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阙:衾寒宫深 101.各执一词

作者:倾尽妖娆

 淑妃拽着凤临不肯放手,正僵持的时候,便听远远地传来击掌的声音,淑妃这才松了口气,凤临倒是一愣,没想到皇上竟来得这样快。

凤临不解地看着她,只见她疲惫的脸上浮起一丝慰然的笑意,低声道:“臣妾虽是存着心思利用她,可并没有要害她的!且她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没有万全的把握,自然不会以身犯险的!”

凤临并非是质疑淑妃,只是担忧事情闹大发了便不好收场,且上官修容是敌是友亦尚不分明,于她自己倒也没有什么,淑妃如今本就身陷其中,只怕是旁人再做整蛊,她便逃脱不得,岂不是偷鸡不成失把米么。

凤临见她眸中有淡淡的泪意,心里十分难过,忙拦住她的话和声细语道:“你说什么话?你的品性德行谁人不知,即便今日你用了如此手段亦无可厚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凤临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劝道:“你向来围护我,我又怎么能看着旁人害你呢!”

凤临有些疑惑地看她,却见淑妃眼中闪过不屑的冷光,道:“皇后娘娘怕旁人会借此机会再加害臣妾,岂不知这永寿宫里自有人比咱们更怕惹祸上身。”

凤临倒真没有想过这些,经淑妃如此一说便恍然大悟:“上官修容亦是心思缜密之人!”

淑妃似乎已经看穿了凤临的所思所想,无奈道:“皇后娘娘或许觉是她这样的做法是多此一举,可娘娘想想,这后宫里的女人所依靠的是什么?”

凤临如何不清楚淑妃所言的道理,亦明白她此翻话的用意,只温和地笑道:“你既这样通透,为何不早为自己做打算?怎么倒反过来劝我?”

凤临一惊,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还这样年轻……”

凤临见她说此话时仿佛像在讲着旁人的故事,并非在说自己。她的面容平静,虽有些遗憾却并不见多少伤感,凤临只得轻声的安慰道:“若你真的想要,不如再寻太医看看罢,世上的事哪有个定数,或许能医得好也未可知呢!”

凤临嘴角牵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却是极浅的,“她们想要,便尽情地去争罢,咱们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不是很好么?”

凤临笑得云淡风轻:“那又如何?先皇亦不是嫡子,更不是长子!”

凤临轻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无意于那些事情上的……”

凤临面色微凝,淡声道:“这就要看她们的本事了。”她转过脸去,透过碧色的窗纱,看着永寿宫西角门处来来往往的奴才,若有所思。

皇帝来了永寿宫便直接去了西院,他一入了院门,便见到樱华殿前围着一众为数不少的宫人,陈喜随在皇帝身旁通传道:“皇上驾到……”

皇帝面带焦灼之色,仿佛十分不耐烦地擡了擡手,惠贵妃与莺昭仪便起了身,惠贵妃欲近身前去,皇帝却看也不看她,直接朝着廊下瘫软在绿蕊怀里的上官修容去了。

皇帝疾步上前,趋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横抱在怀里,只觉得她软软塌塌的,真真是半分力气也无,哭得更加厉害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衣襟上,竟有些气噎,只不住地叫着要他救她。

上官修容却似是丁点儿也听不进皇帝的话,只是不停地颤抖着,还是一迳地哭。皇帝无法,心疼道:“你这是怎么了,只一味地哭,叫朕如何替你做主?”

绿蕊被喝得一凛,慌忙跪下身去嗫嚅请罪道:“奴婢有罪,没有侍候好修容娘娘,只是事起突然……”

莺昭仪吓得惶惶跪下身去,抖着嗓子道:“上官妹妹出了事,又是在嫔妾这里,嫔妾自知罪该万死!”

她话说至此,便闻上官修容极其委屈地泣声道:“嫔妾怎么顶撞贵妃娘娘了?莺昭仪是什么都看在了眼里的,嫔妾自进了樱华殿,对贵妃娘娘与莺昭仪无不是恭敬小心!”她说罢又更深依偎在皇帝的胸口,哀声道:“皇上也知道嫔妾的,从来都是有口无心,可是嫔妾知道惠贵妃向来极看重规距,并不敢在贵妃娘娘面前胡言乱语,嫔妾只是过来庆贺莺昭仪大喜的,不过是道了几句讨好话奉承着说要沾沾莺昭仪的喜气,难道后宫里这么多姐妹来送贺礼,不是为着沾沾喜气的么?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因着这么句闲话,竟惹恼了贵妃娘娘,偏说嫔妾有意顶撞!”

皇帝下低头,伸手抚了抚她粘在颊上的几缕碎发,淡声道:“你且慢慢说,做什么急成这样子?”他手指微暖,触在她的皮肤上,只叫人一直暖到了心头上去,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亦是温和无比。

皇帝很快便移开目光落在莺昭仪身上,阴沉沉道:“她们俩人各执一词,你说与朕听听,倒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