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91章海城乔先生

作者:秋酿雪

民国xx年,秋,海城。

  「铛——铛——铛——」

  外滩海关大楼巨大的钟声在一片繁华喧嚣中敲响,浑厚的声音穿透了黄浦江上氤氲的水汽,回荡在整个十里洋场的上空。

  这里是远东第一大都会,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销金窟。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有胆,有手段,你就能拥有一切。

  十六铺码头。

  作为海城最大的货运吞吐口,这里常年充斥着苦力的号子声、汽笛的轰鸣声,以及帮派分子的叫骂声。

  今天,这里的气氛格外紧张。

  一大批刚从德国运来的货柜被堆放在栈桥上,周围围满了穿着黑色短打、手持铁棍和斧头的青帮打手。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外号「疯狗强」。他一只脚踩在贴着「乔氏商行」封条的木箱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脸的凶神恶煞。

  「我说过多少遍了!」

  疯狗强吐掉牙签,用手中的铁棍狠狠敲了敲木箱,发出「砰砰」的巨响:

  「这片码头,是我们青帮的地盘!」

  「不管是洋行还是商行,只要货从这儿过,就得交『保护费』!这是规矩!」

  在他面前,几个穿着整齐制服的商行伙计正急得满头大汗,试图讲道理:

  「强哥,这批货是急救用的西药,是送往各大医院救命的!而且我们已经给巡捕房交过税了……」

  「巡捕房算个屁!」

  疯狗强嚣张地大笑起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在租界,洋人说了算。但是在码头,老子说了算!」

  「少拿救命不救命的来压我,老子只认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贪婪地晃了晃:

  「五万大洋!」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这些箱子全都扔进黄浦江里喂鱼!」

  「五万?!」

  商行的经理气得浑身发抖:「这批货的本金才多少?你这是明抢!」

  「抢的就是你们!」

  疯狗强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听说你们那个什么『乔先生』很拽啊?来了海城三年,黑白两道通吃,生意做得比洋人还大。怎么?就这么看不起我们青帮?」

  「今天这钱要是不到位,别说货了,连你们几个的腿,老子也一并收了!」

  说着,他一挥手。

  身后的几十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斧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周围的苦力和路人吓得纷纷躲避,生怕溅一身血。

  「嘀——!!!」

  一声尖锐而低沉的汽车喇叭声突然穿透了喧嚣,在码头入口处炸响。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车身修长,甚至比市面上的汽车都要宽大一圈的林肯防弹轿车,正缓缓驶来。

  车头银色的十字徽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这辆豪车的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队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蛮横地切入拥挤的人群,最后稳稳地停在距离疯狗强不到十米的地方。

  「这是谁的车?好大的排场!」

  「那是林肯!全海城也没几辆吧?」

  「嘘!那是乔氏商行的车!是那位传说中的『乔先生』来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和窃窃私语。

  疯狗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狰狞。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盯着那辆车:

  「妈的,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这个乔先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车门开了,后面的两辆福特车上迅速跳下来八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他们没有拿冷兵器,而是整齐划一地将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这群人一下车,训练有素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们不是普通的打手,看站姿和眼神分明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或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八名保镖迅速散开,控制了场面。

  其中一人走到中间那辆林肯车旁,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只脚踏了出来,那是一只穿著白色羊皮细高跟鞋的脚,脚踝纤细,皮肤白皙得晃眼。

  疯狗强原本准备好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人。

  她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内搭黑色的真丝衬衫。西装的肩部线条硬朗,收腰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剪了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内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璀璨的钻石耳钉。

  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那一抹如同烈焰般的红唇。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滚滚的黄浦江,身前是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但她的气场却压过了所有人。

  「乔先生?」疯狗强愣住了。

  在海城,人人都知道「乔先生」手眼通天,生意做得极大,但极少有人见过真容。

  坊间传闻,「乔先生」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或者是某个军阀的代理人。

  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女人?!

  「乔总。」

  商行经理见到救星,差点哭出来,赶紧跑过去:「他们扣了货,还要五万大洋……」

  乔安微微擡起下巴,隔着墨镜的镜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面前这群乌合之众。

  她迈开步子,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哒」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步走向疯狗强。

  她身后的保镖紧随其后,手一直没离开过腰间。

  「你就是疯狗强?」

  乔安的声音不再是三年前软糯的吴侬软语,而是变得低沉、磁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是老子!」

  疯狗强被她的气势压得有些心虚,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吼道:

  「既然正主来了,那就好办了!五万大洋!少一个子儿,这批货你都别想拿走!」

  「五万?」

  乔安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摘下墨镜,一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狐狸眼,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你的胃口不小。」

  乔安从身边的保镖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

  「这里是五万大洋,汇丰银行的本票,随时可以兑现。」

  她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支票,在空中晃了晃。

  疯狗强的眼睛瞬间直了。

  真给啊?这女人这么怂?

  「哈哈哈哈!」

  疯狗强得意地大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抢那张支票:「算你识相!看来这『乔先生』的名头也就是吹出来的,还是个娘们儿……」

  他的手还没碰到支票,乔安的手腕突然一翻,避开了他的脏手。

  「急什么?」

  乔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钱,我有。但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另一只手再次伸进公文包里,这一次她拿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纸。

  「认识字吗?」

  她将那张纸展开,展示在疯狗强面前:

  「这是法租界巡捕房总探长皮埃尔先生刚刚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乔氏商行的所有货物,属于法租界重点保护物资。任何阻挠、扣押、勒索的行为,都视为对法租界当局的挑衅。」

  乔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锋利如刀:

  「疯狗强,你是在海城混饭吃的。你应该知道得罪了巡捕房是什么下场。」

  「你是想拿着这五万块钱去买棺材?」

  「还是想去提篮桥监狱里吃一辈子的牢饭?」

  疯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巡捕房总探长,那可是海城的土皇帝!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面子?青帮的老大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这个女人竟然能拿到总探长的亲笔手令?!

  「你吓唬谁呢?」

  疯狗强虽然心里虚了,但嘴上还硬着:

  「一张破纸就想吓住老子?这里是码头!天高皇帝远……」

  「是吗?」

  乔安冷笑一声,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她身后的八名保镖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八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疯狗强的脑袋。

  在码头的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警哨声。几辆巡捕房的警车呼啸而来,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巡捕跳下车,将这群青帮打手团团围住。

  「我看谁敢动!」

  带头的巡捕队长大喝一声。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疯狗强,此刻已经被几把枪指着头,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开枪!误会!都是误会!」

  乔安看着吓成鹌鹑的疯狗强,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她走上前,将那张五万大洋的支票轻轻地塞进疯狗强上衣的口袋里。

  「拿着。」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动作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这钱不是给你的保护费,是给你的医药费。」

  「医药费?」疯狗强一愣。

  「对。」

  乔安转过身,戴上墨镜,不再看他一眼:「打他,留口气就行。」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林肯轿车。

  身后传来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还有疯狗强凄厉的惨叫声。

  「啊——!乔先生饶命!乔姑奶奶饶命啊!!」

  周围的苦力和路人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乔安坐回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刚才表现得风轻云淡,但她的手心里其实全是汗。

  这三年,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跟洋人斗,跟流氓斗,跟那些看不起女人的老古董斗。

  她把自己炼成了一块钢,一块铁。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道,软弱就是原罪。她还有一个孩子要保护,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强,比任何人都狠。

  「开车。」她淡淡地吩咐道。

  「妈咪~」后座的隔板后面,突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大约三岁的小男孩。

  穿着一套量身定做的英伦风小西装,戴着一顶鸭舌帽,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领结。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尤其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灵动、狡黠,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机灵劲儿。

  霍小北此刻正扒着座椅靠背,一脸崇拜地看着乔安,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才偷偷录音的小设备。

  「妈咪!你刚才那个pose简直帅呆了!」

  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模仿着乔安刚才的语气:

  「『打他,留口气就行!』哇!简直比电影里的女特务还要酷!」

  乔安看着儿子,脸上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瞬间融化。她伸出手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在他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臭小子,谁让你偷看的?」

  「干爹不是让你在车里乖乖画画吗?」

  「画画多没意思啊。」

  霍小北搂着乔安的脖子,在她怀里蹭了蹭:

  「我要看妈咪打坏人嘛!」

  「妈咪,那个光头叔叔那么坏为什么还要给他钱啊?」

  「那不是给钱。」

  乔安耐心地解释道,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那是买路财。」

  「咱们做生意不能光靠打打杀杀,给了钱,打了人,这叫恩威并施。以后在这码头上,谁还敢动咱们的货?」

  霍小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恩威并施,我记住了。」

  「以后我要是遇到坏人,也先给他一颗糖,然后再给他一拳头!」

  乔安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

  「你啊……」

  她捏了捏儿子的鼻子:「还是先想好怎么跟你干爹解释吧。你刚才是不是又拆了他的怀表?」

  「嘿嘿……」

  霍小北心虚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件:「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怎么转的嘛,妈咪你看,这个齿轮好精细哦!」

  乔安看着那一堆零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智商极高,动手能力极强,但就是有个毛病——喜欢拆家。

  家里的收音机、电话、闹钟,只要是带响的、带电的,就没有能逃过他毒手的。

  顾清河经常说这孩子的破坏力,简直跟他那个没见过面的爹一模一样。

  想到霍行渊,乔安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妈咪,你在想什么?」

  霍小北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变化,他伸出小手摸了摸乔安的眉心:

  「别皱眉,会有皱纹的。妈咪要永远漂漂亮亮的。」

  「好,不皱眉。」

  乔安握住儿子的小手,心里一片柔软。

  「回家吧。」

  乔安对霍小北说道:「今晚让干爹做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好耶!」霍小北欢呼起来。

  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离了码头,汇入海城繁华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