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界限 第144章今时不同往日有恃无恐

说完，周聿深略微退开半分。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故意问她：「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吗？」

　　蔚汐听着他假装委屈的控诉，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主动靠近亲了亲他的下巴，像在给小猫顺毛一样，温柔又耐心：「才没有！我就是觉得地下恋的感觉，好像也挺好的？是不是？」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这理由苍白得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哪里是喜欢什么地下恋，分明是还未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以及内心深处那些……不愿因私人关系而在工作上被特殊看待的坚持。

　　不论公开与否，她都希望自身的专业能力是被独立认可的，而不是因为她的男朋友是谁，她的未婚夫又是谁。

　　周聿深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猜不透小姑娘的心思。

　　他并没有立刻揭穿，而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这样啊……」

　　「不公开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蔚汐擡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什么？」

　　周聿深轻轻托起她的脸颊，语气严肃：「不能隐瞒已有伴侣的事实，不能让别人误以为你单身，给你介绍乱七八糟的相亲对象。」

　　蔚汐忍不住笑出来：「所以你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的防患于未然？」

　　他的目光认真了几分，声线低沉：「这是底线，汐汐，我尊重你所有的职业考量，但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知道啦。」蔚汐靠回他怀里，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我什么时候给别人这种错觉了？单位里关系近的同事都知道我有男朋友，就连陆处……陆处甚至都知道是你！」

　　周聿深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机。

　　解锁，点开了置顶联系人的微信，递给蔚汐。

　　紧接着，头顶传来他略显沉静的声音：「周太太的朋友圈里，连半点我的影子都找不到。」

　　这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显然是私底下已经偷偷看过无数遍了。

　　蔚汐笑着滑动了两下屏幕，解释说：「可是我都三个月没发任何动态了，也不是故意隐藏你呀，而且……」

　　她指尖轻点着他的胸膛，反应极快地转移话题，问他：

　　「你的朋友圈又在哪里？总不能只对我立规矩吧？」

　　周聿深握住她作乱的手，带到自己唇边吻了一下：「消息都已经传到你们厅里了，这个圈子还不够么？」

　　这倒也是……

　　现在大概半个系统都知道周聿深有未婚妻了……

　　还承诺说要给大家发喜糖……

　　蔚汐不愿意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好像每次讨论到最后，她就莫名地开始反思自己。

　　「对了……！」

　　她想半天才想出一个问他问题的理由，「春节假期你们那边怎么安排呀？是不是比我们更忙？」

　　周聿深低应了声，顺着她的话说：「春节前两天必须要去给坚守岗位的同志拜年，这是惯例。但相比节前，事务性工作会减少一些，理论上能休息几天。」

　　「噢，我们厅里倒是正常放假，不过节前也得忙到最后一天。」蔚汐正计算着时间，握着他的那只手不小心碰到了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她动作很轻地转动了两下，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出来。

　　他打算什么时候递出那枚属于他的答案呢？

　　春节吗？

　　还是节后？

　　周聿深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怎么了？有什么重要计划需要我提前空出时间？」

　　蔚汐心轻轻一跳，弯起唇角：「没有，就是要回去陪外公外婆吃年夜饭，如果你忙的话，红包我就替你收了。」

　　他低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放心，工作再忙，有些事也永远优先。」

　　刚说完，就听到蔚汐肚子轻轻「咕」了一声。

　　周聿深眼底漾开笑意，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现在最优先的事情是带汐汐出门吃饭。」

　　蔚汐有点不好意思，随后才问道：「我们出去吃吗？」

　　周聿深拿起外套，自然地替她穿上，「嗯，冰箱食材不太多了，等空闲时候去采购一下。」

　　蔚汐对吃的不太挑剔，只是对做饭比较头疼。

　　但和周聿深在一起之后，他从来没有让她动手做过饭。

　　两人并肩走出公馆大楼，夜晚带着寒意的风轻轻吹过。

　　周聿深上车后第一时间便打开了暖风，担心她会冷到，而后才驱车驶离了泊月公馆。

　　经过灯火阑珊的车道，周聿深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她：「上次听舅舅提起，说汐汐不敢开车，也不会游泳？」

　　蔚汐身形微怔，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爸妈当年……出事之后，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导致看到方向盘就会想起不好的画面，也病了很多天。」

　　「后来痊愈之后，舅舅就不让我碰车了，说没关系，他以后车接车送，或者打车都很方便。」

　　周聿深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她父母就是车祸意外出事的，这场阴影对她影响很深。

　　「开车无所谓，」他声音放缓，带着鼓励，「不想开就不开，有我。不过游泳……或许可以试着学一学？在水里其实很放松。」

　　蔚汐偏头看他，心头一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问：「那周先生教我吗？」

　　周聿深对上她带着期盼的眼睛，笑着应：「好。」

　　「等休息那天，挑个安静的室内泳馆，我保证很安全。」

　　「一言为定呀，周教练~」

　　蔚汐笑容绽开，心里那点对水的畏惧，似乎因为他这这句承诺而冲淡了不少。

　　谈笑间，车辆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

　　环境优雅静谧，刚推开门，温暖的空气和淡淡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跟随侍者往里走的时候，迎面却碰见了一个熟人。

　　「小汐？」一个温润的男声带着些许惊讶响起。

　　蔚汐擡头，也是一愣，「清宴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清宴，更让她意外的是，林清宴身边还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笑容恬静的年轻女子，两人姿态亲密。

　　周聿深的目光在林清宴身上短暂停留。

　　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后，那点微妙情绪压下去不少。

　　林清宴笑着回应，侧身向身边的女子介绍：「蔓蔓，这位是蔚汐，我们两个的老家都在梧桐里，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接着又落落大方地对蔚汐说：「小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苏蔓。」

　　「蔚小姐，你好。」苏蔓微笑着点头示意，声音轻柔。

　　「苏小姐你好，叫我蔚汐就好。」蔚汐也连忙打招呼，很真诚地为林清宴和她感到高兴，两个人看起来特别般配。

　　双方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跟着侍者走向自己的座位。

　　林清宴和苏蔓预定的是靠窗的卡座。

　　周聿深订的则是一个更显私密的小包厢。

　　在包厢落座，点完餐之后。

　　蔚汐心血来潮点开了林清宴的朋友圈，她不常发动态，也不常看别人的动态，所以错过了很多。

　　没划几下，她就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擡头对周聿深说：「原来他们已经订婚了呀！上个月发的照片，说是婚礼定在明年春天。」

　　周聿深正在给她倒热水，闻言动作未停，只是眼皮微擡，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他将水杯推到她面前，状似随意地接了一句：「进度倒是比你还快。」

　　蔚汐正喝着水，听到这话，瞬间被呛到，轻咳了两声。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周聿深，人家都已经要结婚了，你总不至于现在还吃那点陈年老醋吧？」

　　周聿深拿起纸巾，身体微微前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唇边的水渍，「吃醋谈不上，只是觉得不能让你『输』给前相亲对象。」

　　蔚汐被他这句玩笑话惹得连耳根都泛着绯色，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婚都没求，还要追人家的进度，该努力的应该是你呀。」

　　周聿深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她。

　　恰好这时侍者敲了敲门，进来上菜。

　　他并没有回应蔚汐的这番话，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求婚，只是转移话题道：「先吃饭吧，鳕鱼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周聿深很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切好的小块鳕鱼和牛排换给了她，还特意挑了她喜欢的比较嫩软的部位。

　　蔚汐看到他的细节，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对了，先说好，你教我游泳的时候，不许太凶太严厉，我要是学不会，你也不能骂我。」

　　她实在是怕了周聿深的公私分明。

　　毕竟当初可是被他几句提问都吓到差点腿软。

　　蔚汐在擅长的方面特别游刃有余，但如果是不擅长的事情就会特别内耗纠结，陷入不受控的负面情绪中。

　　周聿深切着牛排，嗓音低沉：「放心，对你教学方式是以鼓励为主。」

　　说完，他又自然地顺着她的话题延续：「说回游泳，汐汐是真的怕水，还是没有机会学习？」

　　蔚汐神色认真了些：「都有点吧，我六七岁的时候跟着段家……那边的人回去老家，他们都在钓鱼，没人注意我，脚下一滑就摔了进去，呛了水。」

　　「那种窒息感……印象太深了，后来我爸妈也带我过去上了两节课，但小时候比较任性嘛，本能地回避游泳这件事。」

　　「他们也惯着我，没让我继续往下学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了点：「不过现在想想，确实不能因噎废食，总不能一辈子只在岸边看风景。」

　　开车也许还存在心理阴影，但游泳大概没什么问题。

　　「是这个道理。」周聿深赞许地点点头，「恐惧往往源于未知和失控感，学会了技巧，身体有了记忆，心里就会踏实许多，你只需要完全信任我。」

　　「嗯。」蔚汐点点头，心里那点忐忑确实消散不少。

　　**

　　周六那天。

　　周聿深先是带着蔚汐去了附近的商场。

　　他们进到一家运动品牌店铺，里面有专门的泳装区。

　　周聿深很自然地陪她走进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或者过分热切。

　　蔚汐看着琳琅满目的泳衣，有些选择困难症。

　　她拿起一件保守的连体平角款，又看了看另一件设计更仙气的分体裙式泳衣。

　　「这两套，那个会好一些？」

　　蔚汐有些不确定，转过头问他。

　　周聿深两套都认真看了一眼，语气温和：「初学者的话，连体款活动更方便些，阻力也小些，颜色选你喜欢的就好。」

　　他的建议很实用，不带任何主观审美偏好。

　　按照主观审美，他更喜欢她选择另一套白色蕾丝款的。

　　蔚汐觉得有道理，便重点看起了连体款，最后她选了两件天空蓝带白色细边装饰的。

　　买完单，两人又随意地商场里逛了逛。

　　蔚汐给外公外婆和舅舅挑了新年礼物，买完之后，她又看到了极其精美的丝质丝巾。

　　「阿姨会不会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她大概都会很欢喜。」

　　出于礼貌，蔚汐最后还是给两边的长辈都挑了新年礼物。

　　**

　　当天下午。

　　周聿深陪着蔚汐去了一家会员制的室内恒温泳池。

　　环境清幽安静，馆内没有其他人，非常适合初学者。

　　更衣出来后，蔚汐穿着那件蓝色泳衣，外面裹着浴巾。

　　她看着宽阔的池水，刚才那点勇气又缩了回去，下意识往周聿深身边靠。

　　周聿深的身材颀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他站在泳池中，朝她伸出手，声音空旷的馆内显得格外沉稳：「别怕，我扶着你。」

　　蔚汐慢慢解开浴巾，小心翼翼地顺着池边的扶梯踏入水中，她紧紧抓着周聿深伸过来的手，一步步挪到他身边。

　　水的浮力让她有些站不稳，手臂抱着他根本不敢松。

　　周聿深轻抚着她的背后，保持着一个恰当的教学距离，轻声哄道：「没关系，我们先学习漂浮和憋气，这是基础。」

　　蔚汐的确有些紧张且极度不擅长。

　　几次尝试漂浮，她总是因为平衡而慌乱地扑回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