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69.事非曲直

 惠贵妃话犹未落，她身边的两宫婢便抢上前去按了腊月的头，生拉她跪在地上。

腊月挣扎着，喝道：“放肆，我是主子你们是奴婢，竟敢对皇上的宫嫔不敬……”

惠贵妃冷冷一笑，厉声道：“谁也不许护着她，若有人敢上前，本宫定叫她尝尝庭杖的滋味。”

惠贵妃只看着腊月不屑嘲讽道：“怎么，如今皇上封了你充仪的位份，你便当自己真是主子了不成？仗着肚子里的龙种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本宫今儿就是要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婢有别，让你看看谁才是主子！”

惠贵妃自林家得势后，最恨人提起林家从前是罗氏一族的家生奴才，腊月就这样生生地挑破她心中的脓疮，使得惠贵妃恨得双眼通红。

惠贵妃气得咻咻直喘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也配与本宫相题并论？给本宫狠狠地打，撕烂了她这张利嘴，看她以后还敢对本宫不敬！”

凤临心下有些不忍，毕竟腊月身怀有孕，万一闹出事来她也难辞其咎。她朝着碧彤使了眼色，碧彤悄悄的退身。

腊月被惠贵妃的奴才推倒，她捂住小腹缩成一团，甚是可怜，正在此时，突然听到远远地传来一声大喝：“住手”，凤临回过头去，看到正是匆匆赶来的皇太后，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还在掌腊月嘴的奴才们这才醒神，忙一齐屈身下去，齐声道：“皇太后万福金安。”

惠贵妃恶狠狠地瞪了腊月一眼，不甘地回禀道：“皇太后，静充仪藐视臣妾，更出言不逊辱骂朝庭命官，讥讽臣妾母家是罪臣罗氏的家生奴才，又私议朝政，说臣妾的父兄背弃旧主，罗氏谋逆范上，难道妾臣的家族助皇上除奸臣倒成了不仁不义之举了么？”

凤临听到她的话并未露任何的神色，淡淡地看了眼惠贵妃，惠贵妃不防腊月竟会来这一手，愈加愤恨：“明明是你与皇后背后议论本宫，皇后娘娘救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颜面罢了，如今你又指本宫对皇后娘娘不敬，岂知是不是你们做好了扣来陷害本宫！”

惠贵妃闻言又怒又急，却是半晌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凤临，咬唇道：“皇后娘娘真是厉害，这本末倒置的功夫炉火纯青……”

凤临闻言，忙跪身下去道：“皇太后息怒，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无才无德不能躬行谨教六宫！”

碧彤上前扶了凤临，这才低声道：“皇后娘娘原是要去皇太后宫里定省的，不想半路上遇到了静充仪，便搭伴说要一起去给皇太后请安，静充仪也只是与皇后娘娘闲聊就说到了惠贵妃，静充仪也没说旁的，不过是说贵妃娘娘从前还在元妃娘娘房里时候与她十分交好，如今惠贵妃封了妃位，住在衍庆宫里有些不方便往来罢了，不想惠贵妃也来御苑里赏菊，可能听差了话就此有些误会！”

腊月跪在地上倔强道：“皇太后，惠贵妃打了臣妾也就罢了，她方才便藐视皇后违抗懿旨，如今又这样出言不逊，其罪不罚，往后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如何服众？”

说罢，她又看向惠贵妃道：“你还有什么不服的么？人你打了，不论该与不该，事情你也做下了，你那样出言顶撞了皇后，皇后宽容并不怪罪于你，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皇太后见事已平息，便向凤临温和道：“你身子还弱不要站在风口里，随哀家回慈恩宫去罢。”说着又看向腊月身旁的宫婢道：“好好劝劝你们主子，扶她回去休息，将养好身子！”

皇太后没有再理会惠贵妃，挽着凤临便往慈恩宫的方向折了回去，惠贵妃见二人去得远了，忍不住愤愤道：“别以为攀上皇太后你就神气了，总有叫你服软的时候。”

惠贵妃气道：“皇上人都不在宫里，你叫我怎么用心思？”

惠贵妃懊恼道：“可皇上带着她们去了行宫，本宫就算是手再长也够不到啊！”

惠贵妃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赞许道：“你倒是精明，咱们这位万岁爷的心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挂在心上！若是真的叫他尝个够，没几天也就不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