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79章火光冲天
大帅府,正厅喜堂。
这里的热闹已经达到了顶峰。
数百名宾客济济一堂,身穿军装的将领、长袍马褂的遗老、西装革履的洋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鞭炮声刚刚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酒香。
大厅中央,铺着厚厚的红地毯。
霍行渊手里牵着红绸绣球,面无表情地站着。他的身边,是盖着鸳鸯戏水红盖头的林婉。
「吉时已到——!」
司仪高亢尖锐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在喜堂上空回荡:
「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
霍行渊转过身,面向大门外的苍天厚土。
那一刻,他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剧烈地收缩、痉挛。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脑海莫名地闪过沈南乔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昨晚那个冰凉的吻。
「永别了,霍行渊。」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怎么了?」
旁边的林婉察觉到他的僵硬,轻轻拉了拉红绸,压低声音问道。
「没事。」
霍行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弯下腰,准备行礼。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像是一支利箭穿透了层层人群,狠狠地扎进了喜堂。
「少帅!不好了!!」
大门口,一个浑身是泥、满脸黑灰的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红地毯上,滑到了霍行渊的脚边。
所有的锣鼓声、欢笑声,在这一秒钟戛然而止。
霍行渊猛地直起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卫兵。
那个卫兵擡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眼泪冲刷着脸上的黑灰,留下一道道白痕:
「少帅……走水了……」
「城北别苑走水了!!」
「火太大,根本救不了!整个院子都烧起来了!!」
霍行渊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核弹瞬间引爆。
「沈南乔呢?!」
他一把揪住那个卫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我问你沈南乔呢?!她在哪里?!」
卫兵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沈小姐……沈小姐还在屋里……」
「门窗都被封死了,我们进不去。她、她没出来……」
「没出来……」
霍行渊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的手一松,卫兵摔在地上。
门窗被封死,是他下令封的。
除了送饭,谁也不许靠近。
是他下令不许人靠近的。
是他亲手把她关进那个盒子里,然后看着那个盒子被点燃。
「啊——!!」
霍行渊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手中的红绸绣球「嘶啦」一声被他生生扯断。
「行渊!!」
林婉一把掀开盖头,惊慌失措地去拉他的手:「你要去哪?礼还没行完!大家都看着呢!」
「滚开!!」
霍行渊猛地一挥手,力道之大,完全没有留情。
「砰!」
穿着凤冠霞帔的林婉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头上的珠翠发饰摔了一地,狼狈不堪。
霍行渊的眼睛里只有门外那个方向,那个正在燃烧、吞噬着他心爱之人的方向。
「备车!!」
他像是一阵旋风,撞开挡在前面的宾客,冲出了喜堂。
「都给我滚开!!」
他跳上一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一脚将司机踹下去,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油门踩到底。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然后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冲出了大帅府。
留下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还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林婉。
通往城北的道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在疯狂地超车、逆行。
霍行渊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
他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
虽然还隔着几条街,但他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
黑色的烟柱直插云霄,像是一条狰狞的黑龙,在吞噬着天空。
「南乔……南乔……」
他的嘴唇颤抖着,不停地念着那个名字。
「别死……求你别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娶了……我不娶她了……只要你活着……」
滔天的悔恨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他的心口疯狂地搅动。
他想起昨晚睡意朦胧中她说的那些话。
「永别了,霍行渊。」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原来那不是气话,那是告别,是她对他最后的审判。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她选在他大婚的这一天,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来报复他的薄情,来惩罚他的自私。
「沈南乔!你这个疯女人!!」
霍行渊大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吱——!!」
吉普车冲进别苑的大门,在一片混乱中急刹车。
霍行渊跳下车。
一股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烤得人眉毛发焦。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那间关着沈南乔的偏房,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橘红色的火焰从窗户、门缝、屋顶窜出来,疯狂地舔舐着一切。
房梁在燃烧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随时可能坍塌。
「救火!快救火啊!!」
霍行渊嘶吼着,就要往火海里冲。
「少帅!不能去!!」
陈大山带着几个卫兵,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火太大了!进不去啊!!」
「放开我!!」
霍行渊疯了一样地挣扎,拳打脚踢:
「她在里面!南乔在里面!!」
「我要去救她!放开我!!」
他身上的礼服被烧出了洞,头发被烤焦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在里面。
「少帅!已经没救了!!」
陈大山哭着喊道,死也不松手:
「火起得太快!而且窗户都被钉死了,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霍行渊的天灵盖上。
他愣住了,动作停滞了。
窗户是他让人钉死的。
门也是他让人锁上的。
是他亲手把她关进了这个棺材里,断绝了她所有的生路。
是他杀了她。
「不……不……」
霍行渊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南乔……」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虚无缥缈的火光。
「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比厉鬼还要凄惨,震得周围的卫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火还在烧,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霍行渊就那样跪在火场前,眼睁睁地看着那间屋子,在他的面前一点点地化为灰烬。
一个小时后,大火终于被扑灭。
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垣断壁,还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肉焦味。
霍行渊依然跪在那里。
他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一动不动。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新郎礼服,此刻已经变得脏乱不堪,满是烟灰和泥土。
「少帅……」
陈大山带着几个士兵,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里擡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隆起一个人形。
「找到了。」
陈大山的声音哽咽:「在床上发现的,已经被烧焦了。」
霍行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慢慢地擡起头,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两口枯井。
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霍行渊推开想要扶他的卫兵,一步一步挪到了担架前,那只手颤抖着伸向白布。
他不敢掀开。
怕看到下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怕那个总是笑意盈盈、喊他「少帅」的女人,真的变成了一块焦炭。
「不是她……」
他喃喃自语:
「一定不是她……」
「她那么聪明,那么狡猾,怎么可能死?」
「她是骗我的,她在跟我玩捉迷藏……」
他猛地掀开了白布。
「呕——」
周围的几个卫兵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具蜷缩成一团的焦黑躯体,因为高温灼烧,肌肉萎缩,骨骼暴露,根本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只有那个蜷缩的姿势,像是在极度痛苦中试图保护自己。
霍行渊看着那具尸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这不是她……」
他不相信这是沈南乔。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紧紧攥着的左手上,那只被烧得焦黑的手指上,套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那是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被金托镶嵌着。即使经过大火的洗礼,它依然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霍行渊伸出手,触碰到那枚滚烫的戒指,还有戒指下那块已经和血肉融为一体的金色怀表。
表盖已经被烧化了一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刻着的两个字母:L.W.
这一刻,所有的侥幸都粉碎了。
这是沈南乔。
她带着他对她的羞辱,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南乔……」
霍行渊跪在担架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抱她。
可是当他的手碰到那焦黑的躯体时,却只摸到了一手黑灰。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霍行渊的口中喷涌而出,鲜血洒在那具焦尸上,渗进了黑色的灰烬里。
「少帅!!」
陈大山惊呼一声,冲上来想要扶住他。
霍行渊却推开他,伏在尸体上,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的哀鸣:
「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南乔!你赢了!你赢了!!」
「你让我后悔了!你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你醒过来啊!你给我醒过来!!」
他疯狂地摇晃着那具尸体,眼泪和着血水流淌。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人群的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车帘掀开一条缝。
一双清冷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那个在废墟中痛哭流涕的男人。
顾清河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顾医生,尸体没问题吧?」
车夫压低声音问道。
「没问题。」
顾清河放下车帘,声音平静:
「那是从停尸房找来的一具无人认领的女尸,身形都差不多。」
这是他和沈南乔为了计划万无一失,临时改变策略,商量出最关键的一环——偷梁换柱。
他们在大火烧起来之前,救出来了沈南乔,然后把戒指和怀表戴在那具死尸身上。
现在真正的沈南乔,正躺在他的马车里,处于假死状态。
「走吧。」
顾清河看了一眼还在发疯的霍行渊,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还有四个小时,她就要醒了。」
「我们要送她去赶船。」
「驾!」
马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离开,向着津门港口的方向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