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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09章 别人的老公

作者:万九儿

第009章 别人的老公

虽然只是从一个小院儿跳到一个大院儿,初苒还是深深的舒了口气,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何谓自由,并非凡事无疆无界、无规无距就叫自由。院儿大院儿小又有何干?对于每日被困在某人身边的初苒来说,今日终于做了件自己想做的事,便是天大的自由。

“糕塔呀,我来了……”

要让一个丫头去找膳房,绝对不是件难事。再好的菜肴,要端到夜宴上去之前,它首先也必须是在膳房里。

曾有魂游大晟宫的经历,初苒对于地形方位、建筑规制有极亲切的认识。一双大眼仔细的留意过每一间殿阁小院儿,记下每一个匾额题字,再加上棋盘经纬般有规律大道小径,一张懿王府平面图,就在初苒的脑袋里成形了。

花这么大的功夫,初苒当然不会只是为了糕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在找到机会离开之前,总要做些准备功课。

夕阳缓缓收回它释放了一天的光热,白天所有的清晰和严谨都在傍晚时分变得模糊而松弛。

初苒走在湖畔的小径上,湖水瑟瑟,荡漾的皆是夕阳的碎影。初苒平白想起了大晟宫里的太液池,想起了那个在池边呆立的消瘦男子。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晟宫里,如今纵然穿了玉姌这身皮囊,初苒仍时时觉得自己像一缕孤魂,无所依托。

再到膳房时,初苒早已没了刚才越墙而出的兴头。看到了果真玲珑爱人的糕塔,也没了偷吃的打算。

膳房的院里,用洁净的帷幔搭起两排大帐,厨子厨娘、丫头仆役忙得热火朝天,可见重阳宴的热闹。再传菜时,初苒便端着食盘跟了上去。

夜幕悄然降临,当湖风再次拂上面颊的时候,初苒才发现,原来绕了一圈,是到了湖的另一头。

湖这边搭着宽阔的台子,数十张圆木桌错落摆放。宾客满座,跳跃的烛光下映着一张张欢畅的脸。更有趣的在湖中,一艘艘玲珑的画舫在水面上闲游,船上的丝竹班子,幽幽咽咽,三两宾客把酒言欢。茜纱宫灯星星点点,轻薄的帷幔在湖风中招摇。把个泱泱王府,装点的犹如十里秦淮。

最不受扰的是湖边的一座观星台,亭身高耸,探入湖中。轩厅的镂花门扇尽数折起,四面八开,满室通透。外围一圈抄手游廊,可倚可坐,亦可观星赏月。

可是,现在厅里围坐的丽人们,却是个个端坐,对外头的胜景毫无兴趣。花团锦簇里,一个身着玉色蟒袍,让初苒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深坐其中,正是——懿王萧鸢。

初苒的吃惊地退到阶下,脑子有些短路。她虽早料到萧鸢的身份,却从未设想过眼前的情形。

高高的王座上,萧鸢玉冠东珠,身旁伴着一位丽人。那丽人密云般的乌发绾成凤仙髻,金钗如扇,插在髻中。一袭鹅黄彩绣的宫衣,端庄柔美,秀目正盈盈地看向萧鸢,既羞涩也满足。

不知席间有人说了什么,这丽人便从身边拉过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童亲暱的揽在怀中。

萧鸢也难得地微笑,伸手揉弄着孩子的发顶,俯身下去与他轻声交谈。看着孩童酷似萧鸢的小脸儿,初苒几乎震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忽然觉得萧鸢是那样陌生和遥远。

仿佛不是那个秋月下,如竹风入林的谦谦公子;不是那个手执毫笔对她竭尽戏谑挖苦之能事的魔头;更不是那个烫伤了她的手臂,悔得好几日说话都轻声细语犹不自知的主子爷。

初苒被自己的心思吓到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宴桌上美人如云,入目的都是黛眉红唇。一双双春波流转的美目,不管看向哪里,最终都会黏着在萧鸢的身上……

初苒按着几乎不能呼吸的心口,艰难的转过身去。脑中一片空白,她只是拼命地抓回散漫的意识,朝紫苑的方向走去。

歌舞退下,萧鸢醉意微醺,忽然觉得灯影里俱是初苒的影子。努力分辨过去,却又忽然飘然远逝。大手复上他微痛的额,唇角浮起难掩的笑意。

懿王妃紧张的看着萧鸢神思游离的摸样,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次从虞山别院回来,王爷的心不似从前了。

从前王爷对府里的美人纵是不闻不问,却也会常去她的福熙阁。美人们不辞辛苦,日日早起去给王妃请安,图得就是能与王爷“偶遇”,在王爷跟前露露个脸,与王爷搭上两句话。

可是,这次从虞山回来后,美人们再没能在王妃处,见过王爷一次。

从粉墙上跃下,跌在草地上初苒也没觉出疼。刚走了几步,就被侍卫发现。小桃风一般的出现在初苒面前,把她带回锦画轩内。茜儿的小脸骇的惨白,说话都有些哆嗦。

初苒罕见的冷着脸,并不理会她们,独自洗漱、歇息,僵硬的像个木偶。

直挺挺地倒在帐中,初苒才擡手拂过自己湿润的眼角。

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感觉,是喜欢上萧鸢了吗?爱情来的时候,竟这般无知无觉?

初苒很难相信。

萧鸢的身份她早就料到,年龄有多大她也是知道的。这样的贵族男子在这个世界有家有子,妻妾成群,一点也不难猜想。可自己先前为何从未做过这样的揣测?是自己刻意回避了么?

初苒纤细的手指深深的嵌进密发中,喜欢?不喜欢?——那样的男子,会有女孩不喜欢么。

观星台上的一众侍姬,不是都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痴望着他么。人还端坐在筵席之中,流波般妖娆的眼里就生出一双双玉手,堪堪勾上萧鸢的颈项,迫不及待地解开他身上的衣袍……

初苒猛地从榻上坐起,撩起额上乱发,仰面看向帐顶。

其实,那些还都不是最受不了的,真正刺痛她的是懿王妃的眼神!

就那么端庄随意地坐着,与萧鸢挨的那样近,也没有刻意的肢体接触,只是羞涩满足的看他。那是妻子与丈夫间熟稔,是妻子凝视夫君的眼神。

浓郁如醉的情意,婉转萦绕在萧鸢身畔。此刻,又丝丝密密地缠绕上初苒的颈项,窒得她透不过气来。一串串不争气的泪珠,从初苒努力睁大的眼中跌落。

混蛋萧鸢……

次日。

茜儿到紫苑禀告说,昨天姑娘贪嘴,停食难受了,今日想歇一歇。

萧鸢听着便笑了。因着初苒爱吃糕,他便让莫青每日不重样儿的给她送去,一同送去的还有解食的菊花酒。哪知小桃管得紧,酒竟不肯让初苒沾半点,怎么还真吃停了食。

萧鸢让莫青请府中的杜老先生过去看看。莫青微微一怔,偷眼瞄了主子一眼,却难得揣度出主子的心意。

这位杜老先生,先前是都尉赵钺帐下的军医。医术精良,随军立下许多功劳。后因年事已高,又没有家人,被萧鸢养在王府中。素日只给王妃请平安脉,一并照应郡主和小世子。

让杜衡去给初苒问诊,这……莫青一路都没想明白主子的意思。

见是莫青来请,又是说去锦画轩,杜衡直当王爷身子有了不适,忙不迭地匆匆赶去。

初苒自然是连房门都不肯开,杜衡知道是给一位娇客问诊,已然不悦,现在又吃了闭门羹,气得胡子都翘了。

当晚,锦画轩里住着娇客的事情,就传到了懿王妃那里。杜衡本就是赵钺旧部,王妃关切之事,他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懿王与赵家早已股肱相连,荣宠与共,在杜衡看来,对王妃坦诚就是对懿王尽忠。

初苒对这等暗汹却浑然不觉,依旧闷在房中。最急的是小桃,她都两日没见着姑娘了。心里的猜测,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去的,反倒在莫青面前百般遮掩。

晚膳时,小桃终是敲开了初苒的房门。端了汤进去,想劝初苒喝两口,哪知初苒竟自己端了汤喝得干干净净,返身坐回床沿,拿起绣绷一针针的绣。

小桃问初苒可是好些了,初苒也只是点头,并不说话。再看那绣绷上,尽是一针挨一针,绣的细细密密,也不知是什么。小桃也没了主意,初苒如今才十四,小桃虽大些,也不过十八。说到底还是两个姑娘家,那样的事,一个既不肯说,另一个也不好开口。

初苒此时却比小桃平静得多,一针一针的缝起,一点一点的收回。两天了,该惊的也惊了,该怨的也怨了,初苒想明白了许多。

如今虽然被困在这里,没有自由,但是病也确是养好了。萧鸢虽然霸道,对她却一直待之以礼,没有半点逾矩。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甚至算得上尊重了。

且不管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一时兴起,眼下都是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甚至是他隐瞒身份,也无可厚非,谁让人家是尊贵的王爷,自己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异世人,又有什么立场去苛责什么。

至于喜欢……那般神采飞扬的男子,喜欢上了也是寻常事。只是,他却是个不该去喜欢的人。他有妻子有儿女,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被需要、被牵绊,永远不会,也不可能再完整的走进任何一个女子的生活。

初苒轻轻地叹口气,够了,知道这几点该够了。那些理不清道不明的,可以日后慢慢理。眼下维持好局面,找到适当的时机离开,就是她最应该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