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33章潘多拉魔盒

作者:秋酿雪

宿醉的后果,是第二天清晨的一地鸡毛。

  天刚蒙蒙亮,听雪楼外就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副官焦急的拍门声。

  「少帅!前线急电!张大帅的部队在边境集结,有擦枪走火的迹象!」

  这一声吼,彻底打破了听雪楼的宁静。

  二楼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霍行渊满身酒气,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极差,眼底泛着青黑,显然是昨晚喝断片了,此刻被军情强行唤醒,整个人处于极度暴躁和混乱的状态。

  「备车!去军部!」

  他一边扣着军装的扣子,一边大步流星地往楼下冲,甚至来不及洗漱,只匆匆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沈南乔被吵醒了,她披着睡袍,站在客房的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那个男人像一阵飓风般卷出了大门。

  「沈小姐,您醒了?」

  福伯正指挥着佣人收拾残局,看到沈南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少帅军务繁忙,走得急。昨晚少帅喝多了,若是说了什么胡话,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

  沈南乔拢了拢睡袍,神色淡然:

  「我去帮少帅收拾一下房间吧。他昨晚在书房睡的,肯定乱得很。」

  「哎哟,这怎么使得?让下人去就行了……」

  「下人毛手毛脚的,万一弄乱了少帅的文件就不好了。」

  沈南乔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却坚定:「还是我去吧。我也正好找找我的耳环,昨晚好像落在那边了。」

  福伯想了想,现在沈小姐是这楼里半个女主人,而且昨晚少帅为了她发了那么大的火,显然是极在意的。

  让她去收拾,也算是给了个台阶下,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那就劳烦沈小姐了。」

  福伯退了下去,去厨房安排醒酒汤,等着霍行渊晚上回来喝。

  沈南乔转身上楼,她的脚步很轻,像是一只正在靠近陷阱的猫。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一片狼藉。

  床上的被子被掀翻在地,枕头扔在一边,地上还有一只摔碎的水晶杯。

  霍行渊昨晚应该是在这里换的衣服。

  沈南乔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在一盏台灯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那把钥匙很旧了,边缘被磨得锃亮,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沈南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认得这把钥匙,那是霍行渊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一串钥匙里最特殊的一把。

  平时他都挂在腰间的皮带上,或者是锁在保险柜里。

  昨晚他喝得烂醉,今早又走得太急,换皮带的时候,竟然把这把备用钥匙落下了!

  这是天意吗?

  沈南乔屏住呼吸,走到床头柜前。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触碰到了那把冰凉的铜钥匙。

  拿,还是不拿?

  如果是书房的钥匙,她不稀罕。因为书房她进去过,明面上的那些文件她也都看过,没什么致命的秘密。

  但这把钥匙的形状很特殊,它是十字形的,齿槽很深。这是书桌最底层那个暗格抽屉的钥匙!

  沈南乔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在书房送咖啡被霍行渊拿枪指着的时候,她的目光曾扫过那个抽屉。

  那是整个书房里唯一上了锁,而且是这种老式铜锁的地方。

  那里锁着的,一定不是军务。如果是军务,应该锁在保险柜里。

  那里锁着的,是霍行渊的私密。也就是那个叫「婉婉」的女人的秘密。

  「沈南乔,别看了。看了你会后悔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警告她。

  有些秘密,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放出来的可能不是希望,而是绝望和灾难。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响亮:

  「你甘心吗?你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当个替身?你甘心连自己到底在模仿谁都不知道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冷酷。

  她一把抓起那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铜制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清醒。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直奔走廊尽头的书房。

  门口的卫兵已经被撤走,只有两个佣人在楼下打扫卫生。

  沈南乔推开书房的门,反手锁死。

  书房里还弥漫着浓烈的宿醉气息,混合著烟草味,那是霍行渊昨晚留下的味道。

  沈南乔没有管地上的酒瓶碎片,她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

  蹲下身,那个位于最底层的抽屉,静静地闭合著。锁孔黑洞洞的,像是一只窥视着人心的眼睛。

  沈南乔的手在发抖,她将那把铜钥匙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微却又清脆的金属弹跳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锁开了,沈南乔屏住呼吸,缓缓拉开了抽屉。抽屉里很空,没有金条,没有枪枝,也没有绝密文件。

  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盒子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样式,上面印着褪色的美女画报。

  沈南乔将铁盒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铁盒没有锁,只是盖得很紧,她用力一掀。

  「吱嘎——」

  铁盖被打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叠厚厚的黑白照片,和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沈南乔先拿起了那叠照片。

  她的手刚触碰到第一张照片,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单人照。

  背景是一片盛开的梅林。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倒大袖旗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侧身站在一株梅花树下,低头浅笑。

  沈南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盯着照片上女人穿的那件旗袍。

  领口的盘扣是梅花样式的,袖口滚着银边,就连下摆开叉的高度都一模一样。

  这件旗袍就在她的衣柜里!

  是霍行渊半个月前,特意让人从苏州定做送来的!

  沈南乔又翻开了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林婉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

  就在昨天下午!

  霍行渊让她坐在书房的窗前,让她端着一杯茶,让他画了一下午的素描!

  当时他还说:「头稍微低一点,眼神再忧郁一点……对,就是这样。」

  那时候,沈南乔以为他在搞艺术创作。

  现在她才明白,他哪里是在画画?他是在复刻!

  他是在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模特,按照这张照片,一比一地还原那个死去的女人!

  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沈南乔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她以为的「替身」,只是穿衣风格像,或者是长得像。

  但她没想到,霍行渊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仅要她的脸像,还要她的动作、神态,甚至连那一瞬间的微表情,都要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她这几天引以为傲的那些「演技」,那些自以为是的「投其所好」,原来全都是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在演。

  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他操控着,在这座「听雪楼」的舞台上,一遍遍地演绎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过去。

  「疯子……」

  沈南乔颤抖着骂了一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恐惧,和一种被人格剥夺后的极度屈辱。

  她把照片扔在一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了,看得出主人经常翻阅。

  她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一行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的钢笔字,字迹潦草而狂乱,透着写字人当时的绝望:

  【民国xx年,冬至。】

  【吾爱婉婉殁于津门。自此,世间再无颜色,唯余黑白。】

  【我发誓,即便穷尽黄泉碧落,我也要找到她的影子。】

  那是五年前,霍行渊最痛苦的时候。

  沈南乔快速地向后翻,日记里记录了他这些年寻找替身的过程。

  【3月6日。找到一个戏子,侧脸有三分像。带回去太吵,扔了。】

  【7月12日。那个女学生眼睛很像,但她太爱笑。婉婉不爱笑,没意思,给了笔钱打发了。】

  一页页翻过,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了一个个像她一样的女人的命运。

  有的被扔,有的被送人,有的拿着钱走了。

  直到最新的这一页。

  日期是:半个月前。

  也就是她被带回听雪楼的那几天。

  霍行渊的字迹变得工整了一些,似乎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叫沈南乔。】

  【很奇怪,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像。不仅是脸,还有那股味道。】

  【我让她穿了婉婉最爱的月白旗袍,画了柳叶眉。当她站在梅花树下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以为婉婉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篇,更是让沈南乔看得手脚冰凉。

  【她很聪明,甚至比婉婉还要聪明。她会德语,会谈生意,还会拿枪。】

  【有时候看着她,我会产生一种错觉。如果当年的婉婉也像她这么有手段,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越来越像婉婉了。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我抱着的到底是谁。】

  【今天她问我,婉婉是谁。我发火了。】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我怕她知道了,就会变回那个精明的沈南乔,而不是那个温顺的林婉。】

  【留住她,一定要留住她。哪怕是用锁链,也要把这个最完美的影子锁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