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99.虚华浮贵

作者:倾尽妖娆

 惠贵妃与莺昭仪不知在聊什么,俩人脸上俱带着淡淡地笑意,上官修容莆一入跨院,便有内侍尖着嗓子传话,俩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莺昭仪倒是十分亲热地拾阶而下迎上前来。道:“妹妹快别多礼,你身子可好些了么?妹妹打行宫回来便极出来走动,听闻是染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么?”

她是见过莺昭仪的,那是在她一第次侍寝后,去坤德宫给皇后请安,当时的莺昭仪还是淑妃跟前卑恭屈膝的宫婢,并不起眼,她之所以会注意到莺昭仪,是因着莺昭仪当时的穿着与寻常宫婢完全迥然,虽称不上花枝招展,也是出格乍眼的。莺昭仪那日一身的苏绣锦缎衣裳,岂是奴才们穿得了的?怕是那些低位份的宫嫔都难得到。

想到这里,上官修容心里越发厌恶莺昭仪,脸上却滴水不露。

上官修容有意无意的扫了眼殿前堆放的物件儿,婉声道:“难怪皇上这样疼昭仪姐姐,姐姐真真是个知疼知热的可人儿啊!”

惠贵妃见她们此般,怱尔冷笑一声,道:“要说到可人儿,莺儿哪里算得上,她也不过是旧颜换新妆罢了,反倒是上官修容,才是真正新鲜可人疼的!”

惠贵妃唇角的弧度如同寒夜清冷的弯钩银月,“你嘴上很是乖觉,阿谀奉承的话本宫得的多了,可像你说得如此逼真的,还是不多见!”

想到这些,上官修容心里便是真的快活起来,娇颜明媚,嗓音清脆落地如珠儿:“贵妃娘娘太自谦了,在行宫的时候皇上就时常与嫔妾提起娘娘呢,只说这后宫里若论样貌,贵妃娘娘可能不是最拔尖儿的,可若论谁与皇上最贴心,那便当属娘娘了。毕竟您陪着皇上日子久,侍侯入微颇得宠信,不然皇上也不会将协理六宫的重任委与贵妃娘娘!”

莺昭仪眼瞧着惠贵妃妆容精致的脸孔渐次苍白下去,扶在廊下围栏上的玉手越发用力,尾指上的掐金珐琅护甲将那朱漆栏杆划出一将深痕,不由心上大惊,忙欲岔开话,扫眼向上官修容身后的绿蕊“哎哟”一声道:“上官妹妹怎么如此客气!妹妹能来坐坐嫔妾已经十分欢喜了,何必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呢?”

惠贵妃虽然圣眷不浓,可恩遇犹在,上官修容自然明白不能做得太过,于是也随着莺昭仪回身招了绿蕊上前来。

绿蕊言罢,上官修容笑吟吟道:“这玉如意虽为常见的物件儿,却是嫔妾头次侍寝得的赏,今日送予姐姐,礼虽轻了些,总归是做妹妹的一片心意。”

上官修容一脸为难,道:“昭仪姐姐不肯收,难道是要寒碜妹妹不是?”说罢,又拾了托盘里一个锦盒开启来,道:“昭仪姐姐有皇上的恩宠自是什么好的都不缺,嫔妾知道自己送的东西跟宫里其她的姐妹比不得,嫔妾来姐姐这里之前,是先去了淑妃娘娘殿里请了安的,淑妃娘娘伤的重,托妹妹将贺礼一并带来与姐姐,姐姐瞧瞧这对猫眼儿耳坠子,可是绝无仅有天下难寻的,妹妹的礼物与之一比,便有些拿不出手来呢!”

莺昭仪还欲推拒,一时却又被上官修容手里的那对猫眼诱得有些出了神,那物件儿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是淑妃极为珍视的东西,多少年了,从来不舍得示于人前,只是细细地藏着,那是淑妃嫁与皇上时余俯给她的陪嫁,淑妃之所以珍视,并不是在于那物件本身价值连城,而是因为那是她母亲的随身之物。

莺昭仪听得她这一哼,缓回神来,可脸上的微笑却有了几分僵硬道:“是嫔妾没见过世面,只觉得那东西难怪叫猫眼石,真真是像极了一双眸子透亮有神。”

莺昭仪闻言微微发愣,上官修容也不防惠贵妃说出这样的话,她倒没有想到这层意思上来,可经由她这样一说,再看那对金绿的猫眼石,竟真的仿佛透出彻骨的冷光。心里也暗暗揣度起来,淑妃送这对儿东西给莺昭仪的意味。

上官修容并不想与惠贵妃再起无谓争端,只得淡声道:“贵妃娘娘这话说得嫔妾糊涂了,不过就是对耳坠子,哪来那么多的意思呢?嫔妾只是听说过猫眼石像征吉祥好运罢了!”

上官修容婉然道:“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能给嫔妾什么好处,嫔妾想要好处,那自然是要来巴结贵妃娘娘才是!”她原是想忍了这口气伏低做小的,毕竟现在形式不明,可惠贵妃却字字句句针锋以对,不由心火上顶。

莺昭仪是最怕俩人在她的宫里闹出事情来,惠贵妃自不必说,现如今后宫里谁见了她不得礼让三分,而上官修容又是皇帝的新宠,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莺昭仪一句话尚未说尽,上官修容毫不领情,眼波轻转闪过精光,突然一改之前恭谦,银铃般的笑声溢位唇畔,“昭仪姐姐别疑心,嫔妾绝没有影射姐姐的意思,姐姐有皇上的恩宠却不骄不躁,自是妹妹比不得的,现如今姐姐哪里用得着去巴结旁人,这后宫里还不知有多少人想来沾沾姐姐的喜气,藉藉姐姐的光呢!”

顷刻,便听她咬牙切齿冷声大喝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