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妃天下 080 阴谋阳谋(5)
忽然,凤夙离轻笑一声,他幽沉的眸光若有似无的从南宫烈的身上划过,“国师可否告诉朕,何为妖孽?”
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他剖析透彻,南宫烈心头一惊,他微躬了身子,开口道,“烟视媚行,惑乱人心者,是为妖。山精所化,吸人精气,食人心者是为孽。”
“哦,那依国师的意思,丽妃便是两者都占了?”凤夙离轻轻一笑,那凤眸泛开的波纹似乎是听到什么愉悦了他,“不知在国师眼中丽妃是什么所化?又或者是山中修行千年的白狐?”
那一句山中修行千年的白狐让南宫烈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很快的敛去了眼底的神色,但是还是被凤夙离看在了眼里。
“这……微臣要一试方知。”南宫烈思索了番后,有些迟疑的开口。
他不意皇上会忽然有此发问,而且那一句白狐似乎别有深意,莫非皇上知道了当年的玷城之事?
“荒唐!”凤夙离拂袖而起,面色沉着冷戾,那眯到狭长的凤眸里一丝情绪凛冽,“且不说丽妃是朕亲选,就单凭这皇宫之地龙泽深厚,妖孽怎可入得来!”
“皇上,微臣只是尽我所能,实话实说而已。”南宫烈幽幽一叹。
这一声长长的叹息却再度让百官们心头不安起来,于是他们再度三拨出声,“还请皇上让国师一试。”
这声音高荡激昂,在金銮殿里久久的回响着。
凤夙离的一双眸越发的冷戾起来,似含了冰霜的目光环视了百官们一眼后,微厉了声音,“你们这是想逼宫不成?”
“皇上恕罪,微臣们不过是想求得一个明白,若等到妖孽横行的那一天就为时晚已。”一个年迈的官员出列,一脸忧色的开口。
那人一身淡青色衣袍,正是左相宋子宁。
不过,凤夙离幽幽的看了宋子宁一眼,他可记得,当年这位左相可是极其力挺凤馨继位,成为沧月国开国以来的第一任女帝的。
“好,既然你们要求个明白,朕允了。”
凤夙离忽然眉眼一扬,轻笑出声。
百官们不意皇上这么快就答应了,怔愣过后,脸上纷纷的染上一丝喜色,嘴里呼道,“皇上圣明。”
南宫烈跟着伏身下拜,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闪现了一丝狐疑。
待殿内安静下来,凤夙离幽幽出声,“只是,诬蔑皇妃的罪名可不小,总是要有一个人担着的。”
这话一出,百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南宫烈。
南宫烈心中一凛,暗道,原来皇上在这儿等着他呢,不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紧,印证以后,那丽妃也算是完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忌惮丽妃至此,但既然是她要除的,他便尽力去做。
南宫烈的身上藏了一种从周云国传来的迷幻香,那香一散出,任凭你修为多深厚,意志力多坚强,只要心中有欲便会出现幻觉。
而他一会只要造出一个丽妃化身为妖的幻境便好,丽妃,今日必死不可!
“微臣自愿担着。”南宫烈正色道。
一时间,百官们看南宫烈的神情中又多了几丝敬佩。
但是正当百官们和南宫烈以为凤夙离会命人移驾琉璃宫的时候,凤夙离却缓缓的坐了下来。
“既然国师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不若当场引来一只恶鬼给朕看看?”凤夙离的眸子勾出一丝浅光,他悠悠开口。
南宫烈眉心一皱,他虽本就擅长捉妖除鬼,但是正如皇上所说,此乃深宫内院,龙泽深厚,哪里来的妖孽鬼魅!
他正要以皇上安危为由拒绝,这时几个年轻的官员出了列。
为首的一人面容清秀,满脸斯文的书卷气息,只是那飞斜的眉眼却隐隐的透出一丝刚正不阿,正是今年科举的状元郎,段清。
他朗声开口,“皇上所言甚是,丽妃娘娘金枝玉叶,国师一个大男人怎能随便出入后宫,不若国师先在金銮殿上引鬼捉鬼,再行去琉璃宫也不迟。”
这一句,却将南宫烈的后路堵得死死的,他眉心紧皱,指尖微动,正要不着痕迹的往怀里探去。
就在这时,殿门外一个禁军忽然跑了进来。
“皇上,公主殿下在外求见。”
南宫烈神色一怔,手上的动作停顿,凤夙离已淡声开口,“传。”
片刻功夫,凤馨一身明黄绣饰凤衣缓缓走进殿内,走近后,她冷冷的睨了国师一眼,弯腰朝凤夙离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嗯,皇姐免礼。”凤夙离朝着半空虚扶了一把。
凤馨便直起了身子,她刚才一直便在殿外,殿内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南宫烈自作主张来了这么一出,她本想,或许能够借着百官施压,就算不能让琉璃死,也能逼迫皇上放弃琉璃,哪知,她这个皇弟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若她再不进去,南宫烈便要折在这里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六年前白烟罗身死后,什么妖孽鬼魅南宫烈便再也引不出来了,更何况这里还是皇宫大内。
“皇上,丽妃娘娘金贵之躯,本宫相信,她绝不是妖孽。”凤馨擡眸迎上凤夙离幽淡的目光,说道。
“哦,可国师说,昨夜天象异常,乃妖星入主后宫。”凤夙离眉眼一弯,轻声道。
凤馨闻言轻哼一声,见百官也纷纷朝她看来,她睨了南宫烈一眼,冷声道,“前朝天元年纪事,上元节子时三刻,天现异象,满月暗红,紫薇星黯淡,当时后妃于氏独宠宫房,百官们便纷纷上谏,要处死于氏,但后来,不还是相安无事么?”
顿了顿,凤馨又道,“难道说月满盈缺,星河黯淡便都是出了妖孽么?那乌云蔽月之日呢?真真是荒唐!更何况皇上乃一代贤君,难道事与非也不会辩吗?”
凤馨拂袖而立,见百官们的脸色沉着凝重,她语气轻缓下来,“国师心系社会,此心可嘉,但也要注意方法。如今山河安稳,哪里来的妖孽作祟,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吧。”
她一双凤目灼灼,负手在后,那一刻,一股上位者特有的睥睨霸气显露无疑,更何况她曾入朝处理政事多年,百官们一时被她的气势所震慑,纷纷俯首称是。
这一幕落在凤夙离眼中,他眼底泛起一抹幽光飞逝,他轻笑着出声,“皇姐果然好手段,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处理的妥妥当当。”
他的声音温温清清,听在凤馨和百官们眼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话音一落,百官们顿时面露惊惶之色,凤馨整了神色,微微一笑,“皇上谬赞了。”
凤夙离轻哼一声,目光撇过一旁神色复杂的南宫烈,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国师自领三十板子,退朝吧。”
他说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在百官们恭送声后,轻淡的说了句,“皇姐似乎和国师关系匪浅呢。”
这一句,让原本如潮水般退出的百官们顿了顿脚步,让他们不由地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的一幕。
于是,看向凤馨和南宫烈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暧昧。
而凤馨脸上的微笑在百官们尽数退出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阴郁的看了南宫烈一眼,拂袖而去。
“公主。”南宫烈大步跟上,漆黑的眼瞳里渐渐拉升出一丝焦急。
凤馨的脚下一顿,她冷冷的睨了南宫烈一眼,压低声线,“真是愚蠢!你差点坏了本宫的大事!”
南宫烈微微皱眉,“我昨日见你……”
话还未说完,凤馨忽然厉声道,“闭嘴。”
南宫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擡头看看四周,伸手入怀,低声道,“其实我是有备而来的。”
“你以为你怀里的迷幻香还是从周云国送来的么?”凤馨顺着他的手势看了过去,她轻嗤了一声。
“什么?”南宫烈微微失声。
凤馨冷厉的看了他一眼后,眉目显得越发的沉郁起来,“你的一举一动早在云楼的监视之中。”
话落,凤馨衣袖一拂,扬长而去。
南宫烈看着凤馨离去的背影,怔站在原地,他的手还保持着伸手怀中的那个姿势,只是他的脸上忽然快速的掠过了一丝惊慌。
***
上元殿外,慕容清清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美艳的脸上施了薄薄的粉黛,秀眉颦蹙,三千青丝挽成一个朝阳髻,几支金步摇坠在上头。
她神色焦灼,隐隐看去,眉目间似乎透出了一丝青黑色,连带着皮肤好像也没有以往那般细腻柔滑起来。
片刻后,高公公手持拂尘从殿内出了来,他几步走到慕容清清身旁,低叹一声,“娘娘还是回去吧。皇上说了,不见。”
慕容清清脸色微变,昨儿皇上和玉淑妃一起去了琉璃宫,回来后,便将在上元殿等候的她一把哄了出去,然后便再也不肯见自己了。
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慕容清清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思索间,见高公公正欲往回走,她连忙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问,“高公公,皇上可是恼本宫哪里了?”
“这……”高公公眼中的幽光一闪,“奴才就不知道了。”
慕容清清见高公公眉眼淡淡,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得放他进殿。
吱呀一声,殿门关闭。
慕容清清看着那道朱红色的殿门,心中微叹,忽然一股强烈的不适从心头升起,涌上喉间,竟让她有种反胃的感觉,她扶着金莲的手走到一旁,以帕掩嘴,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
“娘娘。”金莲担忧的唤了一声。
慕容清清直起身子,眉心紧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眸中瞬间飞上了一丝喜色,握着金莲的手一紧,“传章太医,回宫。”
“是。”金莲应声,连忙小心的扶着慕容清清上了凤辇。
回到凤仪宫,章太医很快赶了过来,他凝神搭在慕容清清的手腕上切住了脉博。
片刻后。
慕容清清急切的看向章太医,“怎么样?”
章太医忽然伏身下拜,一脸欣喜的开口,“微臣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已有孕月余了。”
有孕月余。
慕容清清美艳的脸上飞快的蔓上了一丝惊喜,盼了五年终于盼来了,她一时竟激动的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赏,赏。金莲。”
一旁的金莲也一脸喜色凑上了前,笑呵呵道,“奴婢在。”
“从今儿起,凤仪宫月俸加倍。”慕容清清双手放上肚腹,神色柔和。
“诺。”金莲笑嘻嘻的应声。
一旁的章太医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眼底飞过一抹诡谲流光。
很快,皇后有喜的讯息在后宫蔓延开来,各宫以玉淑妃为首的贺礼相继而来,但诡异的是,除了琉璃宫的丽妃不曾命人送贺礼外,皇上那边竟也没有半分动静。
一时之间,嫔妃们都在私底下猜测,这皇后是不是失宠了?
但皇上膝下无子,若皇后生下嫡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将享有极尊贵的地位,何况这还是这位年轻的皇帝的第一个孩子。
就在皇后有孕的讯息如巨石投湖在后宫里泛起强烈的波纹时,这头的琉璃宫却一片沉静。
琉璃神色慵散的坐在主位上,一身月牙白纱裙,同色纱巾掩面,一双剪了水的瞳子,泛开潋滟波光。
她静静的听着云烟的禀报,面纱下的唇角隐隐勾了勾。
“今日凤馨一出宫门便将国师身边的暗桩一一拔除了。”云烟说着擡头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
“嗯,意料之中的事。”琉璃用手支着下巴,淡淡的应了一声。
顿了顿,她似乎想起些什么,摆手道,“昨天凤馨和国师去哪里了?”
云烟摇头,“昨天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法,竟然摆脱了我们暗处的人,直到傍晚时分,国师方才回府,具体去了哪里,我们却不得而知。”
琉璃的眉心皱了皱,“继续派人盯着,还有皇后那里。”
她停顿了片刻,直到水眸里飞上了一抹幽光,她才语气凉薄的开口,“我要她真的怀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烟的面色一凛和身旁的花娘交换了个眼色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