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7章恶客临门
与此同时,北都城西,沈公馆。
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深宅大院,如今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出了几分颓败的暮气。
朱红的大门漆皮斑驳,门前的石狮子也被风雪侵蚀得有些面目全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沈家如今的窘迫。
大厅内一片愁云惨雾,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咒骂声。
「跑了?那个小贱人竟然真的跑了?!」
「砰!」
一只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继母王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丝绒旗袍,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家丁,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恶毒的光:
「一群废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
「这下好了!人没了,王老板那边怎么交代?那可是整整十根大黄鱼啊!咱们早就花了一半去填窟窿了,现在拿什么赔?拿你们的狗命去赔吗?!」
王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沈父沈志远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老了十岁。
「别骂了,现在骂有什么用?」
沈志远声音颤抖,满脸都是冷汗:「王万金那个老流氓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要是今晚交不出人,也交不出钱,他非得让人把咱们这把老骨头拆了不可!」
「那你说怎么办?!」
王氏猛地转过头,把火气全撒在了丈夫身上:「当初我就说直接把那个扫把星绑了送过去。」
「你非要装什么慈父,说什么要让她体体面面地出门!现在好了,体面没了,咱们的命也要没了!」
沈志远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管家:
「去把库房打开。」
「把祖上传下来的那几幅字画,还有老太爷留下的那对儿珐瑯瓶,都拿去当铺,死当!」
管家一愣,面露难色:「老爷,那可是咱们沈家最后的底子了啊……要是卖了,以后咱们……」
「以后?哪里还有以后?!」
沈志远突然暴怒,红着眼睛吼道:「那个孽女跑了,咱们要是还不上钱,明天就得横尸街头!还留着那些死物有什么用?卖!全都给我卖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王氏的啜泣声和沈志远粗重的喘息声。
「绝望」的情绪像是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在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头顶。
他们恨。
恨那个逃跑的沈南乔,恨她不懂事,恨她自私,恨她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反而要连累全家。
「咚!咚!咚!」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巷口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不像是一辆车,倒像是千军万马。
「怎么回事?地震了?」
王氏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望向门外。
沈志远也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这一看,吓得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他面如土色,牙齿打颤:「兵……全是兵……」
巷口,原本寂静的街道,此刻已经被钢铁洪流彻底淹没。
三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像三头狰狞的巨兽蛮横地撞开了路障,直接停在沈家的大门口。
卡车后面,跟着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却挂着军用通行证的福特防弹轿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卡车后斗的帆布被掀开。
「快!动作快!」
「封锁街道!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伴随着军官严厉的呵斥声,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下饺子般跳下车。
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军装,头戴钢盔,脚蹬牛皮军靴,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德式冲锋鎗。
行动之间,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声。
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瞬间让整条街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探头探脑、准备看沈家笑话的邻居们,看到这阵仗吓得赶紧关紧了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正规军!
而且看那装备,看那气势,绝不是普通的保安团,而是北都那位「活阎王」的亲兵!
沈家这是犯了什么通天的大罪?
难道是通敌叛国?还是得罪了哪位军方的大佬?
沈公馆内,看着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片枪口,沈志远和王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哪路神仙?」
王氏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沈志远的肉里:「是不是王万金?是不是他找了军队来抓我们了?」
「放屁!王万金算个什么东西,他能调动正规军?」
沈志远虽然也是个怂包,但好歹还有点见识,他看着那些士兵臂章上的「霍」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这是霍家军……是霍少帅的人!」
「完了,咱们沈家彻底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霍少帅的人会包围沈家,但在这种乱世被军阀盯上,那就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砰!」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一声巨响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沈家那扇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这一脚的力道极大,两扇沉重的木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入了大厅。
「沈志远在哪?滚出来!」
一声粗狂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副官陈大山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驳壳枪,满脸煞气地大步跨进门槛。
他身后,两排士兵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这不仅是恶客临门,这是死神敲门。
「长……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
沈志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当场就吓尿了裤子,双膝一软,对着陈大山就跪了下去,脑袋磕得咚咚作响:
「小的就是沈志远……小的良民啊!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长官,求长官高擡贵手,饶了我们一家老小吧!」
王氏也吓得面无人色,跟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擡。
家里的佣人更是早就缩在墙角,吓得哭都不敢哭出声。
整个沈家一片凄风苦雨,如同末日降临。
陈大山看着这一屋子的软骨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少帅那位新宠的家人?
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那位沈小姐在少帅面前尚且敢谈条件,这帮人却连条狗都不如。
「哼。」
陈大山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那辆一直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恭敬的请示姿势。
这一举动让跪在地上的沈志远心头一跳。
还有大人物?难道是霍少帅亲临?
他偷偷擡起头,满眼惊恐地望向门外。
只见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门,被一名士兵缓缓拉开,所有的士兵在这一刻同时收枪立正,神情肃穆。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从车里探了出来,踩在了沈家门前那片积雪未扫的脏乱地面上。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脚。
纤细、白皙,即便是在这冰天雪地里,也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紧接着,车里的人缓缓走了下来。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沈志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跪在旁边的王氏,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霍行渊,也不是什么军方大佬。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昂贵到令人咋舌的纯白色狐裘大衣,烫着最时髦的手推波纹卷发,妆容精致,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
那件狐裘一看就是贡品级的货色,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冷艳高贵。
她的脖子上并未佩戴任何首饰,但那一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傲慢,却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身前是跪了一地的「家人」。
风雪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沈……南……乔?」
王氏像是见了鬼一样,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甚至破了音。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女人,试图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出昨日那个被五花大绑、哭喊着求饶的继女的影子。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昨天的沈南乔穿着破旧的棉袄,满脸泪痕,像只丧家之犬。
今天的沈南乔披着少帅的战袍,眼角眉梢都是凛冽的寒意,像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王。
这才过了一夜啊!
就算是去卖,也不可能卖出这么大的排场吧?!
「怎么?母亲不认识我了?」
沈南乔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讽刺笑容,她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这种视角真好。
以前都是她跪在地上,求父亲不要断了她的学费,求继母不要变卖母亲的遗物。
现在风水轮流转。
「你……你这个小贱人!」
震惊过后,王氏骨子里的恶毒和泼辣再次占了上风。
在她看来,沈南乔再怎么变,也是那个任她拿捏了十几年的继女,是沈家的一条狗!
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沈南乔的鼻子就骂:
「好啊!你竟然还敢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跑了给我们惹了多大的祸?你还有脸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地回来?!」
「这身衣服是哪来的?是不是偷的?啊?!」
王氏越骂越起劲,习惯性地想要冲上去揪沈南乔的头发,给她几个耳光立立威:
「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是去当了野鸡!勾搭了几个臭当兵的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哗啦——」
一声清脆的枪栓拉动声。
王氏的手刚扬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冷冰冰地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陈大山单手持枪,那一脸横肉抖了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老太婆,你想打谁?」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那股泼辣劲儿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我……我教训我自己女儿……」
「女儿?」
沈南乔轻轻笑了一声。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僵硬的王氏面前。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了指着王氏脑袋的枪口,然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骤然炸响,这一巴掌沈南乔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王氏被打得脸一歪,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整个人被打懵了。
「你……你敢打我?!」
王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南乔。
「打的就是你。」
沈南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打人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让人心惊:
「第一,我不是野鸡。」
「第二,这身衣服不是偷的,是霍少帅赏的。」
听到「霍少帅」这三个字,原本还想爬起来理论的沈志远,吓得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果然……果然是霍行渊!
这个孽女竟然真的爬上了霍少帅的床?!
沈南乔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在王氏的脸上,手帕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家人的心上。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曾经让她窒息的家,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一堆正准备打包变卖的古董字画上。
最后,她看向了瑟瑟发抖的沈志远。
「爹,听说你要卖了爷爷留下的东西还债?」
沈南乔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正好,我也有一笔帐,想跟二位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