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兄和徒弟逼着我吃好的 第153章又见易天
宣告声刚落,殿外已响起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妖族使团列队而入,衣袂翻飞,异香弥漫。为首的几人皆气度不凡。
苏伊伊端坐席间,手中琉璃盏轻晃,葡萄酿的甜香在唇齿间流转。
她本正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这异族风仪,忽然,目光一滞——
在使团左列,一名身着红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而入。他面容如玉雕成,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竟比美人更添几分妖冶风流。那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仿佛能摄人魂魄。
苏伊伊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一颤,酒液险些泼出。
易天?!
那个名字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她记忆深处。
——九曲秘境,合欢宗宗主一袭红衣,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她低声自语,「那九曲秘境只是她被施咒术才进去的,他怎么可能是易天,他们只是长相相似罢了」。
可就在这时,那男子似有所感,蓦然回首,当他看清苏伊伊时。
他瞳孔骤然放大,灵魂瞬间失守。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错觉——是她。
苏伊伊,竟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刹那间,心口如被烈火灼烧,又似寒冰封冻,巨大的惊喜如惊涛拍岸,将他理智的堤防冲得粉碎。他想笑,却觉眼底发烫;想呼喊,喉咙却被无形之手扼住。
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一场久候的暴雨,轰然倾注心田,将那些被深埋的执念、不甘与孤寂,尽数浇灌成疯长的藤蔓。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又在下一瞬,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不能失态。
说来,他也算狼狈不堪。
自从九曲秘境一别,他原以为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风过无痕。
可自从回了合欢宗起,她的影子便如附骨之疽,夜夜闯入他的梦中——
起初,他怒极反笑,以为是那小丫头临别前暗中下了情蛊,或是以秘术种下了心魇。
堂堂合欢宗宗主,竟被一个黄毛丫头扰得神魂不宁?他冷着脸召来宗内三名蛊医、两位梦术师,连番诊察,银针探脉,灵符照魂,结果却如出一辙:「宗主经脉通畅,神识稳固,无蛊无咒,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他冷笑出声,「那为何我夜夜见她?为何心口如焚,如缺了一块?」
无人能答。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蛊,不是咒,而是相思。
是那狡黠如狐、灵动似雀的小女人,不知何时,已不知不觉住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相思入骨,蚀骨销魂。
他终于按捺不住,拂袖离宗,直奔长虹宗。他要去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可抵达时,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长虹宗弟子恭敬禀报:「苏伊伊已启程,前往青阳国,追查『血影教』余孽作乱一事。」
他立于长虹宗山门之上,风卷衣袍,眸光幽深。
血影教……那等邪祟,她竟也敢涉险?
不等细想,他已御风而行,直扑青阳国。一路追踪她留下的气息——一缕残香,一道剑痕,甚至是一片被她踩过的落叶,皆成他寻她的线索。他如痴如狂,仿佛只要稍一停顿,她便会彻底消失于这茫茫人海。
终于,在青阳国的荒山深处,他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却清晰,如同她本人。他循迹而入,踏入一座被藤蔓缠绕的古老山洞。
他刚踏进一步,脚下阵纹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如蛇般缠绕而上。他瞳孔一缩,欲退已迟——
「轰」的一声,天地翻转,空间崩裂,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抛入未知的深渊。
他脚尖刚触到地面,尚未站稳,目光便被地上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吸引。
那石头很小很普通,灰扑扑的表面却布满细密如蛛网的神秘纹路,他皱眉俯身,指尖刚一触到石面,刹那间,天地骤变——脚下大地如镜面碎裂,他眼前一黑,再回神时,竟已站在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他竟然又被送到了浮云界。
————
苏伊伊。
他呼吸骤停,心脏如被重锤击中,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以为此生再无缘得见的人,那个只能在夜夜梦回中浮现的倩影,那个让他道心崩裂、千里追寻、甚至被传送到异界的执念,此刻竟真真实实地站在眼前,衣袂轻扬,宛如初见。
他喉头滚动,想唤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
想上前一步,双腿却如灌了铅。
想笑,眼底却泛起灼烫;想怒,心中却只剩狂喜的洪流。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命运的玩笑,还是心中执念的指引?
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低哑的呢喃,从唇齿间逸出,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誓言:
「苏伊伊……」
那几个字,仿佛自九幽深处挣扎而出,带着千钧之重,又似轻烟般飘渺。声音微颤,却如铁铸般坚定,字字落地,竟压得四周风声都为之一滞。
苏伊伊神情微顿,眉梢轻挑。
还真是易天。
她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竟真的是他?
那个她以为早已湮灭在那个咒术幻境的人——「易天?」她轻启唇,声音如常清亮,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会在这里?」
易天未答,只是缓缓向前一步,「我当然是为了找你,」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深深凿入这片死寂的天地,「从长虹宗,到青阳国,再到这浮云界——我寻你,已寻了千山万水。」
他顿了顿,眸光如炬,灼灼逼人,仿佛要穿透她眼底的躲闪,直抵灵魂深处。
那目光里有执念的火在烧,有千山万水的风霜在凝,更有被时光磨蚀却未曾熄灭的执拗。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敲在寂静的空气里:「而你,苏伊伊……可曾还记得我?」
那一声「记得」,不是问,是叩问。
苏伊伊心头猛地一滞,有一瞬间的颤动,仿佛被那句「我寻你千山万水」狠狠刺中,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擡眼望向易天——那张曾被她认为「比女人还妖艳」的脸,此刻褪去了轻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深沉。
那双曾盛满戏谑与冷意的眸子,如今却如幽潭沉星,盛着她读不懂的深海,也盛着她不敢直视的痴狂。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确实,差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忽然觉得愧疚,像一根细密的针,缓缓扎进心口,不疼,却绵长而深刻。
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她不禁自问:难道自己真只是贪恋皮相,仅凭一眼惊艳便心生情愫,是一个见色起意的博爱之人?
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一个长相如此俊美,还对她一往情深,她很难克制住不动心的。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哑,像被风沙磨过,「我记得。」
易天眸光微动,那层冰封的冷意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丝极淡的光。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只余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
「够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记得,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