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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60章 逃避

作者:万九儿

第060章 逃避

看着元帝殷殷相询的脸,张廉面色肃然:“臣没有要求,皇上也不用为臣担忧。臣此去并非是为了调查圈地纠纷一事,臣乃是携了皇上的亲笔书函去看望懿王,旨在彰显吾皇高仁厚德。重新划定郡县疆界是微臣本职之事,微臣只需将此图交由地方核实完善,再带回晟京交于大司农登入入档即可。”

元帝见他话里条理分明,不禁微微颔首。张廉此人,虽已有些年纪,却精明细腻、思维清晰,尤其明于人情世故。这也正是元帝此次选择他为钦差的原因。另外,张廉的女儿嫁与宋恒道做了续弦。此去建州,他必可得宋恒道襄助,能省下元帝不少心思。起码,不用担心他会在半道被舜纯的人截杀。

宋恒道也不得不叹元帝高明。张廉这人用得巧妙不说,更是将一件事剖开了两层去做。张廉只负责安抚懿王,那么查究赵氏军团的事,恐怕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如此一来,一桩事归一桩事。即解决了圈占良田的案子,又顾全了懿王的脸面。

果然,元帝听完了张廉的陈述,便向宋恒道嘱道:“宋卿,圈占良田的案子交由你来负责,必要速速有个裁定。待朕阅后颁旨用印,让鸿翎急使即刻送往建州。”

“老臣遵旨。”宋恒道摸摸下颌的髭须,老眼一眯又向张廉道:“张内史也不必过于着急,待皇上惩治犯案兵士的圣旨到了寿泽郡之后,张大人你隔日再去见懿王才好。如此先惩后抚,才算是非分明,否则,岂非本末倒置,显得朝廷软弱。”

张廉深以为然,元帝也点头嘱道:“就依丞相所言。还有长史严良,张卿务必要将他给朕带回京来。懿王十年不曾大朝,建州的情形,朕也需好生找个人问问。”

“喏。”

当日,张廉便持了紫金节杖,带上元帝的亲笔信函、信物及郡县图奔赴建州。宋恒道则与廷尉章昭,连夜整理寿泽郡送上来的呈报。梳理案情,拟定裁决,力求万无一失。

元帝静静地站在九重宫阙之上,遥望着建州。直觉十年光阴荏苒,早已物是人非。携了圣旨的鸿翎急使才刚刚出宫,元帝心中就已在殷切地猜测,他们会带回建州怎样的讯息……

凝华殿内。

初苒推说身子不适,几乎整日躺在榻上。颐珠想让穆风为初苒看看脉,初苒也不肯。

元帝兴致勃勃的前来凝华殿,告诉初苒他已遣了御使去建州遏制事态,初苒听了也是冷冷淡淡。元帝只当她是伤口疼痛,心中不禁愧疚。着了阮老太医来瞧,只说是无碍,元帝才略略放心,反复叮嘱了颐珠、宝珠好生照看。

这日掌灯时分,颐珠进了内殿,轻唤道:“娘娘,您前日吩咐的事,颐珠已然打听到了。”

“是么。”初苒倚在帷帐内,兴致缺缺。几日来,她已不想再知道懿王妃是何时有孕了。知道又有何用,与她又还有何关系呢。

“懿王妃她,大约已有五、六月身孕。”颐珠轻声说道。

五六个月!纵是初苒心中早有准备,听了颐珠的回报,仍是如闻惊雷一般。五六个月,那正是她在雍都卧病之时,萧鸢初吻她之时,在她耳边呢喃着“你若想要孩儿,本王许你”之时!

纤柔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刺入皮肉,都觉不出疼痛。竟然不是在她离开之后,而是二人情浓之时。难道说他白日里还在与自己甜言蜜语,晚上就又去了旁人榻上云雨贪欢。

“于初苒!他是王爷,美姬无数。你为何还不清醒?”一个声音忽然在初苒心中呐喊:“他在认得你之前就已是娇妻美妾成群,你不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些,才毅然离开的么?”

“怎么,你还在奢望你们之间有所谓的相爱么?那不过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老天都怕你看不透,如今告诉了你,你还不愿意接受么?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热泪滚滚而下,淌进初苒的心里,化作锥心之痛。

“娘娘,您在听颐珠说话么?娘娘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颐珠焦急的在帐外询问。

初苒多想告诉颐珠,是的,我难受了,很难受,是因为懿王萧子珩在伤心。可这能说么?初苒努力地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本宫在听。颐珠你可还有别的事?若没有,本宫想再睡一会儿,莫让人进来打扰。”

“可,娘娘,乐侯他又来了!这次是在殿外求见。”颐珠面露难色,想想又解释道:“乐侯说今晚是他值守宫门,所以顺道来看看娘娘。”

“让他进来罢。”初苒直觉乐熠站在殿外久候不妥,只得勉强说道。

“喏。”颐珠出去传话。初苒努力从榻上起身,拭了脸颊上的泪水,仍旧坐在帐中。

“阿苒……”

乐熠高大的身影映在鹅黄的绡纱帐上,声音磁沉而犹疑。是何时?坦荡如乐侯,也有了心事。

初苒心乱如麻,疲于猜想:“侯爷两次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苒,此来只是想来告诉你,皇上曾亲口对本侯允诺过,解毒的那一日,便是你可以出宫之时。看眼下的情形,只怕那一日也不会很久了。”乐熠坚定的道:“朝中之事,阿苒不要再管了。待荻大师想出解毒的法子来,本侯就想办法接你出宫。”

“出宫?就算出了宫,阿苒又能去哪里……”初苒颤抖的声音,重重揪起了乐熠的心。

只见眼前的帐幔轻轻一动,初苒急道:“乐侯你做什么!”

撩动帐幔的手停在空中。

“阿苒,让我看看你。”乐熠低低地道:“看看你额上的伤。”

“不必了,阿苒累了。乐侯在此多有不便,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初苒顿觉慌乱,扬声道:“颐珠,送乐侯。”

说罢,便又反身朝里躺下,心中一时千头万绪,再不愿开口。

隐隐中,初苒似乎听见什么事物搁在几案上的声音。接着便是颐珠进来,而后,又轻轻出去地掩门声。初苒挣扎着起来,下了床榻,泪眼红肿。

床前的几案上,一只扁圆的瓷盒泛着柔润的光,初苒一见就知道那是乐熠亲自调配的药膏。纤柔的手指轻轻在瓷盖上拂过,似乎触到他残留地余温。初苒眼眶里盈满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明明有这样多关心着她的人――可她心中的苦,却没办法对他们任何一人诉说。

送乐熠出去的颐珠,已被乐侯两度来访,搅得心神不宁。站在宫门口,直到看着高大的身影远远离去,确定四下无人,才放心地返身回来。

站下廊下犹豫许久,颐珠还是轻轻推开了初苒寝殿的门。

“娘娘,是奴婢……”

刚进屋,颐珠便觉出了不对。本能的直觉告诉她,寝殿内没人。撩开低垂的帐幔,榻上果然空空。低低了唤了几声,也没有回应。殿里一切如常,应该不是有人带走了娘娘。

“宝珠!”

颐珠冲出了殿外,拉住宝珠的手低低的吩咐。宝珠的手臂被攥的生疼,看着颐珠紧张严肃的表情,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娘娘不见了,要赶快去悄悄地找。

凝华殿迅速被颐珠找遍了,去太后殿的宝珠也气喘吁吁的回来,紧张的小脸满是惊惶,看见颐珠,便不住地摇头。

太后殿也没有?那就是不在长春宫里了。颐珠正预备带了宝珠出去,元帝却已经从紫宸殿的便道过来,径直进了凝华殿。

一见颐珠,元帝便微笑着问道:“你们娘娘今日可有好些,还是不愿出房门么?”

元帝这两日来,总见初苒闷在房里,既不愿出去,也不愿见人,心中很是费解了一番。还是小禄子机灵,说娘娘伤在脸上,怕出门是很自然的事。元帝这才骤然恍悟其中的关窍,越发愧疚心疼,命御药房配了各式灵药,今日亲自给初苒送来。

颐珠见元帝相问,脸上一呆。皇上可不是随便说一句什么“娘娘歇了”,“娘娘不想见人”,就可以打发掉的。宝珠两腿瑟瑟发抖,终是没能扛住元帝渐渐冰寒的眼神,一下跪倒在地上。

颐珠心道不好,忙稳稳一福身道:“回皇上话,娘娘方才嫌宝珠送去的晚膳不合胃口,责了宝珠几句,就置气出去了,还不许奴婢们跟着。”

元帝擡头一看天色,暗的连一颗星都没有,顿时怒道:“都已是这个时辰了,你们还放任她独自出去?”

高福也忙道:“还不速去找!娘娘若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命啦!”

“喏,奴婢们正要去……”

“快去,都去!你们,还有你们,别弄得鸡飞狗跳!安静地寻就是。”高福急急的叮嘱。

院内一阵慌乱,小禄子也带了一众太监,忙不迭的出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出去的人都回来复了命,又再出去找。

想着阿苒已经好几日闷闷不乐,现下又出去这么久,元帝渐渐在内殿中坐不住,出来庭院里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