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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26章 活血

作者:万九儿

第026章 活血

“昱儿他的确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暗祭司的瘾毒。”荻泓深深的看着初苒说道,心中升起了莫名地期待。

“瘾毒?”初苒一愣,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也算是在自己意料之中。但是上辈子只听说过毒瘾,可没听说过什么瘾毒,忙问道:“这瘾毒是什么奇怪的毒?”

荻泓摇头,道:“老朽并不知道,老朽只猜想,此毒乃是他们根据远古残方配制而成的。只因皇上对此毒依赖成瘾,老朽才叫它瘾毒。而且,每缝此毒发作时,皇上则必须去临幸丽嫔,才可以缓解。”

初苒听得眼皮一跳。当日,她魂游大晟宫时,正是不凑不巧地撞见了那香艳的一幕。她也因此而喟叹帝王情薄,玉姌死得不值得。现下听了荻泓的话。才知道是这个缘故。不过,这法子也太阴损了点些。

见初苒耳颊微微泛红,荻泓又耐心地解释道:“这毒倒也不是什么欢情之物。以老朽看来,这毒只怕本就是无解的,中毒之人若不想在毒发时被磨折而死,就必须使用药物来缓解痛楚。而舜纯,为了掣肘昱儿,就将自己的女儿炼制成药人,只要昱儿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依靠丽嫔,而昱儿十年无嗣,也与这毒有关。”

听了荻泓的解释,初苒不禁感叹,只怕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才是世上最厉害的瘾毒吧!舜纯连女儿都可以这般作践,那绝皇嗣这种阴损之事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咂舌之余,初苒却也想到,既然是毒,那么是不是比顽症要好得多了。一个是天意,一个不过人为。纵然元帝中毒已深,但是只要能配得出解药的话,是不是比治疗起怪症来容易些呢?

念及此处,初苒眼珠一转,按住笑意说道:“诚如大师所言,舜纯与他的暗祭司势力如今还都只能在暗处活动。想来,只要还有皇上一日在,他们便名不正言不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荻泓轻轻摇头,叹道:“从前或许是如此,但是那毒让皇上十年无嗣,早已成为舜纯手中的最有利的筹码。”

初苒却不赞同荻泓的说法,这几日她可没少打听皇家的事。于是驳道:“皇上虽然没有子嗣,可是先帝却有七子啊。除了已逝去的先太子萧睿之,如今还有一位皇上和五位王爷呢,萧子珩更是嫡皇子。虽说立储君都是立长子,可依古法,也是有兄终弟及之说的。舜纯用这么轻的筹码押宝,怕是远远不够的吧。”

荻泓低头沉思,心有所动。

初苒思索着,又说道:“况且朝中不是还有宋丞相么?他曾辅弼两代君王,乃朝之重臣。这样的人,大多所图的不过是一族荣宠,世代封侯。又抑或是,他自己本身对权势的热望。”

“那样极要声名的世家贵族,最想的就是青史留名,可不会无端去觊觎什么皇位,弄得株连九族。他宋恒道应该是,那个最乐见皇上半死不活地坚持下去的人。只有皇上的皇权稳固,他和他身后家族的利益才可以得到最大的保全。”

荻泓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初苒,眼里已经有了许多的赞许。

“况且,他的女儿惠嫔还在宫中,也未必就没有受到丽嫔的倾轧。宋恒道与舜纯注定做不成友军,必须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人。”

荻泓微微颔首道:“惠嫔乃是先帝赐婚,是皇上第一位赐封号的妃嫔。老朽听闻,她在宫中隐忍贤淑,很懂得避忌丽嫔的锋芒,丽嫔对她也多有忌惮。”

初苒眼神狡黠,继续说道:“如此说来,那他们双方就是死对头。既然这样,那舜纯不扳倒宋恒道,在朝堂上就没有什么胜算。现下宋恒道的势力虽然收缩,却也仍然把持着半壁朝政。”

“懿王萧子珩又远在建州,兵精将良,态度晦暗不明。对舜纯来说,就如同一把不可捉摸的无影剑,需要时时提防着。”

荻泓点点头,他向来偏爱元帝,从未站在萧辰昱以外的立场去过多的考虑过。想来舜纯的篡逆之路也确乎不是那么容易,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些腹背受敌之势。

初苒伸出手指,在案几上轻叩:“至于舜纯这个驸马,只不过挨着长公主的边儿,勉强算个国戚。他若是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

“长公主乃皇家血脉,又是先皇后嫡女,位份尊贵。假如一日事败,皇上为了亲情还是名声,都理应给她留条后路。”

“不拘是和离还是休弃!只要没了舜纯,公主依旧可以是公主,就是放在朝堂上议起罪来,也不过就是个妇人,圈进封邑里就是了。只要皇上不计较,谁会去触这个霉头。”

“但他舜纯呢,没了公主他却算个哪门子的王?他苦心孤诣蛰伏多年,忌惮的恐怕就是一击不中之后,下场堪虞吧。”

荻泓频频点头。

初苒掩口微笑道:“如是说的话,只要宋恒道不倒,舜纯也必不敢轻举妄动。要说起,这宋恒道年事已高,或者舜纯是在等他死也未可知。皇上只需好生利用这段时机,平衡好各方关系,事态也并不是就没有转圜,大晟也不至于就此都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所以大师,你似乎有些言过其实,危言耸听哦!”

荻泓虽然老成,也甚是赞同初苒的分析。可是被这么一激,也不禁脖子粗红,大声辨道:“理虽如此,话却不能这么说!皇上还是太子时,就已是惊才绝艳之人,为天下名士所仰望。可如今皇上被丽妃以瘾毒掣肘,又如何有精力在这几方之间游刃周旋。若是没有这瘾毒牵制,以昱儿之厚德大能,龙章凤姿,又岂能容他们这几个跳梁小丑在这里丢人现眼,祸乱朝政!”

初苒听得噗嗤一笑,拊掌说道:“所以,说到底,皇上的毒才是这死结里的关窍所在!大师也说,只要解了皇上的瘾毒,一切皆有可图。”

荻泓不料初苒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一怔之下,竟指着初苒噎得说不出话来。

初苒闪着那双清透至底的大眼,说道:“大师,你就说说那毒吧,其实是有解的,对么?”

荻泓神情寥落地说道:“果真,不告诉你,你是不会死心的。”

初苒满脸期待,荻泓却觉得满口苦涩,叹道:“若是在当年,老朽也不会犹豫,就如同对待顾家小姐一般,将你直接送进宫去便是。可如今……”

“进宫?”初苒一愣,奇道:“不是制解药么,要阿苒进宫去能做什么?”

荻泓苦涩的笑道:“你可知那日的药为何不成?只因,那药需要活血。你若不入宫,昱儿哪来的活血可用。”

活血!初苒瞬间呆愣,荻泓又说道:“昱儿沉疴已久,要驱毒,日日服药都离不开你那血引。若再至瘾毒发作之时,所需的只怕不是些小血量可以满足的。就连老朽也无法预料,那会是何样子。且早年间,昱儿对那毒还能耐得一月半月,如今却是每隔七八日便发作一次……”

初苒呆住了,万不料自己费尽心思问出来的却是这样的答案。她原想自己本就是借了玉姌的身体才得以重生的,若是可以助荻泓取血炼制解药,纵然受些亏空也应该。

可是现在听荻泓的意思,竟是将她的自由,甚至小命全都搭进去,也未必就能保得了萧辰昱的性命。难怪,从始至终,荻泓都要那般回避遮掩了。

这可如何是好,初苒顿时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只隐隐听见荻泓说:“丫头,莫要再执念了。昱儿乃玉中君子,绝不会忍受以饮人活血,来求生的法子的。”

待初苒再回过神来,荻泓已走得老远了。

王庭外的驼山上,初苒静静的远眺。

她苦思了多日,也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只是每晚的梦里,都是元帝、玉姌和萧鸢的身影。

或许荻大师说的对,世间的事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不会因为哪一个人的力量而改变。

先帝虽然因情犯了糊涂,为大晟埋下了隐患。但是他临死前却仍然布好了大局,以元帝萧辰昱作为劫子在前,与各方势力消耗周旋。纵然有一天萧辰昱不敌这各方倾轧,失了皇位,也还有萧鸢这个后手在,大晟也不会因此就断了传承。

建州地处东南,独辖大晟一十七郡,又多是富庶之地。若然有一日,晟京失事,萧鸢东靠大海,北上可援晟京,南下可图闵州六郡,西边仅一个羸弱的南越国比邻,全然是一副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

初苒毫不怀疑,即使舜纯磨死了萧辰昱,扳倒了宋恒道,他和他的暗祭司势力,也未必就是萧鸢的对手。

当日萧鸢含恨离京,十年厉兵秣马,手下俱是可战之兵。而且以他的嫡皇子之尊,也决计不可能只拥建州、闵州以自重,满足于一隅。金戈铁马,江山独看,那才是萧鸢的性情。

初苒有些慨叹,她一个小女子能算什么呢。历史的车轮滚滚碾压而过,她不过只是车轮后扬起的一粒微尘。什么也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她也未必就能改变什么,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要说唏嘘,也只是可惜了萧辰昱和顾玉姌这一对苦命鸳鸯罢了。她这命几经波折,来之不易。天意既然如此,那好好儿地活下去,岂非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