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82.妻妾有别
秋日里的风寒凉,袭得人身一阵阵直打冷颤,皇帝的眸光却比那秋风更要冷利,扫过淑妃、元妃和静充仪,最后落在惠贵妃身上。
皇帝抿唇竟似是笑了,只那轻浅的弧度看着更加叫人心惊,“惠贵妃确有渎职之嫌,想来后宫里的事情过于繁杂,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快到不容分辩,便转瞬不见了。
皇帝说罢,便不容争辩地朝着跪在地上的惠贵妃与淑妃挥了挥衣袖道:“都起来罢!”
皇帝淡淡地颔首,道:“既然你觉得皇后溺湖之事并非意外,那么朕就将此事交于你去查办,由元妃来协助你!”
皇帝轻“嗯”了一声,怱然听到来仪殿门轻响,却见是春桃急急地出得殿来。
皇帝焦灼地看春桃,春桃这才福了福身,低声回话道:“皇上,皇后娘娘醒了!”
元妃与静充仪亦附和着道:“皇后娘娘醒了,咱们也进去瞧瞧罢。”
惠贵妃恨恨地瞪视着静充仪,额角直跳:“你在与谁称咱们,这后宫里还有没有规距?一个小小的充仪竟敢跟本宫比肩?”
惠贵妃拼命忍着,怒气窝在心里火烧为燎地难受,她自然知道静充仪是在故意挑衅,恨不得一个忍不下闹起事来,叫自已失宠于皇上面前。
惠贵妃气得直跺脚,灵犀忙劝慰道:“主子莫要跟她们一般见识,不过是起子得志的小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
半晌过后,凤临的目光微闪却是转回了头。皇帝不由心上一紧泛起揪痛,又听她开始低低的咳喘,瘦弱的身子削薄如纸片般,随着不停的喘息一颤一颤,仿佛一阵风便会袭卷而去。
凤临似是十分疲惫,微微地闭了闭眼,又呆呆地瞪着鸾榻上方龙凤呈祥的明黄鲛纱床幔出神。
元妃自己打封妃之后便再没有与皇上亲近过,因着前事种种她与他也是越发的疏远,如今是连主动说句话都是十分的不自在,也就只能上前给凤临行礼道:“皇后娘娘,感觉好些了么?”
元妃忙至榻旁,握了凤临的手道:“当初若没有皇后娘娘相救,哪来今日的臣妾呢?娘娘厚恩臣妾永世不忘!”说着,她握着凤临的手微微地紧了紧,柔声细语地劝道:“臣妾能体会皇后娘娘此刻的心情,可皇上倒底还是十分看重娘娘的,方才还细问了娘娘溺湖的始末,皇上急的眼睛都红了……”
皇帝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动容,静充仪心知皇帝是在意的,便壮着胆子在皇帝身后轻轻地推了一把:“皇后娘娘受了这么些委屈,险些连性命都搭了进去,皇上总该好好安慰安慰才是。”
皇帝不再犹豫,便急步去了凤临的榻前,他原也不是怪罪她不理会自己,元妃与淑妃忙起身退到一旁,皇帝在榻边落身坐下。
那晶莹的泪花一闪,生生地刺在皇帝的心头上,她凌乱的长发铺尘于枕上,乌丝衬得一张尖尖的小脸越发地我见犹怜。
凤临倒底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微颤的羽睫犹挂着泪珠子将坠未坠的样子,一双迷蒙的眸子有着孩童般的倔强,真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淑妃见此情景偷瞥了一眼元妃,本是想与她一起退出殿去,却见元妃整个人仿佛是失了魂魄,正一瞬不瞬地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俩人,淑妃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
淑妃心里微微地泛起酸涩,许多年过去了,他从太子变成了皇上,她们从东宫入了皇宫,罗家倒了,元妃虽被封了五妃之首的位份,可再不会有从前那般的恩宠了。
他如今对她们余家百般忌讳,她从前便不敢企盼他的恩宠,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待,习惯了与寂寞为伴。可她心知,往后怕是她连享受寂寞,安静地活着都成了奢望罢!
静充仪抑起脸看着惠贵妃,道:“贵妃娘娘若想留在这里便留下,只不知为何要拦着嫔妾?”
元妃忍不住轻笑一声:“惠贵妃,何必留在这里找不自在呢?虽说现如今惠贵妃不比从前了,可你身份再尊贵总尊贵不过皇后娘娘去。皇后娘娘是帝妻,咱们是帝妾,哪怕同侍皇上,倒底是妻妾有别的,你好自为之罢!”
惠贵妃愣在那里,心里只反复咀嚼着元妃的话,妻妾有别!妻妾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