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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 第二十五章 多少事,待从头

作者:情何以甚

姜望一口一个神道大昌的时代,一口一个少见多怪。把向前唬得一愣一愣的,深感自己见识短浅。

不过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见识少就见识少,不如人就不如人,做废物很舒服。

躺平任嘲的向前,让人失去了嘲讽的乐趣。

姜望不满意地敲了敲扶手:“小小你先去做事,回头我们来处理你的小周天。”

姜魇虽然给出了解决方法,也附赠了秘术,但姜望仍然不会未经验证就轻易尝试。毕竟涉及神魂层面,于他于独孤小,都需要谨慎对待。

小小应声去了。

姜望看着向前,不再玩笑:“我去临淄的时候,你说,故事里的主人翁,又到了无望的时刻。我让你在青羊镇拭目以待。”

“现在重玄胜已经从无望的处境挣脱出来,重玄遵成了完全的孤家寡人。手下势力被清扫一空,王夷吾也被我亲手击败,三年内不能踏入临淄。”

“在我们离开青羊镇的时候,你能想象得到吗?这种结果?”

向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很了不起。”

“你知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

姜望满心的诚恳:“跟我离开的时候相比,你的修为没有任何变化。你的传承,你的天赋,都不该如此。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也不能够替你决定你的人生。但是作为朋友,我想问你,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下去吗?永远就这样了吗?”

向前脸色有些不自然,用打哈欠来掩饰:“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就连张海都梦想着练出绝世神丹,一步登天。虽然他的路子不可行,但他至少还有那样一份期待。你呢?你心里就没有什么想要的,炙热的东西吗?”

“我挺炙热、挺努力的了。”向前敷衍道:“我隔几天就会调息一下。冲不破蒙昧我有什么办法?”

“我见识过你的锋芒。蒙昧之雾能够拦得住你的唯我剑道?”姜望说道:“向前。阻止你的不是蒙昧之雾,是你动摇的心。”

向前闭上眼睛,整个人向后躺:“你不会理解那种绝望的,你没有像我那样,亲身经历那一切。姜望,我很羡慕你。但只能羡慕。”

他意态萧索,整个人全无斗志可言。当时为保护青羊镇而展现的短暂锋芒,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他心中的绝望,永远无法消解。

姜望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起走吧。出个远门。”

或许是察觉了姜望的情绪,向前这次没有犯懒,而是问:“去哪里?”

“去一个很久没有人去的地方。”姜望说。

他站起来往外走。

向前仍然缩在椅子上,但已经睁开眼睛,看向姜望的背影。

在他的视角里,这少年身姿挺拔,直脊而行,与以往的每次转身没什么不同。

但这一次,向前感受到一种孤独。

我亦飘零久。

……

姜望走出客厅,往尹观藏身的厢房走去。此时院里只有向前在,倒不必刻意遮掩什么。

行至门前,他已经收拾好情绪,于是屈指叩门。

笃笃笃。

尹观没有出声,但门已经无声开启。

“我与尹观有些话要说,需要保密。”姜望在通天宫内说道。

说完,也不待姜魇反应,便直接铺开神魂花海,将冥烛围在其间。

尹观此时已经解下匿衣,正独自坐在一张靠墙的椅子上。之前大概是在想些什么,皱着的眉头仍未抚平,看到姜望进来,也只是投来探询的目光。

“我有事情问你。”姜望开门见山,直接把独孤小的情况说了一遍:“这种情况,你觉得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尹观想了想,说道:“等她推开了天地门,就没有问题了。人总在成长,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坚定最初的道途,能够在修行之初就确定自己内心的人寥寥无几。”

“就怕她推不开天地门,这样的小周天毕竟缺乏力量……”

“她的小周天一点都不脆弱。情感是非常伟大的力量,崇敬正是其一。”尹观摇头道:“脆弱的是你,当你作为被信奉者时,你不足以支援一个强大的小周天。”

姜望并不介意这种程度的“批评”,因为尹观说的是事实。

他直接问道:“所以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或许跟我学习咒术,可以让她触控情感的力量。从自身出发,增幅小周天的能力。”尹观淡然地给出了解决办法。

但他又用更淡然的语气接道:“但我不会教她。”

果然,有些问题之所以是问题,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看得不够深远。姜魇和尹观都能轻易的看到问题本质,并且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只可惜尹观不肯帮忙。

姜望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如果要尹观改变主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尹观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且不会轻易为谁改变。而尹观要的代价,他未必给得起。

“我这里有一部秘法,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姜望转道。

姜望此时拿出秘法来,说明他自己已有解决办法,只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对于他的实力来说,这很难想象。

尹观明显被触动了好奇心,虽然声音依然平静。

“可以。”他说。

姜望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纸笔,也懒得去书房取。直接以指为笔,以火为墨,在半空默写起姜魇传来的那篇秘法来。

火焰之纹在空中燃烧,一个个焰字接连出现,火光明艳,且始终不熄。

“你的火行道元掌控,可算登堂入室了。”尹观随口赞道。

姜望默默地写完整篇,然后问道:“怎么样?”

“很不错的秘法。”尹观一边研究一边说道:“这门秘法很适合你那个小侍女的情况。应该可以完全解决她的问题。”

尹观没有问他这门秘法的来历,只再看了看,然后道:“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每一步都很合理。不过……如果你觉得它可能有问题的话,那问题只可能出现在这个部分。”

他说着,伸指在空中虚虚圈了一段。一道绿线,便绕在火字外。

姜望看了看,发现是秘法中关于神魂烙印的部分。

“烙印?”姜望问。

尹观点点头:“我并不能够完全理解这个烙印。所以无法确保它的安全性。我只能说,如果这部秘法会有什么问题,只会出现在这一步。”

他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但姜望还是确认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没有问题了?”

尹观语气肯定:“没有。”

姜望于是一伸手,将空中的焰字抹去,再没有半点痕迹留下。

……

……

ps:“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顾贞观《金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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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神印法

按理说尹观已经看过,也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只是具体到烙印的部分没有完全把握。应该说可以放心使用这门秘法了才是。毕竟尹观的实力远胜于他,判断也更准确。

但是对于姜魇的警惕,姜望从未失去。

无论其人如何,是所谓另一个“我”也好,多次帮他也好。

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他与生俱来的这具身体,姜魇也想要。

姜魇是无法争过姜望,才把目标转向白骨圣躯。

在这个最核心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姜望永远不会放松警惕。

独孤小的事情不能不管,但秘法不能确定完全“干净”,姜望也绝不会用。

好在尹观已经排除了其它部分的问题,而他还有太虚幻境。

姜望完全可以将这门秘法关乎烙印的部分抹去,然后在演道台进行推演,补完一个全新的烙印。连烙印都换了,姜魇便真有什么隐藏手段,也是无用。

如今姜望在太虚幻境里,福地已经落到排名第三十七的始丰山,也算是正式跌落下三十六福地的行列。

他足够努力,修行速度也已经很快。但左光烈留下的“家底”还是一败再败。这让他面对左光殊的时候,常常会有惭愧的感觉涌现。

尽管他非常清楚,左光烈是左光烈,左光殊是左光殊。

他的演道台仍在二层,但是有太虚第一腾龙的荣名加成,现在有三层的效果。

回到自己的卧室,进入太虚幻境,将积累许久的功消耗一空,这门秘法于是有了新的烙印。

或者姜魇拿出来的这门秘法本就推演得完美,或者是三层的演道台层次仍然不够,对于这门秘法,演道台并无什么其它改变,只是重新“补完”了烙印。

新的秘法杜绝了所有隐患,姜望终于可以放心使用。

因为它涉及神通种子,是借用神通的威能,在独孤小的小周天里留下神魂烙印,让她搭建的小周天切实拥有力量。所以姜望命名它为“神印法”——目前也就是名头唬人。

神印法的本质,其实是借用神通之玄妙,以神魂烙印做神通种子的模拟。让以姜望为小周天的独孤小,能够稍微触及那部分的规则力量。

说起来其实和尹观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尹观的那种方法是让独孤小从自己的“崇敬”中汲取力量,神印法亦是类似于此,只不过是透过姜望神通种子留下的烙印,让它变得切实可行。

无论哪一种,姜望本身都是不用分出力量的。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玩什么“降临”。

熟悉了神印法之后,姜望再次召来独孤小。

“放松,我为你施加神印。”

独孤小立刻就闭上眼睛,放松心神,放弃掉本能的“对抗”。

她对姜望毫无保留,全身心的信任。

姜望仍透过神魂匿蛇进入独孤小的通天宫中,感应着自己的神通种子,开始施展神印法。

神印法并不复杂,只是过程需要十分小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当姜望终于长出一口气,独孤小组成小周天的三个道旋正中,出现了一个火焰状的红色印记。

独孤小的小周天便围绕着它执行,也将透过它获取“支援”。

如此才算根基稳固下来,可以进一步看向大周天,乃至天地门之后的风景。

不理会独孤小的欣喜,从她的通天宫退出来后,姜望直接闭上眼睛,进入自我调养。

施展神印法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是个精细的事情,消耗比来一场神魂斗法也差不离了。他早已养成时刻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的习惯,又是在自己的封地,不需要有什么顾忌,所以第一时间开始调养。

独孤小怔怔的看了他一会,便悄悄离去。

……

……

第二日,姜望结束了清晨的修行,便去找尹观。

“商队已经组织好,重玄胜旗下有一个德盛商行,主要就是在阳地经营,所以是我和他共同掌握,也本就在容国开辟了商路。我作为东家之一,跟着商队顺便出境也很合理。”

姜望直接说道:“只不过,虽然有匿衣存在,仍然经不起细查。卫兵如果用最简单的办法防备障眼法,我们是避不过去的。”

所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挨个钻进每一个车厢检查,匿衣可以隐去行迹,却不能让身体凭空消失。

至于施展比如匿影法之类的秘术,也是不可行的。

施术会激起大阵的反应,任何道术都是如此。

匿衣依靠的是本身的材质以及小烦婆婆神乎其神的织法,倒不用担心这个。

姜望语气凝重:“有一个青牌捕头已经怀疑我对地狱无门的熟悉程度了。所以此行危险性并不低。你最好联络了人接应,如果情况不妙,那就只能试试强闯了。”

尹观仍坐在昨天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一整夜都没有挪动过。

听到这里,微微笑了:“那你就很危险了。我或许有强闯成功的可能,你现在是一定做不到的。”

姜望摇头:“如果你被发现,我不会跟你一起强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我的商队里来的,我也很惊讶。同时,我会对你出手。”

尹观并不生气,只是又笑了笑:“想法很好。但恐怕洗刷不了你的嫌疑。怎么会那么巧?恰恰我跟你一起出现在边境,恰恰我又在你的商队里呢?”

“每天出入边境的人虽然多,但我的商队目标大,显眼,能够藏人。而且因为我的身份,不容易被盘查。所以你选择潜进我的商队是很有可能的,完全可以解释得通。当然如你所说,嫌疑难免。”

姜望道:“但仅仅只是怀疑,不能够拿我怎么样。我是齐国天骄,正经的实封爵位,轻易不可能叛齐,齐国也不希望我叛齐。这是我挣下的倚仗。”

七星楼魁首,腾龙境第一,连败王夷吾和雷占干的神通内府。

这些都是姜望的声名所在,是实打实的荣誉。

他想了一晚上,对利弊想得很清楚。

尹观他们现在,基本上是近乎无解的局面。除非有神临境以上的强者突然入境,在齐国方面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救走。

否则以齐国的实力,若是摆明车马的来,哪怕洞真境也不够看。

在这种紧张局势下要想帮尹观逃离,完全不沾身是不可能的,至少以他的智慧还想不到那种办法。

所以他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冒一点险。

好在他现在有冒险的资格。

“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能再跟地狱无门有任何瓜葛。因为可一可二不能再三,嫌疑多了,也就成真。希望你也不要再找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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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想法

尹观似乎觉得有趣,轻声笑道:“我找你,也要你自己答应才行。”

“至于说以后……”

他看向窗外:“还是等有以后再说吧。”

有四海商盟的资源,有重玄家的关系,德盛商行在阳地发展得很不错。阳地三郡镇抚使,谁也不会得罪现在的重玄胜。

战争之后,百废待兴,阳地百姓以齐民的身份开始新生活,德盛商行也随之成长。

说德盛商行是阳地现在的第一商行,还算是名副其实。阳地原本就没有什么大商行,在经济文化各方面都已经被蚕食多年,所以才会有一战而覆。阳氏宗庙被毁后,根本连零星的起义都没有发生过。

德盛商行的经营范围始终在阳地,重玄胜很小心地把控着分寸,德盛商行的生意一旦越过阳地,开始在齐国内部扩张,与四海商盟的合作就要立即告吹。

好不容易等到聚宝商会倒下,四海商盟绝不想再培养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所以向外开拓商路,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不止阳地北方的容国,西边更远的郑国都有德盛商行的商队往返。

之所以选择去容国的这支商队,只是因为刚好它在这天出发罢了。姜望不想留下任何他操作过的痕迹,只想把它当做一次商行“东家”随性而起的顺路考察。

离开之前,姜望与向前和独孤话。

“向前,我有点事情要办,所以先走一步。你明天再出发,我们到郑国会合。”

他们已经说好一路同行。

“什么事情?我帮不上忙吗?”向前有些不满。

姜望笑了笑:“我受人之托,要去一趟悬空寺。你方便去吗?”

“呃,那算了。”向前立刻同意。

他师父当年剑试悬空寺,击败了降龙院首座苦病禅师,威风是威风了,但想来悬空寺对他是不会有什么好脸的。

“没别的事情了。你去睡觉吧,我跟小两句。”姜望开始赶人。

“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好像我不睡觉就没正事干了。”

向前边抱怨边往外走。

虽然他的确除了睡觉没什么事可干,但这会他的确不想去睡觉。

就要离开青羊镇了,也不知要走多久,所以他想看看“故人”。

镇厅很多人都知道,“向爷”每天的正事就是喝酒和睡觉,但还有一桩事雷打不动。他每过五天,都会去镇外一座小坟前坐坐。不带任何祭品,只带一个煮熟的鸡蛋。

待向前的背影踏出院子,姜望才对小小道:“你把镇务放一放,先回一趟老家吧。等几天再过来。”

姜望之所以让向前去郑国等侯,悬空寺的事情不过是借口。他只是因为不想让向前跟着冒险罢了。他答应了尹观是他的事情,但没道理让朋友跟着一起犯险。

若风平浪静,他们自然在郑国会合后一起离开。若不幸出了什么事,等在郑国的向前也能知晓,该会做出自己的安排。

现在支走独孤小亦是如此。

倘若发生最坏的情况,尹观没能逃掉,他帮尹观掩护的事情也暴露,那他留在青羊镇的班底肯定要被连累。

这种事情未必会发生,但还是要有所准备。不然就有些不负责任。这些人是因为相信他,才在这里做事。他总不能自己闯祸,让他们承担风险。

倒是重玄胜不必担心。他现在在重玄家没有对手,姜望只要不自曝帮助尹观进入临淄的事情,就连累不到他身上去。

而他当然什么都不会说,无论发生什么。

“老爷,出什么事情了吗?”独孤小很聪明,也很敏感。

“没有什么事,你不用多想。我只是觉得,过了这么久,你回老家看看也好。从账上多支一些银子,衣锦还乡嘛。”姜望说道:“我记得你父母还在,家里以前是开裁缝铺的?”

关于独孤小的过去,因为怕她伤心,所以姜望从来也没有细问过。只隐约听独孤小自己说过几嘴,因而并不能确定。

“我会的。”独孤小应道,尽管她的表情分明不愿。

她没办法拒绝姜望的要求。

而姜望永远也不会知道。

其实她的“父母”早已来过。

准确的说,是她的继父和生母。

她那个做裁缝的父亲,早年得了重病死了。母亲带着她改嫁。

继父酗酒,喝醉了就对她们母女俩动辄打骂。母亲懦弱,不敢怒也不敢言。她也只能跟着受罪。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她每天都不知道怎样活下去。

后来那个“继父”用三两银子把她卖掉,她其实是开心的,以为终于不用再挨打。

再之后就到了矿区,遇到了那个说要照顾她的修士,她短暂以为自己触控到了幸福,然而那修士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再后来,葛恒便强行将她要去……

这些事情当然不必再说。

在她现在成就超凡,成为一方镇厅的负责人之后,她那对父母其实找上门来过。

那个酗酒、暴戾、面目可憎的男人,和那个一味软弱、管生不管养、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保护的妇人。

她见过他们。

她也打发了银两。

只是,这对可怜的夫妇,在回去的时候遭遇意外,不幸被山匪劫杀。

至于山匪是怎么知道他们身上带着财物,又为何劫财之后还一定要杀人、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

因为那些山匪,也在不久之后被剿灭了。

独孤小答应姜望回老家去看看,但其实她是不知道看什么的。总归是听命而行,那就回去一趟吧。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情。

但她不愿意违背姜望的决定。

安排好向前和独孤小,青羊镇再无余事。

一应行装都在储物匣中,姜望单人独剑,潇洒出门而去。

去容国的商队,早已等在镇外了。

……

……

商队的负责人姓萧,是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倒是很知分寸,姜望坐进马车之后,他就未再打扰,没有一直缠着姜望拍马屁。

尹观依然身穿匿衣,悄然躲进了另一辆装货的马车里。

边境戒严,意味着进出的每一个人都需要验证身份,必须要来历清白才行。往日里交了关税就能离开的情况不复存在。

齐国的任何一座关防城市,都有专于感应的阵法。本身亦是护国大阵的一部分,品阶很高。一有道术波动,即刻就会起反应。

而匿衣甚至不能算是法器,因为它的效果来自于匿蛇王天生的匿皮,再以天衣织法织就。匿蛇又是森海源界的产物,现世应该没有几个人见识过,也就不存在针对。

这也是姜望制定计划的倚仗所在。

尽管做了诸多准备,也难以做到完全的平静。

毕竟匿衣能不能混出关城,仍然是未知的。而一旦被发现,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正在心里推敲着每一个细节,车帘微动。

尹观钻进了这架马车。

姜望很不喜欢意外,所以他皱起眉来。

但尹观的声音依然响起:“姜望,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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