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65.上官修容
凤临只觉心如刀绞般的疼着,只是不住的呜咽。
凤临心中大恸,扶在他的胸口低声的哭泣,那样的茫然无助,他温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背,一丝丝的温暖令她本能的依偎,他擡起她的头,望着她,他的眸光里仿佛有闪闪的火焰在跳动燃烧,他说:“忘了他罢,从前种种只当是一场梦,今后你的心里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朕,你的夫君!”
凤临的嘴角微瑟,眼中有着淡淡的恨意,“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皇上要这大晏国的万里河山,我便叫他已拱手相让,如今皇上已经君临天下,为什么还要强留?”
凤临心中剧痛,皇帝的话字字句句都如利刃,深深地刺入骨缝翻搅着剜割着,那种冰凌般的寒渗入人的骨髓。“放手……他只是没有办法,他与皇上手足情深,他不愿辜负先皇的期盼,我什么都不知道,可皇上的心又是什么样子的?皇上留我不过是为着对他多一个牵制罢!”
凤临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直冷到心里面去,皇帝用力地板过她的身子,他那样的用力,眼中却是疼惜,“朕知道这样会伤了你的心,可是只有戳破浓血的伤口才能更好的愈合!”
“你到底要朕怎么样?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朕无不想方设法一定满足于你。”
“问我要什么?”凤临猝然仰首狂笑,“我说要这大晏的皇权天下,我要皇上退位!皇上可会同意?”
凤临仍是狂笑难抑,死死地瞪着他,幽黑的瞳仁儿里燃起一簇簇愤怒的小火苗,那火苗越烧越旺,她突地止了笑,“怎么?做不到吧!陛下志在四海,怕是只晏国的天下也未必能满足,陛下想着的是一统诸候国,四海归一不是么?”
说罢,他已霍然推开她,转身拂袖而去。
犹不知过去了多久,却是凤临怱然转过头来,语意寂寥道:“他为了我是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我知道的!”
凤临冷笑:“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这一辈子能不能等到他!”
凤临心知皇帝对她有情,若非如此,只怕她今日所言所行,怕是千刀万剐都难平他心中的愤恨,可是他的情倒底能有多长?后宫里那样多的美眷,他又能纵着她多久?
被雨被湿透的宫衣裹在身上,寒气直侵到骨子里去。凤临的脑子渐渐清醒,突然觉得自己的行径十分可笑,到了这样的时候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原就知道定是走不出这深宫,还要如此痴心妄想,岂不可笑?
碧彤从没见过她如此模样,是得连忙求道:“主子难过就大哭一场,过了今日主子再不能这样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凤临身子本来就很弱,因着淋了雨,便一发不中收拾。
自那日在城楼上一别,已经有四五日没有再见到皇上来过坤德宫,皇上前朝事多,并不经常往后宫来,可平日里他虽不常宿在后,一得了空也总会来坤德宫里坐上一坐。
她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服侍在主子左右,程济来请过了脉,那时她不在殿中,正忙着为主子煎药,待她回来的时候只见得程济匆匆而去的身影。她进了殿里,才发现殿中竟连一个近身侍候的人也没有。
碧彤轻轻地唤了声:“主子,该用药了!”
碧彤不解地看着凤临,有些若有所思,却见凤临已经转身又卧在榻上睡了过去。她又看看手中的药碗,这药是那日发病的时候程济开的袪寒的方子,又是她亲手熬的,应该没有问题啊,主子并非信不过程济,不然也不能又叫他来请脉啊!碧彤心时嘀咕着退出殿去,正遇到春桃匆匆地赶来。
春桃放低了声音,上前悄悄地道:“姐姐可听说了么,昨儿后宫里进了新人!”
春桃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坤德宫门口的小宫婢影儿跑过来回话,“碧彤姐姐,是昨儿新迎进宫来的修容娘娘来了,说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碧彤听闻主子问话,忙答道:“主子,说是新封的修容娘娘来给主子请安的!”说着她便进了殿去。
她话犹未落,透过窗纱,隐隐可见有人打坤德宫门外进来,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并非一人,而是好不热闹的一行宫人内侍,碧彤有些不悦道,“不过就是个修容,这样大的阵仗,给谁看?”
碧彤话犹未落,上官修容已然满面春风地入殿,凤临没有回身迎她,仍旧自顾自的梳理着一头如乌瀑的青丝,淡然地道:“春桃,给修容娘娘赐座。”
凤临这才缓缓转身佯装愠怒道:“大清早的,上官修容来这里就是为了盯着本宫发呆么?”
凤临淡声道:“起来吧!坐!”
凤临眸含笑道:“什么圣旨?”
碧彤见她一副假模假样,心里大为光火,面上却未露声色,恭谦道:“什么时候的事啊?许是修容娘娘来的过早了,皇上的口喻还没传到。”
上官修容朱唇微启笑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都说北苑要比宫里凉爽,最是适宜修养,皇后娘娘去了也许很快就会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