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86.爱乌及乌

作者:倾尽妖娆

 春桃端了食盒入了来仪殿暖阁,青杏正跪在地上回话,皇帝面色深沉,凤临无力地依在迎枕上垂泪。

青杏低声回道:“当时天黑,那歹徒又以青纱遮了面,碧彤姑娘并没有看清他的面容,程太医只一心怕碧彤姑娘有个不好,所以没有逮住。”

皇帝看了春桃一眼,春桃忙上前去服侍,凤临只独个儿伤心,哪来的心思吃什么粥。皇帝见凤临垂泪心疼万分,轻声缓语地劝道:“不要再伤心了,我定会将此事追查个水落里出,再没有让你白白受委屈的道理。”

皇帝无法,只得越发放柔了声音哄道:“多少吃一些罢,奴才们费心为你熬的,你平日里最是心疼奴才了,总不会辜负他们的心意不是?”

她话说至此,又忍不住抽泣起来,那样娇弱可怜,皇帝只觉心上越发地软了下去,忍不住伸出手臂又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我答应你,就算把整个皇宫翻个底儿朝天,也定会将那人揪出来交与你,可你总要先养好身子才是。”

皇帝心头一动,越发地泛起怜爱之情,轻声哄道:“为着你,我是什么事都能撂下的,如今她们竟然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便如同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一般。”

皇帝认同地点头道:“你向来是思绪缜密,又事事以大局为重,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

青杏与春桃互视一眼,不由微微地弯了嘴角,青杏原是在皇帝身边近身侍候许多年的,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对侍哪个女子,即便是从前他还是太子时,他那样宠爱如今的元妃,也不曾对她这般的耐心与怜惜。

青杏低声劝道:“皇后娘娘,若碧彤姑娘知道您为她这样不爱惜自己,怕是比谁都要难过呢。”

他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眼睑,凤临仿佛是无意识般,竟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额头蹭在他的下巴上,只感觉到他新生的胡须刺痒着她额头的肌肤,心中升起微微的暖意,他的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瘦弱的后背。

皇帝感到她的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越是心疼她,便越是怒恨那些试图加害于她的人。只听他一声怒喝,唤了声:“陈喜!”

皇帝眼中闪过冷光,切齿道:“你去给朕细细地查,皇后溺湖绝非意外,朕倒要看看是谁,她们是长了几颗脑袋,竟将这样毒的心思用在朕的皇后身上去了!”

青杏与春桃也被皇帝雷霆万钧地震怒吓得敛眉低头,凤临却没有半点惧意,只柔柔地窝在皇帝怀里,哀哀地唤了声:“皇上!”

凤临也不再多言,顺势滑身伏在他的膝上,像只乖巧的猫儿异常地驯从。陈喜应了声“是”,皇帝摆了摆手,叮嘱道:“你这就去办,查到线索立即报知与朕。”

皇帝眉头微微一蹙,冷声道:“打发她回去,朕今日陪在皇后这里,哪儿也不会去。”

皇帝沉吟道:“你去问问她是什么事,回禀于朕便是。”

凤临撇了撇嘴,还是不言不语只定定地看着他,这时陈喜已经折回殿里,恭身上前道:“皇上,绿蕊姑娘来请皇上移驾景阳宫,说是修容娘娘怕是病了,心角疼得厉害,已经卧榻了,嚷嚷着要见皇上!”

春桃听了这话,一时没忍住娇笑了一声,遂忙跪下请罪道:“奴婢御前失仪,皇上恕罪!”

陈喜出殿去传皇上的口喻给绿蕊,青杏与春桃起了身,春桃一双杏仁眼滴溜溜地转,竟大着胆子道:“皇上说只要侍候好了皇后娘娘,便是有赏的,只不知道奴婢们可以讨什么赏?”

凤临歪头看他,嗔道:“她们的胆子还不是你惯出来的?”黛眉轻蹙,一脸的爱娇。

凤临嘟了嘟嘴,“就是你,若不是你从前叫她们在你面前不要拘束,她们又岂能有这样的胆子?”

青杏闻言亦忍不住掩了嘴角无声地笑了,什么叫爱乌及乌,只怕见了眼前的皇上与皇后,再没有人体会不到的。

春桃灵俐非常,知道这会子她说出什么要求,皇上也不会恼,只是添些情趣儿罢了,于是福了福身道:“奴婢真的可以说么?”

春桃讨的不是别的,正是昨夜里陈喜孝敬凤临的那几个芋头。凤临听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她道:“你这丫头,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可见真真是个吃货,你可知道,今儿就算你要向皇上讨个位份,保不齐皇上也会应允了你的!”

春桃也仿佛十分懊悔道:“哎呀!这可真真是亏大了呀!”

春桃欢喜道:“谢皇上隆恩,这回奴婢可得好好儿地想想了?皇上可不可以容奴婢想好了再答复皇上呢?”

他话音一落,殿里笑声一片,春桃倒也没有害羞,但脸颊有些微微泛红,真真是面若桃花开,皇帝见凤临笑得愉悦,心头稍稍地松了口气,他恍若无意地扫了眼双手奉上粥碗的春桃,便听得春桃低声对凤临求道:“主子,无功不受碌,如今皇上已经允了奴婢的讨赏,主子心疼心疼奴婢,把这碗粥喝了,奴婢才算免强立了一功,也好明正言顺的讨样好东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