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权情天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战!(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战!(下)
谢康永这才坐在陈扬的身边,手抚在陈扬的肩头上,无限遗憾地摇摇头,道:“有个非常坏的消息告诉你,你做事太不小心了,有人出卖了你”。陈扬故作惊讶,道:“谢县,我一心为公,能做过啥错事儿?”谢康永道:“陈扬啊陈扬,往往是一心为公,办事才忘了谨慎,我放一段录像,你就全明白了。”
说着,谢康永把一盘带塞进录像机里,电视上完整而又清晰地重现了陈扬给滕文君送钱时的情景。陈扬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惊道:“谢县,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谢康永道:“陈扬,其实你早就该听说过的,农行那位副行长姜小龙与滕文君不对眼,他表面上点头哈腰,唯命是从,骨子里恨透了滕文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暗自在滕文君的办公室里埋下了摄像机头,这盘带子就是他举报给市纪检委的。还有你们镇上的封开元,早就把你准备送钱的消息告诉了人家的老朋友,也就是姜小龙的父亲。你呀,真不成熟,这种事儿怎能和别人商量呢,当一把手有时也得需要瞒天过海,做事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啊”。
陈扬说,那钱是我自己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谢康永叹道:“陈扬啊,这就错上加错了,无论如何不能承认是你自己的钱,个人行贿和单位行贿,有本质上的区别,你拿镇里的钱,承担的是领导责任,是为了工作做过了头,你拿自己的钱,承担的是法律责任,你要坐牢的呀。”
陈扬垂下了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他还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谢康永,只能暂时先瞒着他了。
谢康永安慰陈扬道:“你要作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你要挺直腰板。我会帮你熬过这道难关。快回去作好安排,这盘带是纪委书记偷着借给我的,我得立刻返还人家。”
匆匆赶回城关镇,陈扬让党政办主任高会喜分别通知两位副书记,一同去市里答谢那位行长,晚上回来,顺便开个书记碰头会。封开元没在镇里。高会喜打通他手机,转告了这件事,他推说家里有事,必须回去,建议书记碰头会改日开。陈扬问高会喜,刘镇长在哪儿?高会喜说。听手机里的音乐声,好像是在是在档次不低的酒店。陈扬蔑视地一笑,心里想,封开元啊封开元,你现在就抓紧时间美吧,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扬告诉高会喜,准封开元镇长的假。不但开书记碰头会。还要开班子扩大会。
唤过两位副书记,开了个封开元缺席的书记碰头会。两年的交情。两位副书记和陈扬已经是一条心,陈扬开诚布公地告诉他们俩,给滕文君行长送钱的事儿,被人告了,县长谢康永告知自己,送礼的钱绝对不能自己搭上。两位副书记说,这钱本来就应该镇里拿。
半个小时之后,班子扩大会准时召开,副书记副镇长经委副主任以及全体党委委员,还有矿业公司副总张玉及部分厂矿的一把手都到了会议室,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为城关镇跑贷款,送礼的钱应不应该让陈书记掏自己的腰包。参加会议的人都愣了,这种小圈子里的秘密,怎么拿到班子扩大会上讨论了?两位副书记先表了态,说当初就不应该陈书记掏腰包,大家也纷纷表态,公家的事儿,就应该花公款,让陈书记掏腰包不通情理。
会议一致通过,这笔钱立刻由财政支付。尽管没有镇长这一支笔批钱,因为形成的是会议决议,财政所长及时地将一张存款单送进陈扬的手中,以此顶替还给陈扬借款。
整个会议,陈扬一言未发。
副书记正准备宣布散会,封开元推门而入,气乎乎地闯了进来。陈扬先发制人地问道:“封镇长,家里的事儿,这么快就办完了么?”
封开元避而不答,一只明亮的眼睛环视着大家,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非得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才开会”。
陈扬问高会喜:“老高,通知开会的时候,封镇长向你请假没有了?”高会喜愣了下,不管怎么回答,他不是得罪书记就是得罪镇长。好在正式开会前,副书记问过封镇长怎么没来,高会喜当着大家的面回答的是镇长请假了,现在,他缄默不语就等于回答。可陈扬却不容高会喜沉默,继续问,封镇长请假没有?高会喜不敢折衷了,避开封镇长的眼睛说:“封镇长是请假了。”
封开元有些生气的道:“我是城关镇的行政一把手,党内的副书记,开班子扩大会为什么不等等我?”
陈扬站起来,道:“这个问题很简单,你请假了。”说罢,把眼光转向大家,接着道:“各位,我现在也向大家请假,封镇长这么忙地赶回来,就是为了主持这个会,从现在开始,封镇长暂时就是城关镇的主人了,无论讨论啥问题,与我无关。”
说罢,陈扬拂袖而走。
陈扬虽然走了,却没留下结束这个会的指示,封开元逼视着大家,好像没等他开会,大家都对不起他了。谁也无法宣布散会,只能默默等候,会议室里一片尴尬。沉默了十几分钟,封开元才想出个议题,他觉得这个议题十分有意义,他让文书找出几份省市纪委的文件,吩咐两位副书记分别在会上宣读。两位副书记一个说眼睛疼看不清字儿,一个说嗓子肿了说不出话。封开元只好自己宣读了一遍,涉及到反行贿受贿时,特意加强了语气。两位副书记闭目养神,什么话也不说。
大家都感觉到镇里出了问题。
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陈扬就离开了镇政府,他没有去矿山,他唤来王海龙,送他到了尾矿坝,随后让王海龙掉转车头,开回去了。
站在尾矿坝下,仰望上去,天被大坝吃掉了一大块,陈扬心中涌现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他感受着人的渺小的同时,也在感受着人的伟大,个体的人在大自然里,小得如同蝼蚁,可人这种动物却能移山填海,能把大自然改造得面目全非。
爬上坝顶,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陈扬坐在坝上,喘息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恢复正常,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极目望去,看到初升的太阳冷淡地挂在尾矿坝边缘,坝里的水懒散地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三三两两的人从坝下往坝顶爬,他们有的两人拎着一只土筐,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抱着树苗。陈扬知道,往大坝上爬的这些人,都是林业队雇来替他造林的。他买下尾矿坝后,将植树绿化工程承包给了镇里的林业队,林业队有好几位陈定飞和张玉外聘来的种树专家,他们知道什么树能在几乎没有营养的尾矿砂里存活下来,什么树种能够吸纳巨毒的氰化物,如何栽种才能固沙,才能改善环境。
爬上大坝的路径有许多条,拎土筐的人大多选择陈扬刚才爬上来的路,这条路虽然弯多路远,却比别的路径好走。拎土筐的人离陈扬越来越近了,陈扬看到,土筐里盛满了肥沃的河淤土,他感悟到,在极其缺乏有机物的尾矿砂里,栽活每一棵树都不容易啊。同样道理,人是什么?人不也是生长在世态炎凉里的一株树吗,想生存想发展想有成就,都是那般的艰难。
太阳升起老高了,陈扬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坝上,他静静地等待着那一时刻的来临。他已经提前告诉了王海龙,市里来人找他,就让他们来尾矿坝。他猜测得出,今天,除了市纪检委的人,不会有别人再找他了。
陈扬心想,现在的吴强、姜小龙和封开元,应该心里很高兴了吧,他们一定会认为自己这一次会再也翻不了身,就算不坐牢,也得卷铺盖走了吧,可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他们所想的一切都错了,到时候真正后悔的将会是他们自己,这是世界就是这么冰冷和惨酷,自己本不想这么做,可他们却逼着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陈扬拿出手机,给于洋拨通了电话。
“老哥,一会儿市纪委的人就该来了,你开始行动吧,只要控制住姜小龙和封开元,吴强就跑不了。”
大约十点钟的光景,陈扬看到一辆车停在了尾矿坝下那块空地上。那是辆普通型的轿车,但里面坐着的是不普通的人。正像陈扬猜测的那样,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从车里下来,他们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擡起头,吃力地向上张望,寻找了好久,才看到坝上陈扬渺小的身影。
陈扬足足等了四十分钟,两个显然极少有户外活动的人才爬到他近前。他俩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领带结拉到了胸口,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脚下的皮鞋也是处处划痕。站在陈扬的身旁喘了好一阵,他俩才说出话来。
他们说,陈书记,咱们走吧。
陈扬站起来,拍净屁股上的土,大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