜!同喜!」
陈大山今天也穿了一身喜庆的红马褂,走在霍行渊的马旁边。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麻袋,一边走,一边像散财童子一样,抓起大把大把的大洋和用红纸包好的糖果,向着人群中疯狂撒去。
「抢喜钱啦!!」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大人们捡大洋,小孩子们抢糖果,整个街道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在霍行渊的身后。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队伍。
不是汽车拉的,而是全部由霍家军的精壮汉子们,用肩膀一擡一擡地挑过来的。
一百零八擡!
第一擡到第十擡,全是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元,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第十一擡到第三十擡,是南洋的极品珍珠、缅甸的翡翠,以及各种名贵的宝石首饰。
第三十一擡往后……
更是堆满了各种名贵的绸缎、古董字画,甚至是成箱成箱的房契和地契。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大帅府的家底,加上霍行渊这半生积攒的所有私房钱,全都搬空了送过来。
「天呐,这排场!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少帅这是把命都给乔老板了吧?」
「胡说!乔老板在南洋的资产比这还多呢!这叫强强联合!」
在一片惊叹和赞美声中。
迎亲队伍,终于来到了听雪楼的大门前。
听雪楼二楼,主卧。
盖着红盖头的乔安,端坐在婚床上。
外面的锣鼓声、鞭炮声,还有百姓的欢呼声,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她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了来了!新郎官到门口了!」
小蝶激动地从外面跑进来,脸都红了:
「我的天呐!少帅今天太帅了!而且那聘礼……把咱们院子都堆满了!」
乔安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按照北都的习俗,新郎官接亲,是要经历一番「折磨」的。
女方家的亲戚和伴娘会堵着门,要红包、出难题,闹上一阵子才能放行。
乔安虽然没有长辈,但阿忠和几个保镖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在楼下好好为难一下这位曾经让他们吃过不少苦头的少帅。
「砰!砰!砰!」
楼下,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乔安竖起耳朵,准备听阿忠他们是怎么刁难霍行渊的。
然而,预想中的讨价还价并没有发生。
「咔嚓。」
只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上膛声(其实是陈大山故意弄出的动静)。
「轰——!!!」
一声巨响。
听雪楼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结实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以蛮横的方式,一脚踹开了。
「啊!!」楼下的丫鬟们发出一声惊呼。
乔安在盖头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土匪就是土匪,哪怕穿上了新郎官的衣服,骨子里那股强盗的霸道依然一点没变!
接亲哪有踹门的?!
「哎哟喂!霍少帅!您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阿忠手里拿着一叠准备好的「刁难题词本」,看着被踹坏的门锁,还有那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高大男人,欲哭无泪:
「这……这我们还怎么拦啊?」
「拦?」
霍行渊今天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了阿忠的怀里: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谁敢拦我接老婆,我就拆了谁的门。」
「拿着!带着兄弟们去喝酒!别挡道!」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些保镖一眼,直接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二楼。
那急切的步伐,简直就像是去抢亲的山大王。
「咚!」
二楼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这一次,他推得很轻,很小心。
房间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全福太太和小蝶都知趣地退到了两旁。
霍行渊站在门口。
他的呼吸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微微有些喘。
他的目光,穿过这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房间,定格在了床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女人。
那个红色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安静,那么柔美。
霍行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从那个大雪纷飞的初遇,到北都的错认,再到海城的决裂,最后在生死边缘的重逢。
他们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受了那么多苦。
今天,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用最盛大的仪式,将她娶回家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坚定的声响。
他在乔安的面前停了下来。
慢慢地蹲下身,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南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深深的眷恋。
他伸出那双宽大、温热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乔安放在膝盖上,有些冰凉和颤抖的双手。
「我来了。」
他看着那块红盖头,眼神灼热得仿佛能将那块红布烧穿。
语气里,透着终于将稀世珍宝捧在手心里的虔诚,和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霍太太。」
「霍行渊,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