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84.半个主子

作者:倾尽妖娆

 惠贵妃出了坤德宫,灵犀扶着她上了辇轿,惠贵妃抓得她的手臂生疼,一擡头便见惠贵妃的泪水已经溢位了眼眶。

她话犹未尽,只觉颊上火辣辣地一阵疼痛,眼前一花,惠贵妃甩手便将耳刮子狠狠地掴在了她的脸上,尖声厉喝:“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也敢来嘲笑本宫!”

衍庆宫里的内侍孟九全见惠贵妃怒红了双眼,打了灵犀犹不解心头之气,只怕她再发作起来,灵犀免不得一顿皮肉之苦。

孟九全拭了拭冷汗,思忖顷许终于抖着嗓子劝道:“主子为个奴婢生这样大的气实在不值当,主子若看了灵犀姑娘生气,叫她远远地跟在后头便是了!”

孟九全闻言吓得肝都颤了,忙低声道:“奴才们誓死效忠主子,不敢有二心!”

灵犀跪在地上不敢擡头,颤颤巍巍道:“奴婢知错了,奴婢言语有失,还望贵妃娘娘饶了奴婢这一遭?”

灵犀伏着身,泣声道:“奴婢思虑不周,害得主子在皇上面前没脸,奴婢求主子看在奴婢是一心为着主子着想的份上,请主子开恩饶奴婢无心之过罢!”说罢,她又连连地叩头。

孟九全听得惠贵妃这话茬儿,知道她无意再为难灵犀了,忙上前去扶了灵犀起来。灵犀方才擡了头,孟九全便看到她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可见惠贵妃有多么的生气,他也不敢出声安慰,只能又默默地退到一旁去,吆喝了声:“起轿!”

淑妃直接去了永寿宫,才至宫门口只见宫门大开,碌碌续续有好多的内侍正往永寿宫里擡东西,宫婢们扶着她进得宫门,便见莺儿正立在正殿前,指派着奴才们往各殿里归置物件儿。

那脚凳是紫檀木镶汉白玉的,落在地上,白玉的凳面儿磕在墨玉板砖上“啪”地一声脆响。

那小宫婢疼得冷汗直流,抱着头求饶:“莺儿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姑娘饶了奴婢罢!”

小宫婢便不敢再求饶,只一迳地抱着头缩成一团,淑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的握紧扶着她的手臂,大约是她手上力气有些大,只听得一声轻呼:“主子!”

秋月原也是从东宫时就侍候淑妃的,但她不同于莺儿,不是淑妃随嫁婢女,淑妃对她虽然也是极好,可是自然不能与莺儿相比。

淑妃见她半晌不吭声,还有什么想不透亮的,只沉声道:“你只管说于本宫,本宫自不会叫你为难。”

淑妃知道她为难,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极明白的,这时却听随在淑妃身后的另一名宫婢玫果冷哼一声:“赏罚分明,她又有什么姿格罚咱们?不过是仗着她从前在东宫时便是通了房的,以为自己高咱们一头,是半个主子,才敢这样随意责打宫人!”

秋月忙拦住了玫果的话,道:“莺儿姑娘哪里有随意责打宫人?还不是咱们有错的地方……”

秋月含糊道:“奴婢侍候主子还算是得力的!”

淑妃脸色冷得如同罩了寒霜,不再多问,只对身旁的内侍使了眼色,那内是会意地唱吆着通传:“淑妃娘娘回宫了!”

淑妃已经缓了脸色,眸光淡淡,莺儿并不知道她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亦笑盈盈地迎上前去,福身喜道:“主子大喜了,皇上赐主子住永寿宫,这不,内府的王总管打发人来给主子送赏来了,尽是些珍宝罕物,件件价值连城呢!”

淑妃勾唇微微一笑,声音很是平和道:“只要不自轻自贱,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瞧。”

莺儿倒也没听到淑妃是话里有话,因着淑妃平日里就是这样与世无争的调调儿,也就没有多心,应着声道:“主子说的正是,要说这宫里论起出身来,现如今又有几个高得过主子去呢?”

莺儿不防她这一问,微微一愣,很快便顺理成章地回话道:“那是主子刚入祥曦宫时内务府拨给主子的粗使奴婢,今儿实在是忙不过来,便叫她帮着归置内殿,不想这丫头实在是笨,连个脚凳也拿不稳竟然摔了跤,奴婢方才正要扶她起来,就听到娘娘回宫了,她可能因为害怕自己摔坏了东西,所以跪在那里等着娘娘发落罢!”

淑妃说这话时面色还是淡淡的,莺儿终于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主子叫她一个粗使的丫头做什么?”

莺儿忙恭身上前,回道:“奴婢是见秋月今儿的发髻挽得实在是别致,有些出神了!”

莺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擡眼望着淑妃,只见得淑妃脸色大变,嘴角仿佛凝了霜花儿,这才迟迟跪身下去:“主子,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惹主子生了这样大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