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35章完美的赝品

作者:秋酿雪

霍行渊脱下沾满风雪的大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那把黄铜色的钥匙静静地躺着。

  角度、位置,甚至连把手朝向的方向,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霍行渊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不动声色地放回了肚子里。

  他是个多疑的人,哪怕是对着枕边人,也从未真正卸下过防备。

  这把钥匙既是意外落下,也是他对沈南乔的一次无声试探。

  如果位置变了,或者上面多了指纹和汗渍,那就说明这个女人不老实,窥探了他的禁地。

  但现在看来,她确实很乖,乖得让他挑不出一丝错处。

  「少帅,茶泡好了。」

  沈南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走了过来,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画着温婉的柳叶眉,步履轻盈,神态柔顺。

  她将茶杯递到霍行渊手中,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立刻心疼地皱起了眉:

  「怎么手这么凉?我去给您拿个手炉。」

  「不用。」

  霍行渊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

  他坐在床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很亲密,但他此刻没有什么情欲,更多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依赖。

  「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冷梅香气,瞬间驱散了他脑海中残留的焦躁。

  沈南乔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有些扎手的短发,另一只手却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轻轻敲击着。

  「少帅。」

  沈南乔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

  「刚才我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您公文包里露出一角照片……」

  霍行渊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那是他昨天在卧室看文件时,随手夹在里面的林婉的照片。

  「您别生气。」

  沈南乔感觉到他的紧绷,连忙伸出手,像是在给炸毛的狮子顺毛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觉得照片上的那位姐姐,长得真好看。」

  她擡起头,看着霍行渊的眼睛。那双经过修饰的柳叶眉微微蹙起,眼底闪烁着「自卑」和「羡慕」的光芒:

  「而且,她和我长得好像啊。」

  「尤其是穿月白色旗袍的样子,还有眉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与其藏着掖着让他猜忌,不如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让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发现了照片,而不是看了日记。

  霍行渊看着那双酷似林婉,却比林婉更加鲜活的眼睛。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愧疚。

  他该怎么说?

  说那就是你正在扮演的人?说你只是个用来挡枪的靶子?

  不,不能说。

  一旦说了,这只刚被驯服的金丝雀就会受到惊吓,甚至会生出异心。在林婉安全回国之前,这个谎言必须继续下去。

  「那是……」

  霍行渊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沈南乔眨了眨眼。

  「嗯。」

  霍行渊撒谎了,他编织了一个最俗套、也最能让人信服的故事:

  「她叫婉婉,是我年少时很重要的一个人。」

  「可惜她命薄,几年前就病逝了。」

  说到「病逝」两个字时,霍行渊的眼神暗了暗,虽然现在的消息是林婉还活着,但在他心里,那个纯洁无瑕的婉婉,确实已经死在了五年前。

  即将回来的,是那个在R国染了一身尘埃的女人。而怀里的这个才是他现在最完美的慰藉。

  「原来是这样……」

  沈南乔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在消化这个「悲伤」的故事。

  过了几秒钟,她重新擡起头,脸上没有嫉妒,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圣母般的大度与怜悯。

  「怪不得。」

  她伸出手,捧住霍行渊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怪不得少帅有时候看着我会发呆,怪不得您喜欢我穿素色的衣服,画这样的眉毛。」

  「原来您是在透过我,看那位姐姐啊。」

  这句话直接戳穿了霍行渊最隐秘的心思,但他没法反驳。

  「南乔,我……」

  霍行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关系的。」

  沈南乔打断了他,她凑过去,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笑容凄楚却坚强:

  「我不介意。」

  「只要能陪在少帅身边,只要能让少帅开心,哪怕是做个影子,我也心甘情愿。」

  「那位姐姐走得早,没能陪少帅走完剩下的路。那就让我替她好好照顾您,好不好?」

  轰——

  霍行渊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他,甚至愿意委屈自己当替身的女人。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么懂事,这么深情,这么傻。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他竟然想过在利用完她之后就把她「处理掉」?

  不。

  不能那样做。

  就算林婉回来了,他也一定要保住沈南乔。大不了就把她养在外面,给她荣华富贵,保她一世无忧。

  「南乔。」

  霍行渊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对不起……」

  「是我委屈你了。」

  沈南乔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

  在霍行渊看不到的角度,她脸上的深情与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委屈?我不委屈。

  只要钱给够,只要路铺好,别说当影子,就算是当鬼,我也能演得让你痛哭流涕。

  霍行渊,你的愧疚,就是我最好的筹码。

  这股愧疚感,持续发酵了一整天。

  霍行渊为了弥补她,不仅让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甚至还推掉了晚上的军务会议,专门陪她在花园里散步。

  月色如水,两人走在梅林中。

  沈南乔挽着霍行渊的手臂,看似漫不经心地提起:

  「少帅,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整天除了看书就是画画,都快闷出病来了。」

  「想出去玩?」

  霍行渊立刻说道:「明天我让大山陪你去逛百货公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记我帐上。」

  「不是想花钱。」

  沈南乔摇了摇头,一副「我想为你分忧」的贤惠模样:

  「我是想能不能帮少帅做点事?」

  「我不是那种只能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以前在沈家,我也是帮父亲看过帐本的。」

  她停下脚步,看着霍行渊,眼神诚恳:

  「我听陈副官说,最近商会那边的帐目有点乱,几个掌柜的欺负少帅不懂行,在里面做假帐。」

  「要不,让我去帮您查查?」

  「我想用我的本事,帮少帅守住家业。」

  霍行渊愣了一下。

  商会那边的帐确实乱,霍家军虽然枪杆子硬,但对做生意确实是外行,每年被那些奸商吞掉的军费不知凡几。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会让一个女人插手这种核心利益。

  但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表示愿意「当一辈子影子」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想为你分忧」的眼睛。

  他的疑心病,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发作。

  她是爱他的,她连命都愿意给他,难道还会贪他这点钱?

  更何况,她上次在德国人面前展现出的商业天赋,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你想查帐?」

  霍行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省得你在家里胡思乱想。」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牌子。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霍」字,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红宝石。

  这是霍家军的特别通行令,见牌如见少帅亲临。

  不仅可以调动商会的所有资源,甚至可以在全城畅通无阻,连城门的哨卡都不敢拦。

  「拿着。」

  霍行渊将那块令牌放在沈南乔的手心里:「以后商会那边的帐,你说了算。谁敢不听话,就让大山毙了他。」

  沈南乔握着那块还有些温热的金牌,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激动,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终于拿到了。

  有了这块牌子,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出商会,将霍行渊帐面上的流动资金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便于携带的黄金和美金。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块牌子,那天去津门码头的路,将再无阻碍!

  这是她通往自由的最后一块拼图。

  「谢谢少帅!」

  沈南乔擡起头,眼底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一定把您的钱袋子,看得紧紧的。」

  ……

  深夜,主卧里的大床上。

  霍行渊已经睡着了。

  这几天他太累了,加上沈南乔特意点的安神香,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南乔躺在他的身边,却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的睡颜。

  霍行渊长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英俊。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少爷,或许她真的会爱上他。

  可惜他是军阀,是把女人当衣服、当靶子、当药引的冷血动物。

  沈南乔的手,缓缓伸到了枕头底下,那里压着那把冰冷的白朗宁手枪。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枪柄,金属的质感让她感到无比的清醒。

  她将枪慢慢地抽了出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握着枪,枪口缓缓擡起,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定格在霍行渊的太阳穴上。

  距离不到十厘米,只要她现在扣动扳机,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帅,这个掌控着北方九省的活阎王,就会在这个温柔的冬夜里,变成一具尸体。

  那样,她就彻底解脱了。不需要逃跑,不需要演戏,不需要再担心被抓回来。

  沈南乔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杀了他吗?杀了这个要把她当成替身,最后还要「处理掉她」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这丝杀意又慢慢消散了。

  不行,不能杀。

  枪声一响,整个听雪楼的卫兵都会冲进来,她就算杀了他,也走不出这个房间。

  沈南乔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如果现在杀了他,沈家那帮吸血鬼还在,赵心怡那个疯女人还在,还有无数盯着霍家这块肥肉的豺狼虎豹。

  没了霍行渊的震慑,她一个弱女子怀揣巨款,根本走不出北都。

  最好的报复,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活着。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完美替身」消失,看着他的钱财被卷空,看着他的尊严被践踏。

  让他在这座空荡荡的听雪楼里,守着那个死去的影子,发一辈子的疯。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呼……」

  沈南乔长舒了一口气,她收回了枪,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