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初苒 第052章 金针御毒
第052章 金针御毒
第二次见萧若禅时,是在元帝的紫宸殿。
初苒按时前来为元帝奉药,恰顺王也来给元帝请安。他仍是不多说话,元帝服药时,他便远远地静侯一旁。
待初苒端了药碗预备离开时,他却悄然起身道:“皇兄,臣弟听说璃贵人住在长春宫,想同去参拜母后。”
初苒与元帝都是一怔。他哪里是来给元帝请安的,分明就是在等初苒来奉药时,好面请元帝,允他去参拜太后。
元帝睇了初苒一眼,眸底似乎有些火簇。
高福又进来催促道:“皇上,内史大人和大行令在宣室侯见。”
元帝便和悦地朝萧若禅一笑,温声道:“你也是该去看看太后的,莫要太伤怀,莫要久坐。太医们都说你的身子宜多卧床静养。”
“是,谢皇兄关怀。”
走在长春宫蜿蜒曲徊的游廊中,萧若禅常常驻足环顾。一双微褐的眸不时地看定一处,仿佛有无限遐思。
因忌讳着萧若禅的病,初苒并没有带着他去走自己平日走惯的花径,而是选择了离花草远些的回廊。见他仍是不时停下脚步,初苒不禁有些担心:“殿下,这里的花香气太重。只怕不宜久站。”
萧若禅却并不理会,对初苒的劝告更是充耳不闻,依旧旁若无人的看向园中。
初苒与颐珠只得面面相觑,侯在一旁。
“母后在时,花儿也是开得这样好。”
初苒正在奇怪他为何管太后叫母后,萧若禅却忽然又开口:“璃贵人也是齐姜人么?”
“阿苒确是从齐姜而来。”
“我家娘娘是齐姜的圣药女。”
“哦。”萧若禅微微侧目:“这么说,皇兄的病是璃贵人医治的。”
“阿苒只是侍药罢了,祛病良方是大祭司王定下的。”
“皇兄的病,能好么?”萧若禅的声音忽然轻飘了起来。
初苒心中一动,暖声说道:“会好的。皇上意志坚如钢铁,多年来从不曾放弃,如今果然等来了良方。现在只需待以时日,好生调养,必能痊愈。”
萧若禅的薄唇边罕有的浮起一丝微笑,却又转瞬即逝。
初苒说这话,便是有心想让萧若禅也打起精神来。皇上病榻缠绵八年,受尽磨折,几欲丧命,尚且可以乾坤回转。他若肯坚定信念,好生疗养,也未必就等不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殿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初苒侧头问道。
萧若禅眼波平和,微微摇头。
初苒一愣,颇有些不甘心:“殿下不想问问自己的病么?”
“皇兄的病是命,若禅的病也是命。有何好问。”萧若禅云淡风轻的一笑,并不看初苒,初苒却觉得似乎已被人洞悉内心。
一阵和风轻送,扰乱了树影间斑驳的骄阳。萧若禅悠然前行,清风盈袖,纤尘不染。
前面就是太后殿。
萧若禅立在殿外,一眼便看见殿内懿德太后的画像,宛然如生。
轻轻步入内殿,只见里头庄静肃穆,恬淡清雅,全然没有森森之气。灵龛前供奉一对雪瓷净瓶,里面养着两束带露的鸢兰,花瓣层层叠叠开的正好。案上搁着几轴经卷和念珠,还有几盘太后素日爱吃的时令鲜果。一只半人高的焚经炉里,正袅袅燃着一缕百合香,也是太后素日所爱。
萧若禅眼眶一红,便在灵龛前伏拜下去。
初苒悄然退到外殿,唤来知春、知秋,嘱咐道:“顺王殿下身子微恙,来时皇上便叮咛过,不能让殿下太过神伤。若是殿下在里头超过一刻时间,便要进去请一次。若是三刻不归,就来凝华殿告知本宫。知道了么?”
“诺。”
知春、知秋都是极稳重的人,初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顾自带着颐珠回了凝华殿。
三刻后,知秋果然来了凝华殿回话。说顺王已然乘坐辇回了永安殿,在太后殿里也只待了两刻,中间知春进去请过一回,顺王只说还想给太后念一篇经。后来经文读完,便离去了。
“有人送么?”
“永安殿来人接的,擡的是皇上的御辇。”知秋答得清楚明白。
“那就好。”初苒安了心。
此后,每隔几日,萧若禅便会来长春宫拜望太后。好在初苒另居凝华殿,倒也没有什么不便。偶然遇见便点头行礼,而后各行其事,互不相干。
宫中的风言却不胫而走。颐珠回来告诉初苒时,初苒很是淡然。从来嘴巴都长在别人身上,不管你欢喜与否,别人要说,你总是没有办法的。况且,是顺王殿下要拜望太后,难道她还有能力阻止不成?
元帝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小禄子常常焦急的给初苒使眼色,初苒却视若无睹。
她怎么能不明白小禄子的意思?可这冷冰冰的气氛也不是她弄出来的。倘若她有不对,元帝大可以斥责。若是为了那些个捕风捉影的事烦心,他也大可以告知顺王殿下,让殿下知道避嫌就是。现在却把气都使在她身上,不是刻意冷落疏远,就是横眉竖眼的,算怎么个说法?她又不是他货真价实的妃嫔,有什么好计较的。
心中虽如此腹诽,可面上初苒却一直忍气吞声。
她现下唯一担心的就是元帝的瘾毒。在初苒看来,元帝并不知道他每日服用的汤药是以初苒的活血作引。初苒怕万一惹恼了他,元帝一气之下不许她再在御前侍药,那驱毒的事便会半途而废,前功尽弃了。
真是应了那句,投鼠忌器。否则,以初苒的脾气,元帝这般莫名其妙,她早与元帝摊开了吵起来。
漫长等待的日子苦闷而煎熬,一日,归巢的燕儿们嘁嘁喳喳喧闹不已,初苒跑到院子里去看。只见暮色里,一人玄衣蜂腰,身形如枪,利落的跃下宫墙,闪身而入。
原来是穆风从齐姜回来了!
见初苒站在院中,穆风忙单膝跪下:“见过璃主子。”
果真是穆风。初苒只觉惊喜从天而降,口中却故意斥道:“天不黑你就敢进来,真把阖宫的侍卫都当了瞎子么。”
颐珠听见声音,也从内里出来。
穆风见颐珠身上的服色,就知道初苒已将颐珠安置在了身边,顿觉安心。他走的这些日子,确实日日在担心这位小主子的安危。要不是必须留在荻泓身边学驱毒之法,他半月前就已返回晟京了。
是夜,元帝听说穆风回来,也是欣喜异常,心中浮起许多热切的寄望。
穆风仔细替元帝诊视了身上每一处经脉,脸上不住的露出喜色。
元帝身上多年沉积的毒素,如今已然清除殆尽。穆风用荻泓传授的方法,很容易便寻到了毒源所在。而且,元帝调养得宜,从前萎靡的皮肉筋骨现在变得强健了许多,完全有体力可以支撑他用荻大师的驱毒之法了。
听了穆风的话,殿内每个人都是欢欣鼓舞。尤其是初苒,当初她执意入宫时,求的顶多不过是无愧于心。现在果真听到这样的结果,实在喜出望外。
“快说说,大师想出了什么驱毒的好法子?”
“方法并不是大师想出来。”曾几何时,穆风也学会了卖关子。初苒眼巴巴的看着他,又不好接连催促。
穆风却不敢急躁,事关龙体,他必须将病情向元帝禀述清楚。
“微臣回到齐姜后,便将娘娘的意思一一讲于大师听。说到娘娘将瘾毒比作灵物一般,大师马上就想起从前在‘齐姜杂记’中见到过类似的记载。的确有毒会如活物一般潜于人体,厉害的还能受施毒之人驱使。但却又并不是蛊,没有本体,没有天敌。是以处理起来,比蛊毒更难着手。”
“大师研究了数日,授臣一套金针御气之法,可将此毒困于一处。如此以来,既可保皇上龙体暂时无虞,也可脱离丽嫔娘娘的掣肘。”
元帝眉眼一暗,幽幽地道:“仍是不能彻底清除么?”
初苒劝慰道:“皇上,只要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便会找到妥善的法子。如今,才不过两月功夫,皇上就已经恢复的这样好。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师也一定会找到彻底制服那毒的办法。”
元帝闻言面色稍霁。初苒又轻松地笑道:“穆风,快将那金针御气的法子说出来听听,果真可以将那毒困住么?”
穆风极认真地道:“现下那毒正附在离皇上心脉不远的胸膜之上。依臣所见,只怕那毒的目的所在,便是心脉。若有一日让它得逞,到那时,臣只怕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一听这话,元帝与初苒的脸色俱是惊骇难看,他们皆以为服着解毒的汤药,便可暂时控制那毒。现在看来,竟是日日站在悬崖边上,危机四伏。若不是现在荻大师已寻出困住毒源的法子,现在知道这个状况,还不知把人着急成什么样儿呢。
初苒喃喃的道:“穆风,那现在该当如何。”
“毒发之时,以金针御气之法,将那毒源逼离心脉,困于气海之中。”穆风面色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