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力女,极品胖妞旺全家 第783章龙凤双胎
# 第783章龙凤双胎
「王妃,咱们还得继续生,您再努努力!」
产婆都有点心疼她了,按理说现在已经生完该休息了,可王妃一次怀俩,她还没完成任务。
简宁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力。
这一胎比第一个孩子要顺利些,没几下就出来了。
又是一声啼哭。
「恭喜王妃,龙凤双喜!」
简宁头发衣裳已经湿透,闻言嘴角翘起,她生了个龙凤胎!
儿子这次弟妹全齐了!
生产完后,她松口气,整个人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周产婆把两个孩子都抱过来,放在简宁枕头边。
「王妃,您看看,多俊的哥儿和姐儿。」
简宁侧过头,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老大是儿子,刚才哭得最凶的那个,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小脸还红红的,眉头皱着,小嘴蠕动,似乎在找吃的。
老二是闺女,小小的一团,比哥哥轻一些,皮肤更红更嫩,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也一动一动的。
她是生了两个吃货?
简宁看着闺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有闺女了。
伸手,轻轻碰了碰闺女的小脸。
产婆继续收拾,简宁疲惫的闭上眼。
「抱出去给王爷看看吧。」
两个产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躬身,「恭喜王爷,王妃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母女也平安!」
媳妇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儿女双全。
燕离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眼有点热。
「王妃还好吗?」
「好的很,不过有些疲惫,生两个孩子终究很不容易。」
燕离点头,确实不容易,生了三个时辰呢,天黑生到天亮。
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赏了全家所有人。
简家人也高兴,闺女顺利生产他们就高兴。
等产房内收拾好,老夫人,老郑氏和燕离进屋。
其他人全部等在外头,产婆说进去太多人不好,不通风。
「胖丫,感觉咋样?」
「还行,娘,你们啥时候来的?」
「你生产时候,得了信赶紧过来了。还好还好,一切都很顺利。」
「嗯,顺利的很,看见孩子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两个孩子长的都很好,在外头你爹和大哥抱着呢。一会就抱进来。」
老头子稀罕的很,抱在怀里不撒手。
燕离见简宁面色苍白,心疼的紧,「娘,要不少讲两句,我看她需要休息。」
老郑氏笑笑,一点不生气,女婿心疼闺女她高兴都来不及。
「好,胖丫,你好好休息,娘明日再来看你。」
亲家都要走,老夫人更是不敢留,儿子实在是……没眼看。
「还疼不?」
人没了,燕离拉住她手。
「还疼着,我想睡会,很累。」
燕离帮她把枕头放下,「你睡,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不了,没胃口,我困。」
连生两个,身子都生虚了,她要睡觉补补。
「好,你睡,我在这儿守着。」
燕离给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简宁闭上眼,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生产耗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呼吸都轻得很,脸色还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燕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那只手凉凉的,他捂着,想把它捂热。
孩子抱进来时,他示意产婆轻点,别吵醒睡觉的人?
简勤不能进来看娘,祖母不让,说他年纪小,不能进血腥的屋子。
不过他看了弟妹,好小两个,很小很小。
小到他都不敢碰。
他做哥哥了,有弟妹了,小家伙咧开嘴笑的开心。
以后,他会做个好哥哥!
简宁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睡醒后,燕离还坐在床头。
「你一直守着?」
「嗯,饿了吧,厨房一直煨着鸡汤,吃点?」
「成。」
睡一觉后的简宁恢复不少,肚子也饿,吃了半只鸡一大碗汤,她胃口好,燕离特别高兴。
坐在床边,看着简宁和两个孩子,「小宁。」
「嗯?」
「咱们有三个孩子了。」
简宁笑了,「对,三个。」
「勤儿是老大,这个是老二,这个是老三。」燕离指着两个孩子,「老二叫燕安,老三叫燕婉。勤儿的大名,也该取一个了。」
简宁愣了一下,「勤儿的大名?他不是叫简勤吗?」
燕离摇摇头,「那是小名。他既然认了我当爹,就该姓燕。大名得好好取一个。」
简宁想想也对。
「那你取吧。」
燕离想了想,「叫燕行吧,行远的行。希望他将来行得正,走得远,有大出息。」
简宁念了两遍,「燕行,燕行……好听。」
「那就这么定了。简勤做小名,大名燕行。」
简宁点点头,又看看怀里的两个小的。
「燕安,燕婉,燕行……三个孩子,名字都好听。」
燕离笑了,「那是,你夫君取的,能不好听吗?」
简宁白他一眼,「自恋。」
「孩子吃过奶没?」
「奶娘喂过了,那时候你在睡觉。我知道你不喜欢奶娘喂孩子,不过你一人喂两个会不会太辛苦?」
「看看吧,奶水不够就找一个。」
日头渐渐西斜。
简宁又吃了碗鸡蛋面,面上有了些血色。
燕离终于放心。
燕离在她屋内桌上办公,她躺着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满满的。
龙凤胎呢。
一儿一女。
加上勤儿,三个孩子。
老天爷待她,真的不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二子皱眉动了动小嘴,又睡过去了。
简宁笑了。
小家伙好像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简宁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两个孩子睡在她旁边,呼吸轻轻,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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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番外回村,官道
当两个孩子三岁时候,简宁家乡通往北地的官路修好了,听闻不止如今村里也已经铺上水泥路。
下雨天时候,大家再不会一走一个满脚泥巴。
而简宁和燕离,带着简家一大家子,回家省亲。
老夫人没跟着一起,老三媳妇怀孕快生了,她走不开。
「爹,我们去哪?」
第一次上远路的小姑娘好奇极了,坐在马车里停不下来,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外头。
只是外头似乎都一样,看了大半日觉得有多大意思。
娘没事时候总是带他们到处玩耍,花花草草没少见。
「娘,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燕离两手一伸,闺女腾空到了他怀里。
「早的很,一路上就属你最闹腾,安静点,不许闹你娘。」
小姑娘挣扎扑棱,「爹快放我下去,我还没看够!」
「不是说没意思?」
再没意思也比在爹怀里好,哪里都硬邦邦,她喜欢依偎在娘怀里,香香的,软软的。
逃离燕离怀抱,小姑娘眨巴着葡萄大眼,简宁最喜欢闺女水蒙蒙的双眸。
「娘,我们还要赶路多久?」
「大概需要十几日吧,或许更久。」
简宁不确定的说,之前起码要赶路一个多月,现在就算官路换成水泥路,也只是好走一些,马车依旧是马车,马匹会累,不可能一直赶路。
不过也确实,现在赶路平稳了,他们坐在车里一点都不颠簸。
「十几日?」
小姑娘双眼瞪的溜圆,「大哥没有骗我,我们真的要住在马车里。」
「你大哥啥时候骗过你,平日就属你最喜欢出门,没事就想坐马车溜达溜达,这次满足你,让你溜达个够。」
燕欢摸摸自己小屁股,有点心疼。
「娘,姥姥家好远。」
「是啊,以前娘和大哥就是住那么远,那里还有我们以前的家,想去看看不?」
「想!」
好几年没住村外农庄,简宁也不知道如今可有变化,讲真的,她很喜欢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亲手规划的,全是按照她的喜好盖的,内里装饰也是。
勤儿出生后,她带着爹娘在那里生活过很长时间,过的很开心。
命运的转折点也是那里,红薯,棉花,京城,燕离……
许久没有回去,燕离也很想念,「爹也曾经住过一段时间,那里非常好。」
小姑娘不高兴了,合著只有她没住过?不公平!
「这次回去,我们就去住那里。」
「成,没问题,带你去姥姥家玩几日,村里孩子可多,非常有意思。」
是吗?
马车浩浩荡荡,一直到天黑透才停下。
「爹娘,累不?」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胖丫啊,水泥路就是好,马车里稳当的很,下午时候我跟你爹还眯了会,竟也没被颠醒。」
「嗯,路上平坦的很,要不是马受不了,咱们晚上都不用停。」
老郑氏笑弯了眼,这些全是她闺女做的,哎呦喂,他们家胖丫咋就恁能干?她到底咋生的?怎么这么会生?
「今晚就停在这?」
「是呀,下来走走吧,他们已经在埋锅做饭。」
老胳膊老腿坐了一天,确实酸软不已,他们这次回来,最大念想便是能去看看爹娘,他们年纪毕竟太大,见一次少一次。
尤其老爹,年轻时候熬坏了身子,这些年虽然好好养着,可身子骨依旧不是很硬朗。
不然他们也会去府城看她。
他们已经受不住长途跋涉的辛苦了。
老郑氏想想不免心酸,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咋样?信里总是说好不说差,她还挺担心的。
火堆生起来,铁锅架上去,简宁看着老郑氏坐在马扎上揉腿,走过去蹲下身子。
「娘,我给你捏捏。」
老郑氏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歇你的,我活动活动就好。」
简宁没听她的,手上使劲儿,捏得老郑氏直哼哼。
「胖丫,你这手劲儿可真不小。」
「疼?」
「倒也不是,很酸。」
简宁继续按着,酸就对了,酸过就会很爽。
老郑氏看着不远处带着孩子的燕离,满意点头,闺女这次没找错男人,这个很贴心,成亲这些年起码能做到一如既往,这点就很难得。
「王爷是个好的。」
「嗯,你家闺女眼瞎过一次,这次总算没瞎。」
简宁笑笑,有些人真心实意她能感觉出来,就比如月子,村里规矩,男人不能进女人月子房,说有血气冲撞。
而燕离呢?他则是求了张平安符,说已经平安,自己媳妇怎么会跟自己冲撞,月子期间没少陪着她和孩子。
事情都是做出来的。
还有后面的种种,遇到事情,从未让她受过委屈,事事惦记孩子和她,这点就很好,也足够了。
「看他带孩子如此得心应手,就知道平日没少下手。」
「孩子小时候,他照顾的多,尤其欢儿,总说小姑娘娇气,他家闺女只要开心长大就好,宠的很。」
「欢儿好福气,上有爹娘疼着,下还有两个哥哥宠着。」
简宁忍不住笑了,确实很有福气,跟她一样。
「我也不是如此吗?打小爹娘和哥哥们一直宠着我。」
老郑氏摇头,「你不一样,我们没用,就算再宠着你依旧让你吃了很多苦,欢儿不一样,她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简宁想想也是,闺女最擅长的好像也是吃喝玩乐。他们的身份注定她不会嫁很差,嫁妆自然也不会少准备,闺女这辈子可以说啥都不用愁。
如果再找个跟她举案齐眉的相公,一辈子完美!
「呵呵,是啊,她确实生来就是享福的。」
老郑氏望了眼不远处的大外孙。
「勤儿……」
「孩子已经长大,他有自己想法。」
对于孩子,她比较喜欢放养,不勉强,不强求,一切随缘。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他就不会发生,孩子也是独立个体,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
以前她可能会避着萧家不让他们看见勤儿,现在想通了,一切主动权都在孩子。
勤儿本就早熟,他有自己想法。
哼,萧炎跟她想跟她抢孩子,也得看他能不能抢的过?
这些年的教导可不是白教的,从小没有爹娘的她,比谁都清楚孩子最希望得到什么,软肋在哪?
跟她抢,下辈子都不可能!
这些年的潜移默化可不是白教的,勤儿,永远是她简宁一个人的孩番外扎心!
「娘,快来吃饭了!今晚有你喜欢吃的肉包子。」
「来啦!」
她才不喜欢吃肉包子,明明小丫头自己喜欢。
这孩子无肉不欢。
每次让她吃菜都说自己不是兔子,菜不好吃吗?吃了菜快快长大的兔子更加好吃!
燕离端起碗,熟练的给闺女喂饭,至于儿子,简宁看了眼,一个人握着小木勺吃的吭哧吭哧。
可怜见的,从小便是自给自足。
不过孩子已经三岁,是不是也该自己吃饭了。
「燕离,你放下碗,让她自己吃。」
「欢儿还小。」
简宁无语,他准备喂到几岁?小?知道她多大了不?咋不想想跟她一般大小的儿子每日过的啥日子?
「你准备喂到她嫁人?」
燕离:……
扎心了媳妇。
他们家的白菜不能被猪拱。
「爹,我自己吃,我能自己吃。」
小丫头巴不得自己吃饭,她也不喜欢被喂,爹总是强迫她吃自己不喜欢的菜。
「你让她自己吃。」
得了,媳妇闺女都不想他喂饭,他能怎么办?
闺女长太快,他还没眨眼便已经长大,以前整日黏着她的小人,现在只想放飞自我,老父亲有点伤心。
瞅了眼媳妇肚子,养了三年,是不是还能再生一个?
话说,媳妇现在生算不算大龄产妇?会不会危险?
等回府城问问大夫先。
「想啥呢?赶紧吃饭。」
燕离头皮一紧,差点出大事,要是知道他在想她是不是大龄产妇,自己完了,不知道多久不会搭理他。
媳妇最在意的便是年纪,每次生辰,过年,她都哀叹自己老了,年老色衰啥的。
其实没有,小宁一点都不老,岁月上去,她只是愈发有韵味而已。
「没什么,吃饭,吃饭。爹娘今日赶路可觉得辛苦?若是辛苦就喊停,咱们不急,慢慢赶路就是。」
为了陪媳妇省亲,他把大半年的差事都安排好了,根本不用急。就算真有事必须他定夺,府城会派人过去找他。
「不辛苦,这路修的真好,和以前赶路完全不一样,舒坦的很。」
说到这个燕离也有几分得意,他们北地四通八达,到处都修葺了水泥路,全国就属他们北地道路最好,最畅通。
就连陛下,也对此赞誉有加,说他行动力很强。
他也觉得如此。
北地百姓,再不用为了出行担心。
二十天后,他们到达镇上。
看着熟悉的老家,简老头和老郑氏不禁有几分眼热。
他们终于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爹娘,今日先到我家里住一晚,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回村吧?天色已经不早,一路又舟车劳顿,家里回去还得收拾。」
几年没住人的房子,定然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回去后她派人先过去整理收拾好,明日他们直接入住即可。
「好好,都听你的。」
到底自己家,就算还没到家,只是在镇上,老郑氏已觉不一样。
几个儿媳妇也高兴的不得了,她知道为啥他们高兴,过几日就能回娘家见爹娘,自然高兴。
她也一样。恨不得立刻回郑家村。
过两日,明日回村,后日去看爹娘。带着女婿一家子一起去。
到啦到啦,小姑娘激动。
「大哥,这里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不是,这是镇上,咱们家在村里,不过不远了,一会就能到。」
小姑娘看看四周,娘小时候好像过的不是很好呀,这个镇子好像很穷的样子。
一行人休息一番后继续启程。
一个时辰后,终于回到简宁盖的小农庄。
许久没回来,下马车的时候一行人全都感慨万千。
「胖丫,这次回来,娘都觉得这里陌生了。勤儿,你还记得这里不?」
他自然记得,这里是他小时候的家,以前燕叔叔还赖在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是不是他已经对娘起歹念了?
瞅了燕离一眼,应该是吧?
不然好好的京城不待,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作甚?
简宁也觉得恍如隔世,算算也才四五年没回来,本以为一切都在脑子里,可是现在看看,很多东西好像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她,她心态变了不少。
「到家了,这里就是娘和大哥以前的家,怎样?还可以吧?」
两个孩子四处看看,还以为娘以前日子很苦,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娘,你这房子非常可以。」
「是吧?娘亲自画的图纸盖的,住着可舒服。」
「难道王府不是你设计的?你住的不舒服?」
燕离酸了,别以为这里他不知道谁监工盖的。
「这房子我瞅着也就一般,当时的师傅一定没尽心。是吧媳妇?」
简宁:……你是王爷,你说什么都对。
「是呀,王府我住着最舒服,最合我心意,住一辈子都不腻。」
燕离满意了。
简家人无语,原来你是这样的王爷。
「行了,一路上大家都累了,先各自洗漱休息,傍晚时候带你们好好散步走走,认识一下这里。」
这个家就算放到现在也算很大,王府在府城,寸金寸土的地方,比这里小多了。
「娘,前面我看见河了,里头有鱼?」
「有,看见没,右边两个小山头也是咱们家的,有时间带你们上山摘果子,娘当年在这里种了不少好果子。」
「是吗,我要去!」
「先睡觉,养足精神再去玩,我们要在这里住好长一段时间。」
孩子们满足了,就连在这里长大的燕行(简勤)也有点心动,时隔好几年,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已经不记得。
这次回来,是得好好走番外1变化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农庄染成金色。
简宁带着一家人出门散步。
燕离牵着她的手,简勤跟在旁边,两个孩子在前面跑跑跳跳,欢快的笑声洒了一路。
「娘,那条河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指着不远处的河问。
「没名字,就叫小河。你大哥小时候可喜欢在河边玩了,有一次差点掉进去,把我吓得半死。」
简勤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娘,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再小也是事。」简宁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那时候你才三岁,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燕离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三岁?那时候不在这里。」
简宁瞥他一眼。
「你那时候还在京城当你的逍遥侯爷呢。」
燕离不说话了。
第一次见到简宁的时候,只觉得这个村妇有点意思。谁要是跟他说,以后有点意思的村妇会成为他媳妇,他一定觉得那人有病。
可是有些人不能深入了解,越了解,越会深陷。
他们两人,放不下的那个从来都是他。
是谁说的,先喜欢的那个注定会输,呵,夫妻感情怎么能用输赢来定论?
说这话的人一定夫妻关系不睦,或者说,他不会爱人。
「娘,那个山上有猎物吗?」
「没有,山上养鸡,羊等,养来卖钱。不过山上有不少野果,等过几日娘带你去找野果。」
「好吃不?」
「有些还行,有些酸涩的很,看运气吧,熟透了的就会好入口些?」
「我要摘熟透了的!」
「好,爹给你找熟透的。」
翌日清晨,休息一夜的简家人准备回村。
两个孩子愈发期待了,姥爷,娘和舅舅们生活过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听姥姥说,以前他们家可穷,穷到养不起娘,让她饿的嗷嗷哭。娘为了吃饱饭,小小年纪就会上山找吃食,因为她跟她一样,力气大的很,所以能抓猎物。
想想娘真可怜,连饭都吃不饱,还是她最害怕吃的糙米饭。
姥姥还说娘以前可厉害,人家上山都是一根根砍柴,她则是专门找枯木,一大根树木直接抱下山。
要不是因为树太粗,她完全能拎下山。
还说村里人家推房子,十几个汉子都不如娘一人,她轻轻一推,房子就塌了。
小姑娘咽咽口水,总之姥姥说的可邪乎,说的娘可厉害可厉害。
其实姥姥说的,她觉得自己也能做到,只是家里不给她机会而已。
小丫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拳头,说出来可能没人信,她一拳头能打碎一块大石头。
当时表演的时候,爹和奶的嘴张的,都能塞下鸡蛋。
他们家力气最小的就是爹,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她都比爹力气大。要不是爹块头大,她人太小,她能抱起爹跑步。
「哇,娘,村子变化好大!」
简勤看着车外景象,忍不住惊呼。
村里原本几乎全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现在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崭新的青砖瓦房。
「咱们村这几年发财了?全盖了新屋。」
简宁早就知道村民如今日子过得不错,之前管家写信给她的时候也提起过。
只是亲眼看见,还是觉得震撼,更觉得欣慰。
「燕离,你看咱们村现在多好。」
「是不错,不过说到底还是你这个老板大方,大家伙都盖了房,说明在作坊干活工钱不赖。」
村民最大收入便是纪京开的作坊,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里头上工。
以前他就知道,简宁给的工钱不少,现在看到村里的变化,更加确定。
老郑氏也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几年而已,村里竟然变化如此大。这要不是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不是大路没变,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咱们村。」
以前他们两只狗村,可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
两个小的并不觉得村里有多好,不就是普通小院,大哥和娘他们也太大惊小怪。
知道王爷王妃也在马车里,村民们自觉跪在路上,有些人好奇擡头,想看看王爷长什么样。
昨日下午他们已经收到信儿,说简家人回来省亲。来了不少人收拾院子,简家几个小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村长好奇问了一声,结果被告知简家人要回来了,他知道后激动坏了,撸起袖子跟着那些人一起收拾。
简家人回来了!
多久没见过!
嘿嘿,村长不自觉傻笑,他们这次回来一定会震惊到吧,村里这几年变化可大,大部分人家现在都住上了青砖瓦房,,村里的路也修成了水泥路,那玩意是真好啊,下雨天再也不会一走一脚泥。
听说这玩意还是王妃做出来的,哎呦喂,也不知道王妃脑瓜到底咋想的,她怎么啥都会?
两只狗村因为有她,走出去腰杆子都硬实。
他们村现在十里八乡出了名,出门压根没人敢惹,谁家姑娘都想嫁进来。
「村长,王爷王妃来啦,来啦!他们到村口了,已经到了!」
艾玛!
村长飞奔出去,马车肯定停在简家人门口,他过去迎接。
「让村里人不要围观,跟着,不要影响王爷出行。」
「好,我们看着呢,大家也都跟乖,没人敢找王爷没趣。」
这就好,就怕有些人不长脑子,对王爷好奇,惹怒王爷不得了。
马车没有停,一路到了简老大门口。
「这里就是你大舅舅家,旁边是娘以前的家。」
「咱们去娘的家住吗?」
燕离看了眼隔壁住宅,这屋子真碍眼呀。
以前简宁,就是在这里跟萧炎过了两年,在这里怀孕生子。
要不拆了?
瞧着好像也已经破旧了,留着无用。
可以吗?媳妇会生气吗?
「行啊,晚上就住那里。」
简宁没说老大就是在这里生的,她怕孩子们多问,他们年纪还小,至今都不知道勤儿和他们不是一个爹。
燕离拉拉简宁衣袖,「咱们睡大哥家里吧,他们家也能睡下,不必麻烦多收拾个院子出来。」
他不想睡以前他们睡过的炕,太糟心。
要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把房子扒掉。回头跟媳妇商量一下吧。过去的过去了,留着干嘛?
重新盖,盖成媳妇喜欢的样子,以后他们一家子回来番外互相折磨
简宁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家是能住下,不过有点挤。
老郑氏一把年纪,自然比简宁通透多了,想到旁边再看看燕离表情,「对对对,旁边昨日好像也没收拾,就别忙活了,大家住一起热闹。」
「好,住一起。」
行吧,某个醋坛子翻了,不住就不住吧,无所谓。
「草民拜见王爷!」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两个孩子一跳,燕离黑了脸,这么大声作甚?孩子惊着了怎么办?
简老头看着村长,「你这老头子几年不见,中气还挺足。」
村长喊完就后悔了,他太激动了,没控制好音量。之前还叮嘱村民不许惊到王爷,结果到了自己这里却掉链子。
人老了一点不中用,啥事都办不好。
跪在地上的村长抖着身子不敢擡头,「对不住王爷,草民……草民没控制好声量,求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草民计较。」
燕离:……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村长,至于见到他怕成这样?
「起来吧,我们只是回家探亲,你不必太紧张。」
他知道,他就是控制不住。
北地的天就在他面前,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村长,几年不见,一切可还好。村里瞅着变化真大。」
王妃最好,王妃给他找台阶了。
村长感动的红了眼眶。
「托王妃的福,这几年我们两只狗村日子过的确实不错。作坊的活稳定,王妃给的工钱也高,加上红薯收成好,地里作物就能养活一家子,干活的钱自然就能存下来。
如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盖了新房子,一水的青砖瓦房可好看,咱们村再也不是穷山沟沟里最穷的村。」
「大家过得好就好。」
简宁也觉得一水的新房子看着心情愉悦,她的子民过的好,不就是她和燕离管的好?
不止他们村,这几年北地百姓的日子跟从前比,不知道好了多少。
最起码,大部分人确实不会饿肚子。
稍微脑子灵活的,都赚到了钱。
简宁进了家门,村长识趣退下,走了一半回头,隐约还能看见马车的影子。
村尾的地他一直没敢再卖,怕人住的多太杂不好,这一块位置,他跟村民们商量过,大家最后决定就留给简家。
哪怕他们不回来。
所以如今,村尾依旧只住着简家和萧家。
这两家也算孽缘,怎么都打不散。
萧家在之前已经搬过去,他没办法让人搬走,不是没试过,老爷子倔强的很,说啥那里风水好,死都不肯搬。
说自己要在村尾住一辈子。
老爷子有时候想法也很离谱,没法子,地基确实是人家的。
昨晚上他特意去找了萧炎几个兄弟,叮嘱他们最近消停点,没事少出门,不要找存在感,少在村尾晃悠。
萧炎家他没去,想必知道简宁带着王爷回家省亲,最难受的就是他吧?
这几年他日子过的也还可以,起码手头算宽裕,比起萧家其他人,他日子算是最顺遂的。
只是人没有万事顺遂的,
萧炎和他媳妇,这几年一直没有孩子。
两口子因为孩子的事感情也不顺,三不五时吵架,吵架了呢黄杏花就找他诉苦,因为她爹娘压根不管她。
可他能怎么办?
他也没法子让黄杏花生个孩子呀!
他又不是大夫,找他不如多看两个大夫。
萧炎想要个孩子人之常情,而她不能生就不能消停点,忍一忍。
讲真的,他没休她都算对她不错了,孩子为啥不能生,还不是自己作的?
总之,萧炎这几年过的也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这次王妃他们回来,对萧炎而言,刺激一定不小。
他刚才看的真真的,王爷对王妃可好,三个孩子长的也可好,包括简勤,一看就知道这些年王爷没有苛待他。
一家子站在一起极其养眼,男的俊女的俏,孩子懂事可爱。
要是当年他们没有……
哎!
简宁,依旧还是那个简宁,几年下来,除了气质更好,更显贵气,模样似乎还更好看了些。
纵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跟王爷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萧炎以前瞅着还成,可也只是在村里,王爷只在气势上便甩他八百条街。
更何况,人家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胜他一筹。
他如今瘦弱的很,人依旧高大,只是双眼没有朝气,长期坐着抄书,背好像也驼了一点。
最要命的,家庭不顺,他和黄杏花瞅着都比以前老了许多,沧桑许多。
没有别人折腾,这两人互相没少折腾。
村长深深探求,萧炎如果看见如今的简宁,一定会后悔。
都说家有贤妻福泽三代,很明显,黄杏花和简宁不能比。
萧炎娶她也算亏大番外你想要的太多
几年没回来,院子依旧如初。
「咱们家保养得还不错。」
「嗯,小妹那边的人一个月就来收拾一次,肯定不差。」
房子没人住破败的会很快,大部分因为没人收拾。若一直有人收拾着,虽然缺点人气,使用年限不会变。
「妹子,你和王爷住这边屋,孩子住你们旁边。」
简宁大哥主动把主屋让了出来,人家好歹是王爷,就算他是大舅哥,也不敢住的比他好。
简宁想想点点头,住主屋也行,两个小的跟他们住一起,大哥的屋当时炕做的挺大。
至于大儿子,他已经大了,不能继续跟他们住一起了。
「胖丫呀,晚上你有啥想吃的不?村长和族长,你大伯二伯家都来人了,一家子给送了一大篮子菜,鸡和鱼都有,还有果子。」
「姥姥,我要吃果子。」
「成,一会洗洗给你,菜呢,你们想吃啥?差不多也快到晌午了。」
「随便简单做点吧。」
在府城吃的也都是农庄送的菜,这年头所有菜和肉都是土生土长,没有科技狠活,哪里的都好吃。
「行吧,晚上要叫村长他们来吃饭不?」
简宁想想摇头,「过几日吧,下午我打算去一趟作坊,看看里头的情况。」
既然来了,帐单她肯定要亲自审查一遍。
「明日咱们不是还要去姥姥家吗?晚上不适合喝酒,明日得起早。」
说到爹娘,老郑氏笑的合不拢嘴,「你说的对,今日不适合,改日再说。明日去你姥姥家,说不定还要住几天才能回来,不急不急。
就算不能住几天,她也要把爹娘接过来,难得回来,能多待一日就一日。
府城太远不能过去,来村里总没问题吧?
萧家。
「老相好回来了,不去看看吗?」
对于黄杏花的阴阳怪气萧炎早就习惯,只管自己低头抄书。他们两个虽然晚上睡一张炕,感情却几乎没有。
所有的感情这几年都磨尽了,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路上,为了银子,为了孩子,两人几乎没有消停过。
他能接受黄杏花不生孩子,却不能接受她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样子。
也不想想她到底靠谁吃饭?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难受了?」
萧炎不搭理他,黄杏花更加难受,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萧炎对她的无视。
「说话呀,你说呀。说你舍不得简宁,说你还在想着她,说你一直没忘记她。是不是现在很难受,很想去见她?可是怎么办呢?人家如今是王妃,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就算你去找她,怕是连门都进不去,是不是很伤心啊?萧炎。」
萧炎最厌恶的,便是黄杏花这副泼妇模样。
不可理喻,不知所谓。
「你要我说什么?黄杏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
黄杏花哈哈大笑,眼里却噙着泪,「我怎么了?我怎么样还不都是你逼的?这些年你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没数?你问问你自己,一日能跟我说几句话?我们两个除了炕上那点子事,你还有什么事跟我做?
萧炎,我跟你成亲这么多年,对你也不是没有掏心掏肺过,可是你是咋对我的?我做小月子的时候对我不管不问,我月子做好后要去看大夫,跟你要点银子也得看你冷脸。
这些年,你手里的银子给过我一点吗?别人家都是女人管钱,我们家呢?所有的钱都在你手里,不管买啥都得经过你同意。就算出去看大夫,也要各种哀求你点头。」
萧炎极不耐烦的放下笔,「怪我对你态度不好?怎么不想想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我交代你不要跟黄家接近,这些年你敢说自己一次都没跟黄家人接触过?当年孩子为何没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娘家人又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
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养着你没问题,起码得听话,得知足吧?可是你听话吗?你不听话。你知足吗?更是不知足。
黄杏花,你想要的太多了,你想要我的心,想要我的全部,是不是得拿东西交换。请问你有什么能交换的?
你觉得我对你差?你又对我如何呢?这些年,你只想着怎么怀孕?怎么跟我要银子?怎么跟我闹?可曾有关心过我?
你觉得我对你不好?那么黄杏花,你自己看看村里有几个女人过得有你滋润?我萧炎亏待过你半分没有?
我要赚钱养家,哪有时间跟你花前月下,整天哄着你?我不干活,家里人全都得饿死,你能养得活谁?
我不强求你别的,只求你能认清你自己,别作。人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你别逼我。」
眼泪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滴。
「你是看着对我好像还不错,可是萧炎,你这里没有我。」
黄杏花拍着心口,「我只想要你这里,别的什么都不要。有没有我,我能感受到。这些年你对我看着好像是不差,可是你管过我吗?
只要稍微惹你不高兴一点点,就可以一两个月不跟我说一句话。就问这种日子谁受得了?确实你没动手打我,你就是冷着我。可是我接受不了,我宁可你打我骂我,抱着我一起哭,一起心疼没掉的孩子,也比你冷漠看着我发疯的好。
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我也知道我给不了你孩子。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我想孩子都快想疯了。我就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我,行吗番外只可惜,她不要他了
萧炎烦躁地按按眉心,「我每日忙着抄书,你觉得我还有闲情逸致哄你?黄杏花,做人得知足。咱们现在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你天天跟我谈什么风花雪月?有本事你赚钱,你来养家,老子天天哄着你,逗着你开心,行吗?」
脑子不清楚的东西,情情爱爱能吃饱饭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日日能哄着简宁,你为什么现在不能哄着我一点点?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我知道你觉得我比不上她,你嫌弃我是不是?」
萧炎真心觉得累极了,如果选择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带黄杏花回家。
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两件事,一件便是为了爹娘兄弟,冷了简宁的心。第二件便是娶了黄杏花。
这女人实在拎不清的很,脑子里好像全是浆糊,说起来也一把年纪,还整日跟他闹这些。其实就是闲的,要不在村里买两亩地给她种种,有活干了自然没时间找他茬,跟他吵架。
「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能比得上她?说一样让我听听,最起码让我心里平衡一下,自己没有眼瞎,越找越差。」
黄杏花顿住,以前他很瞧不上简宁,认为自己处处比她好。萧炎会娶她,也只是因为嫁妆多而已。现在让她想自己哪里比简宁好,竟然说不出一个。
「我……」
「不用你养我的,你就直接说你到底哪里比人家好?最起码我跟她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我在做正经事的时候,他也从不会打扰我,总是各方面默默支持我。只这一点,你一辈子都比不上。」
黄杏花心碎了,萧炎的话实在打击到她了。
「我只求你,不能帮衬我半分的情况下,不要拖累我。」
黄杏花说不过萧炎,哭着跑了出去。
萧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走了,他现在看见黄杏花,本能厌恶。
做夫妻做到他们这样,也是没谁了。
不是没想过就此算了,放过彼此。只是每次谈到这个问题,黄杏花反应都很激烈。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除了他,她已经无家可归。只是萧炎不明白,若是他现在跟黄杏花换个处境,他一定不会这么作,最起码会乖乖听话,会想尽法子讨好自己。
明知道他是她所有仪仗,为何还要整日跟他闹?
想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若是有天他厌倦了,倒霉的是谁?黄杏花应该清楚。
书房内再次陷入安静,萧炎拿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简宁回来了,府城的日子过得不好吗?他为什么要回来?还回来干什么?
不怪黄杏花炸毛,听见简宁回来的消息,他都凝滞了好久。
日子过得越是一地鸡毛,他对曾经越是怀念。谁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温柔贤惠的贤内助?非但能做自己的解语花,还能事事帮衬自己。
有了对比之后,才知道前头那位有多好。
黄杏花说的没错,他后悔了,他还惦记着简宁。只因为家里这个太糟糕,每次黄杏花跟他闹过之后,他就会想起简宁。
懂事、体贴、温柔,更懂他。
只可惜,她不要他了。
其实他很想出门看看简宁,是不是跟他一样过得不顺心?那位王爷应该也很在意他曾经的过往吧?是不是也跟黄杏花一样,时不时拿出来嘲讽他一番?两人是不是也三天两头吵架?
如果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他不在乎她跟过王爷,带着简勤回来,他们一家子还能重新团聚,也不是不行。
简宁这次回来,还会再走吗?
他的儿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
他会来看他吗?
儿子,应该知道亲爹是他吧?
宵夜放下笔,他现在心烦意乱,没有心情抄书。
那位王爷日理万机,这次回村应该没有跟着一起来吧?
心里不禁有些埋怨黄杏花,为什么在外头打探消息,不打探完全。他想知道的,她一样没说。
罢了,指望不上,明日让家里婆子出门重新打探一番。
若是简宁自己带着孩子回来……萧炎眸中有几分期许,或许他们不是不可能破镜重圆。
或许她跟府城那位也已经和离了呢。毕竟简宁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离开王爷,凭她立下的功绩,一样能生活得很好。毕竟除去王妃身份,她依旧还是县主。
越想越上头,越想越激动,萧炎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好几圈。若不是理智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他都打算去简家走一趟,看看情况到底怎样?
「老天,求求你对我好一次,让简宁重新回到我身边,好吗?这一次,我一定好好跟她过,再也没有旁人影响我们。」
萧炎不知黄杏花又重新折了回来,正好听见了他这句低喃。
没有进去争吵辩论,只是捂住嘴唇后退出屋,躲在门边的墙壁上,无声哭泣。
萧炎,真的还惦记着简宁,甚至还想跟她复合。
做梦,人家身边已经有了王爷,谁还能看上他一个泥腿子。简宁只要不眼瞎,都不会放弃王爷,选择萧炎。毕竟当年不要萧炎的是她。
还想着重归于好?就凭他也番外少贫!
黄杏花捂住嘴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落下,她不让自己哭出声,不想萧炎知道他在外面。
简宁看不上的人,看不上的东西,她在乎。离开萧炎她活不了,除了萧炎再没人能养她一辈子。
黄杏花踉跄着跑回屋内,没事没事,就算他再惦记简宁也没用,人家已经是王妃,他够不着,看不着,更摸不着。
没必要生气,别的女人或许还需要提防简宁不可能跟他重归就好。
想明白了的黄杏花擦干眼泪。
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就这样吧。
燕离几年没来村子,这次回来,瞅着一切都很新鲜。下午时候,陪着简宁一起去了一趟作坊。
「你过去,大家下跪磕头不说,人还战战兢兢的。」
燕离挑眉,「我有那么恐怖?只是陪陪你,又不是检查他们什么,怕什么?看见我害怕,看见王妃就不害怕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咱们村儿长大的呀。」
「我还是你们村的女婿呢。」
行吧,他说什么都对。
到了作坊后,里头的工人看见燕离紧张得不得了,跪在地上不敢擡头不说,好几个人身子抖成了筛糠。
燕离:……他真如此吓人?
「大家起来吧,我们过来就是看看而已你们忙你们的。」
作坊除了村长和族长照看,建宁还专门找了两个管家。
现在就由他们带着简宁和燕离一一介绍整个作坊,几年没回来,作坊变化很大。以前做的香胰子不断改善,从最初主做普通皂到现在主做高端香皂。
「现在作坊内有多少工人?」
「差不多将近一百三十人。」
「这么多?」
「是啊,这几年作坊扩展了两次,人也越招越多。」
简宁仔细询问作坊运作,查看了每一间工坊,以及作坊里的用料。燕离一直陪着,府城也有做香胰子的作坊,他在之前陪简宁去过几次,对于做香胰子的用料也算熟悉。
简宁检查的同时,他也没闲着,帮她一起查验。
「你们做的不错。」
最起码,她没有发现偷工减料,工人穿戴也合乎标准。自己几年没回来,还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这些人很尽责。
检查好作坊,简宁没有多做逗留,带着燕离离开。
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很不自在,身份上的悬殊,终究还是让她和村民渐行渐远。
以往大家看见她还能客套几句,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燕离在的关系,只有拘谨,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怎么,心情不好?」
「那倒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我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大家跟我生分也是应该,毕竟身份摆在这里。
以前做县主的时候,因为爹娘在,我也经常回村,所以大家可能没有特别深的感受,现在不一样,几年不回来毕竟还是生分了。」
加上身边还站了个冷脸王爷。
谁家好人不害怕。
「回家还是再四处走走?」
「回去吧,孩子们应该也睡醒了,你家宝贝闺女一会找不到我们,又要追出来。」
「这孩子跟你一样,不喜欢拘束。」
简宁白他一眼,「你意思我坐不住咯?」
「那倒不是,我家媳妇多能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小丫头随你,日后肯定也很出息,能干。」
「少贫,回家!」
直到简宁和燕离身影看不见,作坊里的工人才敢大喘气,王爷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加上王妃,两人站一起,他们心都在颤抖。
尤其是王爷,多看一眼都不敢,没当场晕倒都是他们够坚强。
「艾玛,王爷可真吓人,往那一站,全身骨头缝都发冷,现在还觉着冷。」
「我也是,太吓人了,也不知道王妃咋能受得住?」
「为啥受不住,你没看见王爷看王妃眼神多温柔。,」
「你看见了?我刚才就没敢擡头过?」
「看见了,王爷对王妃可耐心,就算没擡头,没听见他们说话,帮着王妃一起检查作坊事项,王妃说啥他都应。」
比她男人还好,这些年挣钱了,在家地位高了,可男人对她也没有刚才王爷有耐心,多说几句一样瞪眼。
人家王爷才是真男人,地位恁高,官恁大,依旧对自己女人好。说实话,简宁命好的她都嫉妒。
「你胆子真大,我现在连王爷长啥样都不知道,没敢看。」
知知道长的可高。
「可高可帅,好看的不像真人。关键对王妃还很好。」
「可惜了,刚才我应该看一眼,可惜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机会瞅一眼。」
「肯定有,没听他们说吗?这次省亲会多抓住一段时间。」
「下次我也壮着胆子看几眼,也不知道到底他好看还是萧炎好看,简宁丫头,嫁人从来都只看脸。」
「萧炎?呵,不是我说,你把他跟王爷凑一起,就是对王爷的羞辱。」
「这么夸张?」
「不是一个档次的番外闭嘴!
以前的萧炎确实还行,这几年越长变化越大,不知道黄杏花咋养的男人,在简宁手里帅气的萧炎,到了她手里,咋越来越像个老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行吧,她说什么都对,谁让他们没看见人呢?
两人走到半道,老远看见跑出来的小丫头。
「闺女出来找我们了,这孩子黏我黏的紧,一下子看不见都不行。」
看着不远处的小人,燕离一颗老父亲的心都快化了。
「你真是想太多,她哪里是舍不得你,压根就是给自己找个出来玩的借口。我们两人谁出门她不找,是真心找我们吗?就跟你说这丫头屁股长针,一刻都停不下来。」
两个儿子都是耐的住性子的,只有丫头……时常让她头疼的很,太皮。
「我只当她舍不得我,到底年纪还小,你别对她太严厉……」
「爹!你们去哪了?怎么不带上我?」
「跟你娘办正事去了,怎么?一会没见就想爹了?」
「嗯,很想很想!还要去哪不?我陪你们。」
「回家!」
小丫头:……
回去之后,简宁说自己去了作坊,老郑氏关心的问,「里头还成不?咱们不再有人乱来不?」
「没有,都挺好的。」
最起码她今日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傍晚时候,萧炎终于打听到,这次跟着一起来的不止有简宁,勤儿,连他最不愿意见的王爷也跟着一起来了。
「心上人回来了,你还不赶紧过去找人家,找她诉衷肠啊!」
黄杏花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嘴,知道萧炎让婆子打听简宁回来的事后,虽然一再叮嘱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吵架,不要冲动,可看见萧炎,不好听的话张嘴就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萧炎龌龊心思,对她的不上心,她就想发疯。
可能这就叫求而不得吧。
她已经快要忘记当年跟萧炎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吧你。」
「我偏生不闭嘴,你能把我怎样?」黄杏花拍碗起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萧炎,想跟简宁重归于好把我甩了是吧?告诉你,这辈子别想!
人家身边有王爷,你算哪根蒜苗,人家简宁还记得你谁?她跟着王爷有权有势,听说王爷长的还可帅,对她可贴心。
跟着你能有啥?给你铺路?给你钱?养着你不够还养你全家?现在你就是想做小白脸,软饭男,人家简宁也看不上你了!」
婆子在一旁进退两难,她真想冲上去捂住女主子的嘴,她咋就恁会讲呢?
主子不想听啥她说啥,自打孩子没后,她瞅着黄杏花人就不太对劲,三不五时闹一通,也不知道她到底闹啥?
她要是她,一定谨小慎微,好好伺候主子,好好过日子。
成亲几年一个孩子都没,之前的孩子还被自己折腾掉了,主子其实是能休了她的,她难道不怕?
哎哟喂,瞅瞅,瞅瞅,主子脸黑的哟!
「黄杏花,我劝你最好闭嘴。」
萧炎声音好像碎了冰。
「我就不闭嘴,你让人出去打听简宁为了啥?不就以为她过的不好吗?算盘打错了,自打离开你之后,任家不知道过的多好,步步高升。
萧炎,承认吧,你就是简宁这辈子的污点,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不要你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自打休了你后,人家越过越好,你和萧家就是她的拖累!
想攀高枝儿,想攀上人家县主,王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配吗?」
萧炎终于忍无可忍,对着黄杏花的脸招呼下去。
黄杏花瞪大了眼,手捂着脸,不敢置信。
这些年,不管两人闹的多厉害,吵架多凶,萧炎撑死就是管自己走,冷落她一两个月,等她主动低头。可从来不会对她动手。
今日打她还是生平头次。
「你打我?」
「可以闭嘴了吗?」
婆子扭头当没看见,凭良心讲,她作为女人都觉得黄杏花活该,不作不死,她非得把自己作死怪谁?
私下里她劝过多少次,压根不愿意听。
她知道她想要主子的真心喜欢,真心太难得,主子本就是清冷性子,他对她算好了,要知道人家可是连自己爹娘都可以不要的人。
只是人永远不知足。
她要太多了,也太拎不清。跟着主子多享福,起码比她被休好过吧?
太作,等她以后活通透了就会知道,其实真心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主子真对王妃真心吗?在她看来也没有。
只不过和女主子一样,求而不得罢了。
还有可能真是觊觎王妃的权势,若是跟着王妃,他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抄什么书,抄个什么书?
哎,不是她说,枕边人啥性子都不知道,被人提点也不行,黄杏花真心有点蠢,不怪主子发脾气。
他养着你,你就要有被养着的自觉性,收敛收敛自番外寄人篱下
「打的就是你,要是嘴贱,我不介意多动几次手,把你打醒了。」
黄杏花怒火滔天,彻底没了理智,掀翻饭桌,朝萧炎冲过去。
「我跟你拼了!」
婆子目瞪口呆,主子打架,她一个奴才该帮谁?
萧炎火气更旺,黄杏花今日已经挑战到他底线,一把攥住黄杏花挥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推一甩,黄杏花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疯了?你真是疯了!」萧炎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狼藉的饭菜碗碟,额角青筋直跳。
黄杏花扶着门框站稳,发髻散乱,脸上红彤彤一个巴掌印,却还在笑,笑得眼泪糊了满脸,「
对,我疯了,嫁给你这些年,我不疯也得疯!萧炎,你摸摸良心,我跟你过日子,我图你什么?真图你钱吗?不就是图你能喜欢我,对我好点!可是你咋对我的?你咋对我的?」
萧炎不想搭理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嫌弃我对你不好你可以滚,没人留你。黄杏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想想你以前的样子,你哪里值得我喜欢,哪里值得我对你好。
知道我多后悔不?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带你回村,当时撞见你就该躲着你,你们黄家人都一样,全是不知好歹的货。」
「你以为你多好!」黄杏花嘶吼出声,「要不是我愿意陪着你,你以为还有人愿意搭理你?你在村里走有人跟你说话吗?萧炎,你和我一样,不过都是过街老鼠罢了。你也就只能配我这样的,一辈子!」
萧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像是结了一层霜。
他盯着黄杏花,盯了很久,婆子缩在门口不敢动弹。
「过街老鼠?」他一字一字重复,「黄杏花,你再说一遍。」
黄杏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前走了一步,黄杏花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门框,疼得她龇牙。
「你怕什么?」萧炎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不是要跟我拼命?退什么?」
黄杏花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萧炎俯下身,凑近她,「我告诉你黄杏花,别再招惹我,真把我惹怒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你……」
这会子,她承认自己真的有点怕萧炎,他看她眼神好可怕,刚才推她时候也一点没收力,这男人……是个心狠的。
「再敢有下一次掀桌子,你就别吃饭了,或者滚回黄家吃自己去。」
说着俯身,「今儿个你掀的,你自己给我收拾干净。还有,以后你自己的衣裳自己洗,每日跟着婆子一起做饭洗碗,上山捡柴,过阵子,滚出去种地去。」
「萧炎!」黄杏花脸白了又白,他什么意思?把她当奴仆?
「好日子既然过够了,那就别过了,就这样吧,你要是愿意过下去,以后滚出去好好干活,不愿意,滚回黄家,我萧炎保证,绝对不会挽留你半分。
我家我做主,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好吗?不是说寄人篱下,以后,你才知道什么叫不好,什么叫寄人篱下。」
他从来不是受委屈的性子,谁敢下他脸子,给他找难堪,他就先找谁难堪。
简宁他是对付不了,实在没辙,那时候只能忍。区区一个黄杏花,自己没本事,娘家更是一坨屎,他怕什么?
如果连她都敢给他下脸子,他干脆去死算了。
萧炎说完就走了,不带半分感情,只留黄杏花一人哭的死去活来。
地上一片狼藉,婆子本想收拾,可是想到萧炎的话她又不敢,说白了,萧炎才是她真正的主子。身契在他手里握着,也是他买的她。
这……
沉默看着,只能叹气。
等人哭够了,劝说她别闹了,赶紧收拾干净,免得主子又发脾气。
黄杏花慢慢蹲下身,一块一块捡地上的碎碗。
捡着捡着,又哭起来。
这回是无声的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砸在碎瓷片上。
这就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男人!
婆子不敢多嘴,在旁边帮着一起干。
婆子终究没忍住,小声道,「往后,往后别吵了,吵来吵去,伤的是你自己,吃亏的也是你。」
黄杏花没应声。
「主子那人吧,」婆子斟酌着措辞,「吃软不吃硬。您要是软着来,他兴许还能给您个好脸。您这样硬碰硬,他只会更……」
「更什么?」
「更,更嫌你。」
黄杏花被碎片划破手,看吧,连奴才都知道她被嫌弃了。
婆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番外相遇!
萧炎跟黄杏花冷战好几日,心情憋闷极了,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他想出去走走。
自打住在这里,他很少有出门的心思,屁股好像黏在凳子上,日日抄书也不觉得无聊,或者烦躁。
只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缺什么。
赚钱,谁会觉得无聊?
可是现在,他竟然抄不下去了,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心情太过郁闷,不想留在家里看黄杏花的死鱼脸,打算出门走走,散散心。
脑子清醒后,也能想想以后何去何从。如今他跟黄杏花属于两看生厌,彼此折磨的状态,还要继续吗?
如果休妻,黄杏花能善罢甘休?
可是继续纠缠,他真的不愿意,太累了。
这女人的性子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对他动手那日,其实他已经动了休妻念头。就算不休,黄杏花也不可能继续享福。
等简宁离开,他立马去找村长,买地干活。
以为现在做点家务就可以?想屁吃!
萧炎愣住,这句话,以前简宁说过几次,每次他都会笑说太粗鄙。
「爹娘,哪里有野果?怎么一直找不到?娘,难怪你以前吃不饱,后山啥吃食都没,当然吃不饱。」
听见声音,萧炎愣住。
这是……
「这才哪到哪,你擡头看看山有多高,你在哪里?山脚下而已,有点东西不全被村里孩子瓜分完了,轮得到你?」
萧炎两只脚好像黏在台阶上,他知道现在自己该立刻走,马上走,却发现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她……她怎么会上山?
萧炎心很慌,很乱!
「要上这么高吗?会不会有大野狼?娘,我走不动。」
萧炎像是被人点了穴,定在原地。
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孩子的抱怨声,还有那个男人低沉的笑声。
「走不动了?刚才谁说的要上山找野果,给你娘摘一篮子的?」
「我……我那是以为山脚下就有嘛……」
「要不爹背你,」说着燕离蹲下身,准备背着闺女上山。
「你就宠着她吧,才走多少路,需要背?再走一会,多走走对身子好,能长高。」
小丫头想想,她和二哥一起出生,可现在二哥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娘说二哥日日起早锻炼,她是懒虫,只会睡觉。
「行吧,爹,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她要走路要长高!
「娘,多走真能长高吗?」
「当然,你要是每日都跟大哥,二哥一起锻炼,自然也能像他们一样高。」
「可是你不也一样不起吗?有时候比我起的还晚,爹还不许我叫你,说不要闹你。」
简宁:……
人群静默。
「咳咳……你娘我早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所以能睡懒觉?」
简宁无言以对,她确实很喜欢赖床,闺女也跟她一样是起床困难户。
燕离和两个男孩想笑却不敢,不能下娘面子,惹怒她可吓人,爹可护犊子。
「行了,就你话多,你娘晚上累了,你不知道她晚上还要对帐,要忙各种事,早上多睡会儿怎么了?赶紧走,你别咋咋呼呼,少说两句,一会没力气上山。」
燕离只能帮自己媳妇,媳妇和闺女,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声音距离萧炎越来越近,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自己藏起来,就看见了前面的人。
入眼第一人便是简宁,她穿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笑,和身边那个高大男人说着什么。
那男人耐心倾听,偶尔还附和什么。
他们身边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小姑娘。
三个孩子长的都很好看,尤其小姑娘,圆润的脸处处透着机灵,扎着两个丸子,粉粉嫩嫩,手里拿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抽路边的草。可爱极了。
曾经,他也想要个闺女,要个跟简宁长的很像的闺女。
这丫头,跟她真有几分神似。
最高的那个孩子,就是简勤吧?
他儿子,他亲儿子!
长的好像跟他有两三分相似,可能年岁还小,所以看着很稚气。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这场景让萧炎有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很堵,很堵,酸涩胀满全身。
他很想跑,很想跑,奈何自己的腿不争气,不听他使唤,一点动不了番外相见!
「爹,你说这山上有野兔吗?」小的那个问。
「有吧。」燕离答。
「那能抓一只吗?」
「看你本事。」
「那我没本事。」小的那个嘿嘿笑,「不过我可以求我娘,让我娘帮我抓。」
简宁回头笑他,「我可不帮你,自己抓。」
「娘你偏心,哥哥要什么你都给。」
「那是因为你哥不要野兔。」
小的那个噎住了,旁边的少年笑出了声。
然后笑声停止,简宁看见了前面的人,愣住,萧炎?
这么巧吗?山里也能碰到。
燕离黑了脸,这人他认识,老熟人了,当年自己溜进去打过,怎么能忘?
他怎么在这?
故意等着想见简宁?还是儿子?
燕离不动声色站到简宁前边,挡住她脸。
简宁:……
萧炎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娘,也是你们村里人?」
简宁点头。
小姑娘好奇的又看一眼,没说话,面前的叔叔看着有点奇怪。
「你挡住我们路了。」
杵在台阶中间,他们要怎么上山?这人好笨,一点眼力见都没。
萧炎不敢跟燕离对视,眸光从简宁身上挪过,移动到她身边的简勤身上。情绪有些激动,这就是他儿子,他亲生儿子。
黄杏花不会生,如果他不休妻另娶,这辈子可能只有简勤一个儿子。就算再娶又怎样,其他孩子也不可能有简勤出息,毕竟,他跟着王爷和简宁,前程绝对不可能差。、
看他们一家子相处融洽的样子,他就知道,简宁对儿子不差。
他儿子,他有点想认回儿子。
燕离脸难看的不行,好个不识趣的东西,觊觎完他媳妇,又开始觊觎他儿子,想挨揍直接说。
「叔叔,你挡住我们去路了。」
小丫头见他不动,忍不住提醒。
小儿子好奇的看了眼爹娘和大哥,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们怎么了?
燕离一手拉着简宁,一手拉着简勤继续上山,越过萧炎的时候,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后面两小只跟着,丫头也察觉到大人们不对劲,不吵不闹,安静跟在爹娘身后。
萧炎嘴里发苦,他很想跟儿子聊聊,很想问他这几年过的好不好?要不要回来跟他一起?或者说其实他更想问问儿子,将来会不会认他这个爹,以后出息后会不会接他一起享福?
他怕儿子不管他。
至于简宁,他已经不敢妄想,只是几眼,他就知道她过的极好。
如今的她比当年跟着他的时候,还要漂亮,还要贵气。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看气色就能看的出来。
黄杏花整日跟个怨妇一样,脸色蜡黄,也没心思打扮自己,几年时间老了起码十岁。而简宁呢?她瞅着好像更加年轻,漂亮了。
跟王爷站在一起,好像很登对。
萧炎捂着心口,他后悔了,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撒手,一定处处想着简宁,想他们的小家。
他受不了简宁跟别的男人过,还过的恁好!
心,撕裂般疼。
只是他没种,不敢开口,甚至察觉到王爷不高兴后,不敢多看一眼。
原本以为王爷可能是个老头,或者很丑很难看,以为村里人之前说的全都是奉承话,今日看见,萧炎承认自己又被打击到了。
所以,从始至终,眼光不好的只有他是吗?
简宁找的人比他好,再嫁不管人还是权,都胜过他无数倍。
心真的好疼!
他们两人,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身为王爷,长的高大英俊,会缺女人吗?
为啥要娶他女人,替他养孩子?
脑子有病?
简勤走到萧炎身边时候,身子顿了一会,爹娘神色异常,加上面前的男人其实跟他有两分相似,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对方身份。
这人,就是亲爹吧!
大人的事他不想评断,这些年教养他的人是谁他很清楚,爹娘态度明显,对他只是无视,那么他……也无视吧。
说真心话,此时的他内心确实有涟漪,却没有触动。
娘说的没错,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他跟这个爹没处过,要说感情,还真没有。
萧炎在儿子经过时,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勤儿」,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简勤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萧炎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可燕离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让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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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五口的背影渐渐远去,孩子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娘,那个叔叔是谁啊?怎么一直盯着大哥看?」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囡囡,你不是要摘野果吗?再不快点太阳要下山了。」
「哦哦,对!我要摘好多好多,给娘做果子酱!」
萧炎站在原地,听着那稚嫩的童音喊着别人「娘」,喊着别人「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萧家的种。
可现在,那孩子管另一个男人叫爹,管另一个女人叫娘。
他怎么能喊王爷爹,简宁嫁人的时候儿子已经记事了,既然记得,就该知道王爷不是他爹,为啥要叫不相干的人爹?
就因为他是王爷,能给他富贵?
想到此,萧炎有些心慌,嫌贫爱富的儿子以后万一不认他怎么办?以后老了岂不是连个养老的孩子都没?岂不是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
他慌了,真的慌了。
不行,儿子不能不认他,不能!
声音渐渐小去,上山的人越走越远。
萧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
本来出来想散散心,结果一趟出来,他心情更加沉重,烦闷了。
简宁过的好,她和儿子过的很好?!
为何他们过的好,他心里恁难受呢?
王爷对儿子好,不该开心吗?
推开自家院门,黄杏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擡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这几日,两人都视对方如无物。
婆子从灶房探出头,「主子回来了?饭马上好。」
萧炎没应声,径直进了屋。
他要回屋冷静冷静,现在的他心很乱很乱……
「主子他是不是有事?」
婆子觉得萧炎脸色很不对。
「别搭理他。」
黄杏花到现在都忘不了萧炎的一巴掌,这次萧炎不主动低头,不主动哄她,她绝对不会低头跟他和好。
大不了自己一个人睡,有啥大不了。
哼!
想睡她,必须把家里银子拿给她保管。
没错,黄杏花想要管家权,这次吵架后她发现,没钱寸步难行,挨打后连离家出走都做不到。
她想要银子,想要家里的银子。
山上,到了半山腰终于找到野果,孩子们冲过去摘果子,简勤过去照看弟妹。
燕离抿着嘴唇不说话。
「生气啦?」
简宁手指勾着他手指,勾的燕离心都飞了。
「没生气,只是看见他看你和勤儿的眼神不高兴,他算什么东西,王妃也是他能打量的?」
简宁很想笑,承认这么难,他确定不是吃醋?
「嗯,你说什么都对,我只能你打量。」
虽然她也没觉得萧炎有多看过她,不过是偶尔碰见,他看了她两眼而已。
醋坛子!
「媳妇,勤儿他有没认出来?」
简宁点头,「大抵认出来了,看出他脸色不对劲。」
燕离咬牙,「出门前应该先派人扫荡一番,闲人与狗不得出现在我们面前。」
简宁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男人讲话,真是一点不客气。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不相干的人而已,没必要较真。我相信勤儿有自己想法,也有自己考量。燕离,有些事情我们控制不了,毕竟有些事实也改变不了。
顺其自然吧,你要相信自己,你培养大的孩子不会是非不分。」
「如果……我是说如果……勤儿他其实也想自己亲爹呢?」
「那就想呗,我不会干涉。他有他的人生,以后的路他可以随便选,只要能对自己负责就行。我生下他不是禁锢他,我的责任就是好好养大他。
以后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他,毕竟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至于我,只尊重。
当然,如果他选了萧家,也就意味从此和我们没任何关系了。
燕离,我是你的妻,以后我们才是要走一辈子的人,只要你我不变,其他都不是问题。」
燕离看了简宁好一会,突然笑了,握紧她的手,「对,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好好的,其他都不是问题。」
旁边,孩子们摘果子摘的开心,他们在后面安静看着,燕离嘴角的笑却怎么都止不住.
媳妇跟他告白了呢!
媳妇承认喜欢他,想跟他白头到番外你想认回他?
「你们上山捡到宝了?」
简宁不知道该怎么说,自打她跟燕离说,想跟他白头到老后,人就开始不正常。
一会笑一会笑,一会又开始笑。
「不是,姥姥,我们捡了好多果子,熟的野果可甜啦!所以爹很开心。」
老郑氏:……「是吗?咱们家宝儿最厉害,捡的果子最甜。」
「一会多分姥姥一些。」
「谢谢宝儿啊,你最乖了。」
简宁拉住燕离,「你以前的淡然哪里去了?收回你的笑脸,我不想被大家看笑话。」
「为何要收回?媳妇难道不喜欢看我笑?我笑起来很难看?」
「不,你笑起来很瘆人。」
燕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吗?那我更加要多笑笑,让媳妇习惯才好,可不能吓着你。」
您简直要给他跪了,这人不要脸起来。也是挺不要脸的。
「我怕你吓着家里人。」
「不会,他们看我们感情好看我高兴,只会开心。瞅见没,爹娘看着我们笑的门牙都裂开了。」
简宁拿他没辙。
「随便吧,爱笑你就笑个够。」
「自然要笑个够,媳妇都想跟我白头偕老了,我肯定要笑一辈子。」
苍天大地呀,来道雷劈死她吧!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哄他开心?
郑家老两口坐在门口休息,「老头子,你看看胖丫跟王爷感情多好。」
「是啊,成亲也好几年了,两个人处的跟刚成亲时候一样,小两口感情好,我也就安心了。」
他们在家里最担心的就是简宁跟燕离的感情。成亲久了,日子寡淡后,怕王爷变心、怕王爷喜新厌旧、更怕王爷胡来,往王府招人。
胖丫的性子很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如果王爷敢辜负她,她必定会跟王爷闹得很僵。就算不和离,两个人也只会形同陌路。那种日子,外孙女怎么受得了?他们心疼。
可是并没有,虽然成亲好几年,王也依旧对胖丫体贴,两人的感情依旧好好的。
他们知足,也满足了。
「胖丫眼光真不赖,王也是个好男人。」
「嗯,跟我一样,都是疼媳妇的。」
老婆子瞥他一眼,「老不要脸。」
「难道我对你不好?」
老婆子不说话了,投资对他确实没话说,以前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除了紧张孩子,其次就是她。
唯一看着大家吃好的却一动不动,只有老头子。
「咱们家男人都好,女婿疼闺女,外孙女婿也疼外孙女。」
这倒是真的,胖丫爹对他们家闺女这些年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成亲几十年,没跟他们闺女红过脸,更没动过手。
「吃饭啦,爹娘,进屋去吧,吃饭了。」
「来啦!」
饭后,简宁找到心不在焉的儿子。
「聊聊?」
简勤眸光微动,轻轻颔首。
「怎么?心情不好?」
自打看见宵夜后,儿子整个人状态就不对劲,简宁打算跟他深聊一下。
「不是,没有心情不好。」简勤有些局促,他被那个人影响了,但是却不敢跟娘说,害怕娘不高兴。
「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呗。」
犹豫了好一会,孩子微微擡起头,「娘,那个人是我爹,对吗?」
简宁点头,「对,他是你爹,亲爹。」
简勤半分不像燕离,有两三分像她,也有两三分像宵夜,剩下的属于他自己。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骗不了人。
看吧,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眼,简勤就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哎,要不要夸一句儿子聪明?
「所以呢?你想认回他,还是想去看看他?」
简勤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心有些乱。娘,我知道自己不是爹的亲生儿子,也知道你跟那个人和离了,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
简宁点头,「你说的都对,我跟那个人在你满月的时候和离的。」
简勤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满月的时候和离就很扯,到底他做了什么能让娘刚坐完月子,就把他给甩了。
没错,他知道亲爹是被娘抛弃的,应该说娘不要他了,以前姥姥跟舅舅们聊的时候,他听过几嘴。他们以为他还小,记不住什么,就在他面前没有避讳。其实他都记得。
简宁见他不说话,试探地问,「你想认回他番外到底还是没有死心
简勤摇头,「没有,是娘养大的,如果两个人之间只能选一个,我定然只会选娘。
他和王爷之间选择一个,我也会选择王爷爹。」
简勤说着忐忑地问,「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因为他没养过我,讲真的,我对他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下午时候遇见,只是觉得震撼、震惊。我没想到能遇到他,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就觉得世事很无常。」
简宁觉得好笑,儿子才多大,竟然还感慨起来了。
「世事无常,不过大肠包小肠而已,看淡了也就没啥。」
「娘,你看见他不会震惊吗?不会觉得生气?」
简宁摇头,「他与我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人,我看见他心情没有任何起伏。」
简勤自我怀疑、自我检讨,所以从始至终不淡定的只有他自己?想不通的也只有他自己?
「勤儿,你已经长大,有了自辩能力,不管你想要怎样,娘都尊重你。」
「娘,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一下。」
简勤坚定地望向简宁,「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弟妹,我们才是一家人。娘,你也不要抛弃我,我是你儿子。」
简宁摸摸儿子脑瓜,「当然了,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抛弃你呢?娘只想让你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简勤眼眶有些酸涩,「我这辈子都陪着娘孝顺娘,至于那个人,我以后不会再见他。」
简宁没想到简勤会是这个态度,她以为他会纠结、会犹豫、会想要见见萧野,甚至跟他聊聊天,或者就像前世离婚夫妻那样,一个月看一次萧炎,或者半年来看一次。
原来他也不是很想见萧炎。
所以从小没有见过面,萧炎没有养过他,到底还是没有所谓的父子情。
不过世事皆会变,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
她选择一切顺其自然。
「若是他来找你,他想认回你呢?」
不是她多虑,而是她太了解宵夜,忍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就想给她憋个大的。
就比如,摘桃。
他和燕离辛苦养大的孩子,等能干了,出息了,出人头地了,他来摘,靠着儿子重新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
真不是她小人之心,刚才萧炎的眼神,看简勤的眼神就不纯真。
那眼神里不只有看见亲儿子的意外、震惊,还有没有藏住的野心。
萧炎呀,这么多年过去,到底还是没有死心。
简勤咬唇,亲爹来找他,如果不管,会不会显得他太无情?可是如果管,又是怎么个管法?他也不知道。
「娘,他会来找我吗?这么多年没找过我,应该不会吧?」
简宁笑笑,「勤儿,不要低估人性。」
「什么意思?」
「别人眼里,兴许你很肥。」
「娘的意思是说他将来会想认回我?」
「也许吧,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是如果他想认回你,你会跟他走吗?」
简勤思索良久,「我能不跟他走吗?娘,如果我不姓燕,我会选择姓简。」
底还是没有白养,儿子萧炎应该抢不走。
「对,就算不姓燕,你也能姓简,你是我简宁的儿子。」
简勤看着简宁,眼里全是孺慕之情。
「娘,我不会离开你,那个人只是那个人,他有他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以前互不干扰,以后照常就行。」
是吗?
「嗯,以后维持原样就好,你也别想太多,有些人有些事,不必太计较,也不用放心里,见面了就见面吧。」
简勤点头。
萧炎自打见过儿子后便念念不忘。
儿子长得真好,一身贵气,长大后定然不凡。
他想多看看他,想跟他多亲近,想培养点感情,想跟他聊聊。
他知道简宁不想让他见儿子,可儿子是他的,他想见就见,简宁管得着吗?
想见儿子的欲望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黄杏花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也不见萧炎跟她低头,气馁了。
这个男人没有良心。
黄杏花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低头,现在的生活苦极了,要做饭、要洗衣、要洗碗,婆子干的事情她全要干。
好几年没做过这些,突然上手,真心不习惯。除了不习惯,她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嫌弃。
觉得这些不是她该干的!
她不是下人,凭啥做这些?
作为主子,就该有做主子的样子。
萧炎实在太打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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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谈?」
萧炎正眼都不想看一眼她,他发现,自打见过简宁后,他对黄杏花的嫌恶又增加了几分。
两个人完全没法比,再一次对自己深深怀疑,不明白当年为什么他能看上黄杏花,甚至觉得他不比简宁差。
哪里能比得上简宁?他到底哪里能比得上简宁?
粗鄙、没文化、世俗,在黄杏花身上,他找不到一个优点。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萧炎的冷淡让黄杏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萧炎,你非要这样子对我吗?咱们就不能话好好说?」
萧炎两手插胸,「行,你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说呗。」
黄杏花心口酸涩,「我……我能不能不干那些活了?」
「你说什么?」萧炎挖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些琐碎家务,我能不能不干了?你侮辱我,也也是侮辱你自己,我是你的妻子,家里明明有婆子在,为何我要干那些下人干的活?萧炎,你没良心。」
萧炎气乐了,「黄杏花,你以为你自己什么东西?要是没有我,你能过这几年安生日子?觉得干活委屈了你?以前你没干过?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不能干?我把你养娇贵了?还说我委屈你,若是觉得太委屈,你可以走。有多远滚多远。」
「萧炎,我是你媳妇,你不能这样糟蹋我!」
「糟蹋?我糟蹋你什么了?你去看看全村哪个人不干活?哪个妇人不干活?就是简宁当年那么有钱,她也没说一点活不干。家里的事情也是样样操心,村妇身子小姐命,可惜你不是小姐。
黄杏花。拜托你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更没资格要求我为你做什么?
以后这些活你不想干也得干,不止家里的事情,我过段时间会买两亩地,这些地你来种。」
「你说什么?」
黄杏花震惊不已。
「我说不止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你也要做起来,我不会继续娇养着你。」
「为什么?」妇人质问出声。
萧炎冷笑,「为什么?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你不是不满足吗?不是没事就跟我闹吗?我看你就是闲的,只有让你忙起来,才能没时间没精力跟我闹。」
「不,我不干!」
黄杏花显得异常激动,想要上前扯宵夜的衣袖,却被他躲开。
「萧炎,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我们家不需要做这些,为了折磨我故意买地,会不会太过分?还有现在的活,婆子自己一个人明明能干完,为什么还要我插手?
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让婆子怎么看我?以后我在这个家里还有地位吗?她还会把我当成女主子?萧炎,你下我面子,有意思吗?男人就不能豁达一点,有气量一点?你咋那么小心眼呢?」
越跟宵夜相处,黄杏花越觉得他跟以前相差甚远,当年的宵夜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喜欢的男人有担当,对媳妇好,有责任心,顾家。
现在这个太过自私,也太绝情。
萧炎听了不禁觉得好笑,「黄杏花,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了你,就必须要养你一辈子,惯着你?我欠你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这些年跟你要钱有多难?你也不过管我一顿饭而已,其他的有啥?我跟着你好几年,到底得到了啥?」
萧炎沉默片刻,「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不满,跟着我还真是委屈你了。黄杏花,要不咱们散伙吧。」
黄杏花陡然瞪大了眼。
「你想休了我?」
「不是休,是和离。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不满,对我有这么多意见。既然你觉得我不够好,那就去找个你认为好的男人吧。我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吧。」
黄杏花泪流满面,「我不走!萧炎,你这辈子休想抛弃我!你要是赶我走,我立马吊死在你门口,不信你就试试看!」
黄杏花撂下狠话,跑了。
他跟萧炎没法继续谈下去,再谈两个人得吵起来,最后闹到和离,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过两日再说,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种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下地。
萧炎一个月超售挣那么多银子,他们两个也没孩子,不缺吃喝。种地简直就是没苦硬吃,她才不要吃这份苦。
黄杏花不得不承认,自己养尊处优习惯了。就算没有大富大贵,这些年却也十指不沾阳春水。
重新捡起家务,她才知道原来那么辛苦,以前并不觉得。
萧炎眸光阴沉,盯着黄杏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这个女人不好撵。
深深叹了口气,他算栽在黄杏花身上番外我不想
「勤儿!」
简勤身子僵硬,慢慢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萧炎。
「你有事儿?」
萧炎喉结上下滚动好几圈,哑着嗓子问,「你知道我是谁吧?」
他不确定儿子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不知道,跟他说他是他爹,儿子会不会不认他,或者是不信他?
简勤点头。
萧炎松了一大口气,「你娘跟你说过我?」
简勤不认为他们的情况现在适合谈论他娘。
「你有什么事吗?」
萧炎皱眉,简宁怎么跟儿子说他的?为什么勤儿对他是这种态度?
「我想跟你聊聊,这么多年没见你,爹很是想你。」
简勤迟疑了,他很想他?以前小时候的记忆还有一点,他从不记得这个人来找过他。
「抱歉,我没话跟你讲。」
萧炎愣住,「我是你爹,你竟然没话跟我讲?」
简勤低头,很是局促。
他看见亲爹的反应竟然是想逃跑,真是很好笑。
「对,我没话跟你讲,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萧炎喉头哽住,酝酿了好几天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儿子现在的样子,跟曾经死活要跟他和离的简宁很像,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去后山走走,慢慢聊,好吗?」
想了想,他决定循序渐进,没话题可以找话题嘛!儿子现在没话跟他讲,只是对他有些陌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简勤拒绝,他不可能跟着他去后山,娘没看见他担心怎么办?
「我不能跟你走,爹娘看不见我会担心,弟妹也会担心。」
宵夜再次愣住,「你说什么?你叫那个人什么?勤儿,我才是你爹!」
他怎可认贼作父?燕离是什么人?是抢了他娘的人。如果不是燕离,说不定他跟简宁还能重归于好。
儿子怎可如此不明辨是非?
至于那两个孩子,他一点都不想看,又不是他的孩子。看见他们,他更怄气,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睡了,任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我跟你不熟,他才是我爹,最起码在我心里他是。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要讲就在这里讲,我没太多时间给你。」
萧炎真的说不出话来了,无限的恐惧袭卷了他。儿子似乎不像他想像中那么好讲话,那么以后他还能要回儿子吗?
现在他跟王爷亲,过几年成年后的他,是不是依旧还是跟王爷亲?
他是不是没法子要回自己儿子了。
「勤儿,我才是你爹,你亲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想跟你唠唠嗑,问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跟你聊聊爹在村里的生活。你不能拒我于千里之外,爹会受不了,我伤心。」
简勤到底还是年轻,看见这样的宵夜,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很想跟你唠家常。」他实话实说道。
萧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不能这么对我,勤儿,你不能嫌贫爱富,跟我才是一家人,不能因为对方是王爷,你就过度跟他亲近,而远离我。」
所有事情为何没有按照他想像中发展?勤儿见到他不应该很激动?难道他没有很多话想问?
这两日他都想了许多许多儿子可能会问他的问题,比如为何这些年对他不管不问?比如为何会跟简宁和离?比如为什么以前在村里时候也不去看他?
他都想好了如何应答,结果儿子却没问。不但不问,还说跟他没话讲。
他们是亲父子,多年未见,怎会没话讲?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
萧炎声音颤抖,「勤儿,你可知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思念你,你怎可对我如此冷漠?」
简勤擡头,对上萧炎赤红的双眼,又赶紧低头。
这双眸子里含着太多情绪,他不敢看。
「如果伤害到你,我跟你道歉。」
弟还是年纪小,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的问题。
「你能陪陪我吗?」萧炎声音沙哑。
简勤摇头,爹曾经说过,男人做事要果断,不能犹犹豫豫。
昨晚上他已经想好。这辈子只有一个爹一个娘。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该给对方任何希望,也不该继续纠缠。
长期纠葛,对大家都不好。
萧炎踉跄两步,脸苍白如纸,他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话说到这份上,儿子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依旧选择对她冷漠。
不是,跟他聊一会会怎样?他会吃人还是会杀了他?
简宁真会教孩子呀,这些年没少说他坏话吧?没少在孩子面前上眼药吧?不然儿子怎会对他如此抵触?
是他高看简宁番外外世之人,果然不容小觑
萧炎严肃道,「简勤,你该知道,虽然你姓简,实际你为萧家人。若不是当年你娘太过强势,咄咄逼人,我怎会让你跟她?你作为萧家子嗣,定不可忘记自己身份。
爹,这些年不是不惦记你,也不是不愿意看你,只是你娘仗着有钱有权,不让我跟你靠近,更不让我看你一眼,甚至在你奶去世时候,都不让你过去吊唁。
勤儿,爹的苦衷你该明白,你现在已经长大,过几年就要成年。已经不是孩子,该分得清好坏。
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认的人,连自己祖宗都不认的人,管你将来多成功,也会遭人话柄。」
简勤懵逼,他在说什么?诋毁娘还是诋毁他?
「请你慎言,你是我什么人?单凭你一句话,就该任你摆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年你跟我娘的事情早就过去,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该跟我讲,我也没兴趣知道。
与你说的认祖归宗确实没错,族谱写在哪,我的祖就在哪。你说我不该忘记自己的根,简勤不能忘,也不敢忘。
想怎么样照顾我?爹怎么教导我,我铭记于心。长大后也势必要做一个坦荡之人,至于其他,你们之间的纠葛,大人自己会处理,我作为晚辈不该插手,更不该过问。
至于你说什么萧家萧族,抱歉,从我记事起,我知道的只有简家简族,后来便是燕家燕族。
娘她很好,请你不要污蔑她。他对我很好,对弟妹也很好,娘一直教导我,要做个坦荡的人,要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我觉得他没错。」
萧炎怔神,他没想到简勤竟然敢跟他顶嘴,更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他振振有词,他不过说了简宁两句不好而已,他就袒护上了。
刚才跟他一句话都没有,现在一张嘴噼里啪啦,巴拉巴拉个没完。句句都是袒护简宁的话。
萧炎听着刺耳,听着闹心,更觉糟心。儿子没养在自己身边,终究跟自己不亲。
还以为儿子不一样,他是男孩子,男孩外向,总归会向着自己亲爹,看来是他想差了。
「简勤,我是你爹,你怎可如此跟我说话?」
「我爹乃燕王,还请你不要乱说。」
萧炎变了脸色,温怒,「王八羔子,老子才是你亲爹,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简勤虽然比萧炎矮了很多,却擡头跟他正视,目光不躲不闪。
「你跟娘已经分开,当年不管你愿不愿意抛弃我是事实,这些年我是娘和爹抚养长大也是事实。叔刚才不是说做人得讲良心,要讲孝道,不是吗?」
「我是你爹!不是叔!」
「于我而言没有差别。以前我们只是陌生人,现在依旧只是个陌生人,以后说不准还是不熟。」
简勤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甚至想认回自己。可是他不可能跟他走,娘会伤心,弟妹也会伤心,甚至爹也会伤心,他不想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
而且他也不想跟他走,陌生人相处起来,总觉得别扭。
萧炎知道今日跟儿子无法谈拢,继续下去,两人只会更加生分,甚至会惹怒儿子。
他深呼吸,再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来日方长,儿子终归还是他儿子,现在不是闹翻的时候。
「我知道你对我很陌生,也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解,可是我只想让你知道,爹这些年一直关心着你,一直惦记着你,想见你的心一点都不比你娘少,时时刻刻煎熬着,这次能看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也知道你跟我相处太少,让你对我敞开心扉不可能。你还小,还没成年,爹也还等得起,以后咱们慢慢聊,慢慢培养感情,你说可好?
爹不是让你跟你娘王爷身份,只是想你给我个机会,除了他们之外,世上再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我绝对不会跟他们抢你,我只是想你有时候能陪陪我,稍微一会会就好。」
萧炎放下身段,因为他发现儿子跟简宁性子很像,吃软不吃硬。
果然,简勤立刻又别扭起来。
「我该回去看弟妹了。」
萧炎没说话,目送他离开,眸光沉沉……
简勤虽然背对着萧炎,虽然不断往前走,却依旧被身后的目光灼得浑身难受。
这人一直盯着他看干嘛?为什么还不走?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萧炎才转头默默往回走。
简宁好手段,真厉害。不愧是王爷的女人,不愧当年把他给耍得团团转,甚至甩了他,手段了得,当真厉害。
外世之人,果然不容小觑。
简宁的心眼子怕是有八百个,他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以前玩不过他,时隔多年后,依旧玩不番外呵呵…
萧炎走着走着,不由得转头,看向简家小院。
斗不过又怎样?他是简勤的爹,只要他还活着,简勤就不可能不管他。
天下孝子为先,王爷的继子定然要做表率。
哼,简勤这个桃,他摘定了。
到家后,进门就看见黄杏花四仰八叉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惬意得很。太阳穴突突猛跳两下,「婆子正在洗衣裳,你躺著作甚?赶紧滚起来干活去!」
黄杏花想开了,跟萧炎对上她绝对吃亏。可是萧炎轻易也不会对她动手,所以萧炎说啥,他只要当没听见就好了。
眼皮子都没睁开,继续躺着四仰八叉。
萧炎觉得威严受到了侵犯,刚才儿子不理他就算了,现在连这个女人都不听话他话了,是吧?他萧炎混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黄杏花,老子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赶紧滚起来给我干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黄杏花听出来了,这男人出去不知道受了什么窝囊气,回来对她耍横。
「萧炎,我是你媳妇,你养着我不是应该的?婆子自己就能干,不需要我,不信你问她去。」
「不管她能不能干,你都要给我动手!没跟你开玩笑,以后家里不养闲人。」
黄杏花起身回了自己屋,对萧炎的话充耳不闻。萧炎站在院子里,气到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
黄杏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真拿她没辙。如今简宁在村里,他压根不敢对她动手。不敢把事情闹大,让村里人看他笑话,让简宁和王爷看他笑话。
婆子缩着脑袋不吱声。女主子不愿意干,她也不能强迫。虽然有人帮着她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至于男主子,明摆着没事找事,故意给媳自己媳妇不痛快。
她作为下人,还是老老实实不做声比较好。
哎,萧家的活真是越来越难了。夹在中间的她想要左右逢源,实在不容易。
黄杏花躺在炕上,他跟萧炎早就分屋睡觉了,萧炎若是有需要,吃饭时候会提醒他,晚上沐浴,然后去他屋里。
两人行完房后又会将她撵出屋,各回各屋,各睡各炕。
「呵呵。」
她还真是贱呢!为了这种男人,不惜放弃镇上的一切,跟他回村。
萧炎心里没她,养着她也只不过为了自己发泄而已。早该看明白的,这个男人没有心,或者说这个男人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手指不轻不重的在炕上敲打着。
这些年在家里他也没白待,萧炎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她大概心里也清楚。
当年为了他确实赔了点银子,可是他自己也带了不少银子给他,所以萧炎现在兜里有不少钱。
银子藏在哪?除了卧房就是书房,不可能有别的地方。
以前也是她傻,死心眼,从未想过背叛他,更没想过要偷他的银子。现在想想都替自己不值。
等简宁走后,萧炎应该就会去买地,之后她就得出去种地。跟村里妇人比起,日子也好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她丢不起那个脸。
黄杏花琢磨着,既然感情没了,萧炎这个男人,她也就不稀罕了。当年可以给爹娘下药,可以给老头子下药跑路,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跑远一点。
这次有经验,到镇上赶紧租辆骡车,有多远跑多远,萧炎就算长了四条腿,也不可能追上她。
再嫁人也好,一个人过也好,再怎样日子总比现在好。
男人指望不上,唯有指望自己。不对,指望银子。
黄杏花算计着算计着,琢磨着萧炎兜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两个人关系那么僵,该怎么从他手里骗到点银子买药?
买药的事可以先放放,最重要的,先找到萧炎藏钱的地方。
哀莫大于心死,黄杏花现在对萧炎就是如此。她放弃了,绝望了。这个男人她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娘,刚才那个人来找我了。」
「萧炎?」
看儿子这副表情,简宁立刻猜测道。本以为萧炎会等儿子成年后再来找人,现在看来他还挺心急番外弱鸡一个
「找你干嘛?他有什么跟你说的吗?」
「他说他是我爹,他很惦记我,一直想着我,让我陪陪他唠唠嗑,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然后呢?」简宁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看他的样子,两人应该处得不咋愉快。
「我不是很想跟他聊天,觉得没有什么话讲。他好像很生气。说我势利眼看不上穷困潦倒的他。」
简勤涨红了脸,他真不是这种人,对亲爹,前几天才见过第一次,今天就找上门要跟他唠嗑,真没话讲。
「之后呢?」
不愧是娘,看他一眼他就知道还有后续。
「之后他只愿怪我,还说了你和爹的坏话,我听不得他污蔑你,顶了几句嘴,怼回去后便离开了。」
简宁拍拍儿子肩头,干得,光想想就知道萧炎心理阴影有多大。
「娘,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到底他是长辈,我不应该指责他,也更不应该顶撞他。」
简宁摇头,「年纪不是一个人可以胡来的资本,不能仗着年纪大是长辈,就能作天作地,胡言乱语。
娘觉得你做的很对,你知道他说的不对,你还要附和,岂不是让他自觉自己没错,以后只会错上加错?
以前娘就跟你说,无论是夫子还是我跟你爹,只要我们做错了,说错了,你都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们知错要改。
咱们家是不是一直这样?人总免不了会犯错,旁边的人必须要指出来,而不是一味纵容。」
简勤觉得老娘说的对极了,「我当时也这么想,认为他讲话有点过分。不能任由他胡说八道,可是他跟爹不一样,并不觉得自己错,我指出来,他反而很生气,说我不懂事。」
「这就是他的不对,我们不能强求人人都会知错能改,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跟准则,可能他的方准则跟咱们不一样。人与人之间也是一样,合就多聊两句,不合则见面点点头就可。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娘觉得你自己去处理比较适合,我不会多过问,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遵从本心,辨清对错,知道好赖就行。」
「儿子晓得。」
「别多想,有些人不值得你如此纠结。」
简勤睁着懵懂双眼,「娘,儿子还有一事想问。」
「问吧。」
「他说我是萧家人,萧族人,以后得认祖归宗,我以后要回萧族吗?」
要不是萧炎是简勤亲爹,简宁真想杀了他。
「萧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萧炎没有养过你,所以你的事他无权干涉。以后你姓什么,自己决定就好,只要你愿意做我们的儿子,一辈子都能姓燕,永远是燕族人,就算不是,你也是简族人,跟他们萧家无关。
儿子,你要知道,一旦你加入萧族。肩上的重担就会沉很多,他们可能会利用你的身份,给自己谋好处,给族里谋好处,求你办事。有些头不能开,一旦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勤似懂非懂,可是有一点他知道,族确实很重要。
家有家规,族有族规,族的兴旺繁荣,需要世世代代同心协力。
简勤重重点头,「娘,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简宁帮他整理整理衣裳,儿子大了,很通透,也很孝顺。讲真的,简勤让她很欣慰。
人生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希望将来母子之间不要有任何龌龊,母慈子孝,可以一辈子。
「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就跟娘说,我们母子不必藏着掖着。」
跟简勤聊后,简宁出了院门,望向萧炎家的方向,眼里杀意升腾。
萧炎,当真无耻至极。
以前的他好像不是这样,最起码有底线。做人也算坦坦荡,正直。
是什么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生活的磨难,还是身边人的背叛?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
为何一直不杀他?只因为他是简勤亲爹,他不想儿子将来痛苦,亲娘杀死亲爹,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疤。
就像他小时候,爸妈对他不好,也是她一生的痛。
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想着纠缠呢?
「怎么了?心情不好?」
一副脸色沉重,冷宁。燕离看得心头狂跳,他好像没惹她吧?孩子们似乎也很乖吧?
简宁跟燕离说了萧炎找简勤的事。燕离听后呵呵哒,「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说你以前啥眼神?这种人你咋看上的?」
简宁眼神飘忽,「年轻时候只看脸不看品,不过以前的萧炎品也还可以。」
燕离黑脸,媳妇竟然还为他说好话?
他好看吗?
哪里好看?
弱鸡一番外打猎!
「要不我去找他聊聊?」
或者晚上套麻袋再揍一顿?
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他驾轻就熟。
「其实我想找他聊聊,又害怕他得意,知道这人挺会多想,或许他会觉得自己特别重要,重要到我们都要防着他。」
「越是没用的男人,越把自己当回事。」
简宁:……
「你怎么看?」
「我不想看,更不想看你去找他。媳妇,也说他是个挺能想的人,对于这种人,最伤他自尊的法子便是无视,只要我们无视他,他就拿咱没辙。
至于简勤,呵呵,勤儿身边有无数照顾他的人,只要他不点头,萧炎甭想。靠近他身边半步,以后回到村里,我一定给他多指派几个人,顺道清清场,无关的人不能靠近咱们住宅范围半步。」
简宁想想也是,他也怕自己找了萧炎后,反而助长他的气焰觉得简勤长大后会回到他身边,让他有更多想法。
「行吧,听你的,我不去管他就是。」
燕离满意极了,媳妇就是乖巧听话。
萧炎是吧,好几年没挨打,皮还挺痒。这次回去后,他会好好收拾收拾他。
不对,以后隔三差五教训他一顿,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媳妇,」萧炎凑到简宁身边,手搭在他肩上。
「光天化日,王爷请自重。」
「跟自己媳妇自重啥呀?我要是对你还自重,你就得哭了。」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请问王爷想要怎样?」
「这里山好水好风景也好,村民更是淳朴。本王觉得你们村风水非常好。」
「说人话。」
「媳妇,你说咱要不要在这里做个小人?给孩子们添个弟弟或妹妹?嘿嘿嘿,要不晚上努力一把,你觉得如何?日日努力,相公也不是不可以。」
他决定了,之后要日日缠着媳妇,免得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去见萧炎。
两人都已和离,还见什么见?陌生人而已。
「燕离,你有病吧?」
「怎么了?媳妇不想跟我生娃?你嫌弃我了?为夫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就是,我改。」
简宁觉得头疼,「你离我远点,我想清静清静。」
「清静什么?想萧炎?那种人渣,你想他作甚?不如多看看你相公我。比他身段好,比他长得好,比他有权势,兜里银子还比他多。」
简宁侧目,「王毅,你背着我存私房钱了。」
燕离:……「天地良心,我可一点没存呐。我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存私房钱不存在的,银子全是媳妇的,我赚的你赚的全属于你。我的意思是,媳妇跟着我吃香喝辣,日子爽歪歪,每日还有数不完的银子。」
比那个草包不知道好上多少?
如果他跟媳妇早点认识,还能有萧炎什么事?前夫?哼哼,想都别想!
「别跟我贫,想事呢。」
「想我不成吗?」
简宁服了,「燕离,最近咱们家没吃醋吧?你身上怎么醋味这么大?」
「没法子,媳妇你香呀,所以为夫只能没事多吃点醋。」
插科打诨,简宁心中不悦散去后,拉着燕离一起去后山打猎。
「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大猎物。猎到后晚上烤肉吃。」
「走,我给你去找大玩意,让你看看为夫的厉害。」
打猎,燕离是在行的,虽然好几年没入深山,可是宝刀依旧未老。
「你怎么知道那些猎物的习性,知道它们躲在哪里?」
「当年在边关,我们没少霍霍山上的猎物。边关生活困苦,想要加点荤腥都得自己动手才行。不过那里猎物确实也不少,品种丰富,许多好玩意儿只有那边才有。」
「燕离那么久没过去,你想念那边的兄弟吗?」
「一开始是想的,时间久了,真的能淡化一切。知道他们有新的将军带领,知道他们过得好,我觉得就够了。」
简宁笑笑,哪里够?这人哪年不往边关送东西?心里惦记着呢,只是嘴硬不说罢了。
「嗯,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王爷,你说的大猎物还没打到呢,咱们手里的可都是小玩意。」
「别急,这些都是开胃菜,一会带你去看看厉害的。」
两人下山的时候,燕离手里拎着数只野鸡野兔,而简宁一只手提着只野猪,另一只手提了只野羊。
燕离幽怨无语,媳妇这样显得他特别窝番外小棉袄漏风了!
「媳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这种机缘万里挑一,咱们家运气好,一家子有四个力气大的,你不用动手,我们来就行了。王爷身份贵重,啥事需要你亲自来?」
行吧行吧,笑话吧!
「哟,你们上山了呀?还抓到了大家伙。」
一进家里,院子里的人惊呆了,这两人出场帅爆了,尤其自家妹子,一手拎着野猪,一手拎着野山羊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她拎着毫不费力气都不带喘的。
佩服佩服,让他们这些汉子简直汗颜的不得了。
「小妹,大哥谁都不服,就服你。」
「那是!」
这样厉害的妹妹,跟王毅平日相处的时候一定不会吃亏吧?吵不过、骂不过,大不了拎起来扔门外去。
「大哥,这些肉要怎么吃?」
「腌了吧,你们好不容易打到的,留着慢慢吃,别浪费。」
「腌肉不如熏肉来的好吃,不然熏了吧。」简宁提议说
「行,就听你的,晚上烤两个羊腿,两个猪腿,再烤三只鸡,三只兔子。怎么样?」
「你们看着办呗,我们回来这么久也没请族长和村长过来吃过饭。晚上叫他们过来一起吃吧,还有大伯他们。这么多肉,正好大家可以搓一顿。」
要是以前,他们刚回来,大伯肯定就过来了。这次家里冷清得很,他们都不敢上门,大概率因为燕离吧。
王爷的身份确实挺能压人的。
「行,就这么着。」
眼睛看了眼燕离,「这些人你全都认识,也曾一起吃过饭,晚上一起吃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都听媳妇的。」
不敢不听,家中娘子太彪悍。
他好像成了个小夫郎。
简勤蹲在野猪旁,双眼泛着亮光,「娘,野猪是你跟爹一起打的吗?」
「你爹打的,我只是负责拎下来。」
「爹真厉害,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学打猎。」
「好,回府城后,爹有时间教你打猎。」
「我也要爹,我也要打猎。」
「你们两个不许闹,带你们过去就是累赘。等你们长大以后再说,起码要像大哥那么高才行。」
「爹,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能帮你们拎猎物,你拿不动哒!」
小丫头说着,上前提起野猪腿,比她大好几倍的野猪轻轻松松被她拎起来,另一只手拎着羊腿。
燕离看得目瞪口呆,他闺女怕是得上天,这么虎的丫头,以后谁敢娶?
「爹,你看我棒不棒?是不是比你厉害?比你力气大?」
燕离心口中了一箭,论扎心,还是闺女最会。
媳妇都不敢这么扎他的心啊。
小棉袄漏风了!
………
「你在干什么?」
身后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黄杏花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动,更不敢回头。
狗男人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今天不是要去镇上送书吗?
「黄杏花,你在干什么?」
萧炎看了一眼被翻乱的书屋,脸倏地冷了下来。
「背着我在干什么亏心事,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转身,说你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她自然在找萧炎藏钱的地方。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盼到他出门,谁能想到刚出门到一刻钟的人竟然回来了!
「我……我没干什么,」黄杏花转身,心虚的不敢跟萧炎正视,「想着你今日不用书房,就想把你屋内打扫打扫。咋了?我不能来,还是不能动你的东西?」
恶人先告状?
哼!
别以为他没看见她眼里的心虚。
「你看看我书房现在的样子,像是打扫卫生的样子吗?黄杏花,拜托你找个借口也找个像样的?你在我书房找什么?想找什么?」
黄杏花紧攥着自己发抖的手,萧炎太聪明了,在他面前自己几乎无所遁形,做的一切似乎他都能猜到。
「萧炎,你什么意思?我作为你媳妇还不能进你书房了?只是想着帮你整理整理、收拾收拾,咋就不行了?把我当媳妇了吗?」
「别跟我打马虎眼。黄杏花,你刚才在找什么?我眼不瞎,刚才分明看得清楚,你在找东西,书房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黄杏花心都在颤抖,他能不能不要恁聪明?能不能给她留点活路?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想帮你收拾收拾屋子。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萧炎,我是你媳妇,你连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媳妇?
成亲多年,连个闺女都生不出来的媳妇吗?在家里啥事不干,靠他养了好几年的媳妇?
黄杏花算哪门子媳妇?他跟她都没拜过堂,更没领过婚番外你在找什么?
「黄杏花,你是不是在找银子?是不是想故技重施?」
妇人震惊地瞪圆了眼,萧衍猜对了,他竟然全部猜对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清清楚楚。
「没有,我不是,你不要冤枉我。萧衍,我知道你不想要我很久了,借口也不能这么找。我黄杏花对你的心你不知道?打从做姑娘开始,我就想要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想到这些年的委屈,黄杏花忍不住泪流满面,「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对我好吗?一开始确实对我还不赖,之后呢?
萧炎,你没有心,你真的没有心。我承认,对,我不聪明,我没有简宁能干,我不如她会赚钱,可是我对你有一片真心,你怎么能把我的真心放在地里上踩?
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我这肚子就是不争气,我有什么法子?可是再怎样,我也是你媳妇,你怎么能作践我?
平日里不给我银子花就算了,怎么能让我做一些婆子干的活?
没发现吗?自打简宁回村后,你处处找我茬,看我什么什么都不顺眼,我不管做什么都是错!可是萧炎,能陪你到最后的人只有我!简宁她不会回来了,她不要你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为什么一直执迷不悔?你让我做家务还不够,甚至还想让我出门种地。
萧炎,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出门种地,村里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怎么想我?
是你一个人要脸,我也要脸。做人不能欺人太甚。
我听你话老实待在家里,进屋给你收拾书房,能有什么错?会有什么错?结果你呢?倒打一耙,说我找东西。你书房里除了书还能找什么?那些东西我看得懂吗?我不识字,要你那些书做什么?」
说着说着,黄杏花茅塞顿开,是哦,萧炎这些书可是很值钱的。以前两个人腻歪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些书若是全部搬去镇上卖掉,起码能卖几十两银子。
些话是几年前说的,这些年,他没少增加新书。不抄书闲着无聊的时候,总是在院子里念书。虽然不懂他为何如此勤快,明明不可能去科举,却依旧日日念书,日日早读晚读。
书架子上的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黄杏花赶紧低下头,掩去自己眼中的惊喜贪婪。
何必到处找银子?直接把这些书抱走就好啦!
虽然撑死也卖不到一百两,可是比没有好,靠着一百两银子,她起码能先安定下来。
如果像之前在镇上那般生活,不但不用花老本,每年还能存一丢丢的钱。
黄杏花眼里蹦出异样的光彩,她决定了,若是能找到银子最好,实在找不到就这么干,搬走家里的书,全部搬光。
萧炎确实不好打发,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可能还是个懵懂少年?
黄杏花这些话骗村里的汉子还可以,骗他简直就是笑话。
「在屋内找银子吧?想跑路了是吧?黄杏花。说那么多,不就一个意思?觉得我萧炎对你不好,觉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一片深情。所以你不想干了?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了,又想跟当年一样,卷款跑路。
可是你也不想想,黄家能被你偷,老头子能被你偷,那是因为他们蠢。你觉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动作我看不出来?你能瞒得过谁?
最近你在家里的异常行为,真以为我没发现?每次到我屋的时候,左看右看,你到底在看什么?今日在书房到处搜,又在搜什么?」
黄杏花紧张到脚趾抠地,她好像斗不过萧炎,真的斗不过他。
萧炎闭上眼,如果不是因为简宁在,他不想在他面前丢人现眼,更不想在儿子面前丢人现眼,不然现在黄杏花就会被他扫地出门。
「没有,我不是萧炎,你不能冤枉我,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我拿过你银子,次出门,我不是舔着脸跟你要那么一点点钱?家里的钱啥时候我掌管过?
当年跟你在一起后,我是不是就把自己所有家当全部给你保管?我不是那种势利的女人,更不是贪财的女人。我若是贪财,为啥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把钱交给你,而不是让你把钱交给我?
因为我黄杏花在乎的始终是你萧炎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萧炎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看得黄杏花头皮发麻。
他太难骗番外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完了吗?戏演完了吗?」
黄杏花知道自己死都不能承认,只能强撑着倔强地跟萧炎对视,书房内气氛凝固。
「出去。」
萧炎真的不想理她,淡淡的冷声说道。
黄杏花一跺脚,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萧炎看着凌乱的书房,眉头微皱,眼里的怒气又是高了两分。
正所谓家贼难防,黄杏花对他的银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得好好防范才行。
萧炎看著书桌上凌乱的书籍,想起自己曾经跟黄杏花说过书值钱的事。这些书怕是已不能继续放在这里了。
一只手撑在书案上,一只手揉着酸胀的眉头。这些书要放在哪里好呢?
很多书自己随时要用,抄书也好,看也好。不可能因为黄杏花,而将它们深锁在箱子里不见天日。
必须想个两全的法子,既能保住他的钱财,也能让生活不受影响。
家是他的家,做主的人是他。
黄杏花兜里不能再给一文钱,镇上更是不能再去,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会被下药。
前车之鉴,萧炎记得牢牢的。
叫来婆子,「以后黄杏花跟你说什么都别搭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看紧了,不允许他带任何东西出门,知道不?」
婆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点头。
「我的书房跟卧房,不允许黄杏花进来,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看好这两间屋,绝对不能让她进那两个门,不允许她出门,知道吗?」
婆子诧异,「不允许夫人出门?」
「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不允许她出门。」
萧炎知道,这样盯防黄杏花不是长久之计。人最怕的是什么?便是家贼。
家贼难防,可不是随便说的。
可是没有法子,这个女人跟他不同心,甩好像又甩不掉。
萧炎皱眉,他真的有时候搞不懂女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
以前的简宁就是,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两个人好好过不好吗?偏偏要跟他闹和离。现在的黄杏花也是如此,不对,她更离谱,甚至想到偷家。
难道不知道,这是两个人的家?不该两人一起好好把它维持好?总想着自己,做人怎可如此自私?
只是想找个跟他齐心的女人,怎么就那么难?
「主子,真的要如此吗?」
萧炎点头,「必须看紧了,她想偷家。」
婆子大骇,夫人她竟然想偷家?怎么会?
族长的事情他不好置喙什么,更不好说谁对谁错,能老实点头听话。
两个人闹成这样,想想也挺唏嘘。
萧炎带完毕后觉得心很累,转身回了屋。
婆子看着空荡荡的小院,茫然极了。
讲真心话,他真希望两人能好好过日子。本来家里人就少,平日里也就只有女主子能跟他聊两句,若是她也不在,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人。就像以前一样,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长久下去,怕是如何讲话都要忘记了吧?
唉!
黄杏花在屋内竖起耳朵听,所以萧炎跟婆子的话,她是听见了的。
眼泪顺着鬓角滑落,其实他也不知道两人为何变成如今这样?曾经他们其实也甜蜜过,感情也和顺过。什么时候开始剑拔弩张的?又什么时候开始吵闹不休的?
好像是从爹把陈老头叫过来,跟他要钱开始,萧炎对她开始转变态度。
再后来,孩子被爹推掉后,两个人的关系进入冰冻期。萧炎冷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小产时候一次没看望过她,小月子做完再也没有让她重新回主屋。
再后来便是她长久不怀孕,去县城看大夫,大夫说她极其难受孕,萧炎的态度再次大转变。几乎对她没个笑脸,甚至到后来不愿意掏钱给她看大夫。
两人就这么胶着着,过了这么些年。
其实她也很后悔,后悔自己那日为什么出门?后悔为什么会碰到爹?后悔他为什么要跟爹抢簪子?
即使萧炎送的又怎样?不过只是个簪子而已,铺子里多的是,重新买不就好了?
她当时到底在较什么真?
那一次,毁了她一辈子。
村里住了一阵子,孩子们便觉得无聊,简宁准备带着孩子去县城住一阵子。县主府他们还没见过,也没住过。就连她自己也没来得及住进去。
盖的时候还说以后每年过去猫冬,结果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娘,你的县主府大吗?」
「应该还行吧,不会太小。」
「娘,县主府气派吗?」
「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娘,没想到以前你还是个县主。」
「怎么就不能生了?你娘我很厉害番外膈应!
一路上,小丫头的嘴就没停过,简宁不知道她到底随谁?她和燕离都不是话多的人。
「娘,姥姥姥爷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出去玩?要留在村里?村里可无聊,就那么点地方,有啥好玩的?」
「那是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之后又要回府城,自然有诸多不舍,村里有很多姥姥姥爷的亲人,还有他们的朋友,就像你们许久没见朋友,自然想念,是不是?」
说的好像也对,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想府城里的玩伴了。
还有娘小时候过得真的很可怜,他们去看了老宅,简直吓坏了,娘竟然在那样的地方长大?那种地方连猪都不住,姥姥姥爷和娘,他们却住了好些年。
小姑娘心疼坏了。
县主府。
简宁对这里异常陌生,「娘,这里好大呀,也漂亮。」
虽然常年不住,却一直有人照料打理。简宁时常觉得,说是自己的宅子,其实就是守在这里的奴仆的。
主子不在,他们只需要守好宅子就行,月月还有月钱拿,不用看人脸色战战兢兢,逍遥自在得很。
虽然吧,一辈子可能止步于此,却能换得半生安稳。若是她,与其陪在主子身边,还不如独守一处宅子来得舒心。
「这宅子确实不错,你们若是喜欢,咱们就在此处多住一阵子。」
「不行,老爷和舅舅他们都在村里,我们玩两日就回去。」
「真乖!」
…………
「住持,老太爷过来了。」
萧炎眉头紧皱,家里破事已经够多,日子过得已经够烦,爹还过来找他麻烦作甚?
「去开门吧。」
再不待见老子,依旧还是老子。他不能不见他,不然以他老子的脾气,又会跑到村长面前告状,闹得全村皆知。
老头子年纪越大越难缠,每年都要求他增加养老银子,已经闹了两年,今年估计也不会消停。
实在不懂,爹都是两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还闹什么闹?银子对他来说有啥重要的?给口吃的不就行了?
争了一辈子,到底争到了啥?
老头子进门,婆子很有眼力劲的,一人给上一碗热水后,退回到厨房。
主子家的事,她主打一个不听不见看不见,当自己耳聋眼瞎。谈事情的时候有多远跑多远,所有的事情少听一点是一点。
知道的多了,绝对对他没好处。
黄杏花却不是一个识趣的人,公公难得来一次,也没见他有多高兴,板着个臭脸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在萧炎对面,看得他心更堵了。
这两人纯粹来给他找不痛快的是吧?不想见谁就揍谁。
不是,黄杏花她有病是吧?老爹来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她坐在堂屋内几个意思?男人聊天女人该干啥?她难道不清楚?
黄杏花故意的,她就是想给萧炎添堵,给萧家人添堵,只要他们不高兴,她就觉得痛快。
萧炎既然不把她当回事,唯一法子,也就只能膈应膈应他。
有本事撵她走呀!她不相信萧炎会在萧老头面前下她面子,毕竟这人虚伪的很,不想任何人知道他过得不好,夫妻不和睦。
他在跟萧家人较真,也在跟简宁较真,更是跟自己较真。
黄杏花冷嗤,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是谁?就是萧炎这种。
萧老头看见黄杏花也是皱眉,老五家的到底咋回事?一点规矩都没有,男人谈事情他一个女人坐在这里干啥?杵着一动不动,进屋连声爹都不喊。
黄家咋教的闺女?如此不懂规矩。
还有萧炎,媳妇如此嚣张,他就不能管一管?废物东西,以前管不住简宁,现在连这个都管不住?
平日里不是挺能的,动不动跟他吹鼻子瞪眼。
「爹,你来有啥事?」
教老头瞪了眼黄杏花,他想说的事情,并不想让黄杏花听见。
「老五媳妇,我们男人谈事情,你回避一下。」
黄杏花嗤笑,男人谈啥事情,她们女人不能听呀?他们萧家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公爹这是最近又干了什么亏心事?连儿媳妇都不听不得?」
「萧炎,管管你媳妇,一点礼数都不懂。谁家儿媳像他这样,见到公爹招呼都不打,现在又是这副态度。小五,媳妇不懂事的时候,该教训还是得教训,不能太过宠溺,蹬鼻子上脸就不好了。」
黄杏花脸都绿了,老不死的几个意思?合著想让萧炎打她是吧?
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没一个好玩意。
(我看评论说大家更想看萧炎的故事,所以我就多写写他吧。因为番外有字数要求,最多只能写10万字。再想写,就不给发布了。实在不行我再写一本类似的,可以吧番外大不了一拍两散
萧炎冷声道,「黄杏花,出去!」
两人都要她出去,她还能怎么办?
「公爹说我的时候,你也得管管你儿子。我们黄家虽然不咋地,可你们萧家门风好像也不咋好吧?要说名声,你们萧家似乎还比不上我们黄家。
对了,今儿个难得爹过来,我也想跟你唠唠家常。你儿子萧炎忒不是个东西,当年吧,稀罕我的时候,我啥都是好的。如今呢?嫌弃我了,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了,还不允许我进他书房、卧房,你说这样的男人算男人不?
啧啧啧……公爹以前就能装的很,现在看看萧炎也是如此。萧家遗传,生的娃子一个比一个虚伪,全是伪君子,难怪呀,一个两个的全打光棍,孙子娶不到媳妇,孙女嫁不到好人家。
哎,能怪谁呢?家风不好,连累的孩子也遭罪。」
萧老头怒火中烧,杏花到底在说什么?说他是伪君子,说他们萧家人虚伪,对媳妇不好?
「小五没休了你都是他心善。黄杏花看看你自己啥德行?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养着你有啥用?
娃子娃子生不出,贤惠贤惠没有,就算养条狗看到主人都会摇尾巴,你看看你,现在呢?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自己相公的不是这些年,要不是他养着,你早就饿死了!不知感恩的东西,跟你爹娘一样,全都是破烂货。」
黄杏花像只炸毛的老母鸡,她最听不得的便是人家说她不能生娃。
「不能生娃又怎样?还好我不能生,要是有了娃以后娶媳妇娶不到反而害了他。你儿子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他配有孩子吗?你们萧家一群人渣,萧炎他活该断子绝孙,活该做绝户!
你也一样,老不死的,日子不好过吧?你儿子不对你不孝顺吧?为啥?还不是因为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哈哈哈!你们萧家有今日,全都是自找的。萧炎也是,我让他娶我了吗?全是他自愿的。
告诉你们,这辈子就算死耗,我也要跟他耗死。没有孩子又怎样?我黄杏花就是不能生,你又能把我怎样?有本事撵我走啊,你看他敢不敢?
今个撵我,明儿个老娘就放火烧了你们全家,让你们全家一起在下头团聚。今个我就把话撂下,有一个算一个,你们最好谁都别惹我,惹毛了,老娘跟你们一拍两散。」
萧老头怔住,被骂傻眼了,完全没想到黄杏花会如此硬气,跟他拍板。
老天爷啊,家儿媳妇敢指着用爹鼻子骂,还说要放火烧死他。
黄杏花她还是人?
这女人怕是要上天?
「萧炎,她……她……疯了?」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绝对不敢相信黄杏花竟然敢跟他叫板。
萧炎,没出息成啥样?一个两个媳妇都敢欺负她,在她头上拉屎。不对,黄杏花更嚣张。以前的简宁再厉害也只敢对儿媳妇下手,绝对不敢骂他一句。
黄杏花本事呀,骂他不说,还想杀死他。
「爹,你别搭理她,这女人已经疯了。」
萧老头深有同感,这些年第一次认同儿子的话,连连点头。「我看她也是疯了。小五,你咋找了个这样的女人?为了她花那么多银子,你觉得值得?」
想想当初为了黄杏花赔的银子,萧老头心疼地捂着心口。那么多钱,都够盖好几间青砖瓦房。就算不盖房子,光吃肉也能吃好些年。
可偏偏全赔给了黄杏花前头男人。
这么多银子换来的女人,活活不干,生孩子生不了,脾气又倔又臭,萧炎到底图啥?
眼瞎了吧?
当年娶简宁,好歹人家不花钱,力气大。嫁妆多,成亲后还能赚银子。
可面前这个呢?能干啥?他到底能干啥?就这还有脸跟他发脾气?
啥人呀!
萧炎脸也黑成锅底。黄杏花在老爹面前发疯就是下他面子。他敢保证,这女人绝对故意的!故意报复他!
「你出去!」
黄杏花站起身,一脚踹翻身旁的凳子,扬长而去。
萧老头捂着心口,抖着嘴,这辈子没见过恁嚣张的人,还是个女人,还是他儿媳妇。
「萧炎,她到底怎么回事?」
咋瞅咋不对劲,浑身透着一股子疯番外可笑至极
「就像你看到的,疯了。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脑子有些不正常。」
「想孩子想疯了?」
老头子不可思议,她咋看着不像呢?哪有疯子恁嚣张?
萧炎沉重点头。
我滴个乖乖,黄杏花竟然成了个神经病。刚才说的全是疯言疯语。
「你就打算这么跟他过?跟个疯子过?」
他自然不想,只是黄杏花刚才说的没错,如果他敢休妻,这女人一定会发疯。没有活路,说不定真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做得出来!
「爹,你也听见了,如果我休妻,她要拉着我们全家一起死,你说咋整?你能跟个疯子计较?我们在明她在暗,若她有心使坏,躲得过不?」
萧老头想哭,他命咋恁苦呢?儿子的福一点没想到,有事的时候,倒霉的却是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了谁的?
「没别的招了,要不你先下手为强。」
萧炎冷冷瞥他爹一眼。想啥好事呢?杀人犯法,到时候他进大狱判死刑,爹和所有兄弟继承他所有财产。
「爹,你看我像啥子?咱们一家子有福不能享,有难总得一起当吧?放心,黄杏花。绝对会对所有人下手,不会心软放过一人。」
老头子就很想扇小儿子几个大嘴巴子,不孝玩意。
「你来找我有啥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爹找他,不可能跟他谈感情,我们家的人极其现实,全都是没有感情的玩意。
「你见过勤儿没?如今他也不小了,对于他,你有什么想法吗?萧炎他可是你唯一儿子,也有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儿子,要是不认回来,将来你连个摔盆的儿子都没。」
自打知道简宁带着孙子回来后,老头子就动了心思,孩子已经不小,还跟着王爷简宁混,将来绝对不会差。
有了个出息孙子,自己自然也得跟着享点福。想要享福,首先就得认回他,得让他姓萧。
萧炎笑的讽刺,真不愧是一家人,大家都想的一样。爷如今的想法他一清二楚,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不就是看着他快要长大,羽翼渐丰,知道他跟着简宁混出息得很,想要分杯羹。
没想到爹到现在还有这种想法,他还以为他们早就放弃了。真是可笑,简勤是他的儿子,他都得不到便宜,他们想得到啥?
「爹,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的意思?今儿个你过来,他们知道吗?」
「简勤好,就是你好。他姓萧,就是我们家所有人好,包括萧族。萧炎,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止你几个兄弟对简勤有意思。就是萧氏族长也有这个意思。前两日族长来找过我,问我到底有什么打算?简勤还要不要了?
这些年,简族人过的啥日子,咱们一清二楚,跟着简宁占了多少便宜你也该知道。听说简宁费尽心思培养简勤,还有王爷在一旁帮衬,就算没有王爷,就凭借您的身份,咱们孙子将来就差不了。
我们也不会为难他,就如如今的简族,简宁帮他们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对他来说无伤大雅。既然孙子恁本事,帮帮自己亲叔叔,帮帮自己的族人,应该没问题吧?」
没想到这么多人惦记他儿子。
呵呵!
简直可笑至极!
只可惜简勤不按他们规划的走,所有的打算终究只是一场空。
「实话说了吧,简勤以后你也甭惦记了,别想他能给你带来荣华富贵,能帮衬几个哥哥,一家子重新过富贵生活。」
「你什么意思?萧炎,你是不是找过他了?你跟他说了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做人不能太过分,打虎亲兄弟,虽然这几年你们兄弟间不常走动,可终究一个爹娘生的,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聊开了不就好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好记的?」
讲真的,要说对不起,还是萧炎对不起他们。不是他,家里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萧炎双手一摊,「爹,你想想简勤谁带大的?简宁一手带大的孩子能给我们摘果?」
「什么意思番外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我见过简勤了,也跟他聊过,那孩子跟我们不亲,以前不亲,以后更加不会亲密。我我不晓得简宁怎么跟他说的,又是怎么教他的。反正他对我们萧家很没好感,对我这个爹视若无睹,也不打算认我。」
「你是他亲爹,他敢不认你?」
「亲爹又怎样?当年简宁抱走了他,我没有养育他,他不认我,我能把他怎样?我敢出去说他坏话吗?简宁有权有势,她嫁的王爷更有权有势,我们能做啥?
事情的关键在于简勤,只要他不回头,我们一点法子没有。而那孩子,并没有回头的打算。」
萧老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打击比黄杏花刚才说要烧死他还要大。亲孙子不认他,还有天理吗?
「你跟他咋聊的?他咋说的?」
老头子眼眶通红,着急的。
「我跟他说,我是他爹,想跟他聊聊,他不理我说没话跟我讲,就这么着。爹,你觉得这样的孩子咱们以后能要的回来吗?不可能要回来了。他跟着简宁王爷有那么好的日子过,还能看得上穷苦的我吗?
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样?是不是躲着亲生爹远远的?简宁能给他荣华富贵,我们能给他什么?我们只会拖累他,还想着让他给我们荣华富贵。不止我们会算,他也会算,大家都不是傻子。」
萧老头老脸彻底惨白,儿子说的没错,他们给不了孙子任何帮衬,反过来只会拖累他。
之所以着急想认回简勤,也是因为想要靠他发达,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算计他而已,看中了他身后的权势和银子。
要是简宁现在一无是处,饭都吃不饱,谁还记得这个孙子?就算到他们门口都不会认。
人就是那么现实。
可他能现实,简勤现实他却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这么做?你好歹是他亲爹,做人不能恁没良心。跟你说话都不愿意,他想怎样?想上天?一个不孝之人将来只会被世人所唾弃,难道他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名声?
萧炎觉得老爹的话好笑的很。
「世人只以为他是王爷的儿子,他只要孝顺王爷就好,孝顺我算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我们村里人出去会乱说?还是觉得简勤会跟世上人说,萧炎才是他亲爹。爹,大白天的别做梦好吗?」
老头子惨白着一张脸,「还有别的法子吗?你好好跟他说,是不是他不知道你是他亲爹?估计简宁瞒着他,孩子啥都不知道。」
「你猜错了,他啥都知道,简宁啥都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他知道我是他亲爹,也知道王爷只是他养父,可他说他只有王爷一个爹。对我,不认!」
萧炎说的时候,眼里满是苦涩悲伤,亲生儿子如此对他说话,他心里怎会好受?不管他对简勤有什么目的,黄杏花没法子给他生孩子,他对简勤多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前阵子的聊天,让他心如刀绞。
要不是亲爹询问,他真的不愿意回忆。想一次,心痛一次。
能这辈子他没有孩子缘吧。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子女陪在身边。
「简宁,一定是简宁。」萧老头呢喃,「一定是他跟孩子说我们萧家坏话,所以孩子才会对我们这么冷漠。」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怎么办呢?孩子是他带大的,不止简宁对我们有意见,简家其他人对我们也有意见,朝夕相处,一人说一句,说两句,时间长了,孩子对我们还会有好印象?」
萧老头懊悔得直拍大腿,「当年就不该让简宁带走孩子,咱们不应该心软,以为孩子跟着娘更好。简宁个毒妇,比黄杏花还恶毒。她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乱说话?我们从来不是不认简勤,而是她不给机会。」
萧炎痛苦地闭上眼,「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简勤回来基本无望,所有打算皆是空。罢了,随他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萧老头看不得萧炎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黄杏花骑你头上,简宁骑你头上,现在连孩子都不愿意认你,你咋不想想看为啥?就知道窝里横,但凡你强势一点,厉害一点,两个女人会翻天,还不都是你给宠的?」
萧炎确实认识到自己有问题,可是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番外插肺管子
「爹,你回吧,我的事你不用管,也管不着。」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要不是因为简勤,我管你去死。」
事实总是插人肺管子。萧炎觉得自己失败极了,爹娘对他没有感情,兄弟对他没有感情,就连娶的两个媳妇对他依旧没有感情。
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嗯,我知道你不会管我去死,所以我也不想管你死不死。简勤是我儿子,他就算回来也是跟着我,不可能跟着你们。所以爹,放下你所有算计,你们没资格也不配。」
「我呸!」萧老头指着萧炎额头,「还我们不配?就你配是不是?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连个娘们都管不住的窝囊废。」
今天他算是白跑一趟,啥没捞着不说,还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尤其黄杏花个贱人,竟然敢顶撞他!
「废物不配跟你说话,你走吧,没事别再来了。对了爹,既然我是废物,你其他儿子最出息,以后别为了点养老银子跟我闹,闹到村长那里去,也挺没意思的。」
萧老头气得说不出话,萧炎变得面目全非,每次跟他对上,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萧炎的认知。
「小五,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以前的你孝顺懂事,乖巧听话,你看看你现在,我说一句你顶一百句,你还有一点为人子的样子吗?」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做的事太过火,我会被简宁抛弃?爹,我有今日,全拜你们所赐,就这还不满足?还希望我对你们好,还要我对你们怎么好?
为了你们我连家都没了,如今身边只剩下黄杏花这么个货色。我付出的还不够多?你们谁为我想过?只想着我能给你们什么?什么时候想过我需要什么?你们能给我什么?
简勤为啥不认我?难道你们没责任?要不是你当年一而再再而三针对简家,简宁会一怒之下休夫?我会连孩子都见不着?
简勤从出生到现在,我见他的次数两只手指头数得过来,自打满月后几乎没见过。你还想让他回萧家帮衬所有人?他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帮衬?为何要帮衬?
以前简宁跟我说过,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点什么。当年我不太明白,现在想想果真如此。
这些年我没管简勤半点,换来的结果便是他不认我这个爹。同样的,萧家对他没有任何养育之恩,他会认你们予取予求吗?
有些事情别想的太好,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爹,活了一大把年纪,你还不明白?你算计了一辈子,连枕边人都算计,到头来到底算到了啥?
我们家变成现在这样子,四分五裂,你要负很大责任。一个连自己媳妇都能骗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不是?」
萧老头险些没坐稳,摇摇晃晃好几下才稳住自己。突然就想起早些年惨死的老妻,想起自己一辈子的装腔作势,想起撕破脸以后的日子,突然就有些悲凉和后悔。
他做错了吗?真的错了吗?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好一些,有错吗?自己考虑怎么就错了?
不过一辈子苦怕了,也穷怕了而已。想要多捞点银子傍身而已,怎么就错了呢?
他们作为晚辈,给他银子养他老,难道不应该?
他为什么一直跟萧炎要养老银子?还不是因为手头紧,缺钱,日子过得不顺心。
跟着老大的这几年,要多苦就有多苦,想吃点好的压根没有。老大和大儿媳妇变了,变得自私自利,变得不孝,变得只想着自己的小家,而不注重他。
以前所有人全听他话。他说啥就是啥,现在所有人都当他放屁,用到他的时候叫爹,不用到他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搭理都不搭理一声。
后悔?他真的后悔?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后悔也没用,一条道只能走到黑。
萧炎手里有钱,他不过想要萧炎多给他点养老银子,让他在老大家里能好过一点而已,不过想要简勤帮衬一把家里,他那么有钱。手指缝里随便露点都够他们吃喝一辈子,为什么就不愿意帮他们呢?
一样姓萧,流着一样的血,做人怎么可以自私成这样?他们是一家子呀,他是他的亲爷爷呀!
白生了,全都白生了,一个两个全都是白眼狼。
老头子缓缓起身,不再搭理身后的萧炎。
回去后,又是一场风波。
失望的不止几个孩子,还有族长。知道简勤回不了萧家,族长还会对他和颜悦色?不会了,要不是简勤回来让他看见希望,族长搭理他才有鬼。
老爷子弯着腰,慢慢慢慢,一步一步走出了萧炎家门。
屋内只剩下萧炎一人,坐在阴暗处的他和黑色融为一体,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阴郁番外你哑巴了?
婆子本想进来收拾茶碗,见到这样的萧炎,打了个寒颤,赶忙离开。
主子太吓人了,也不知道刚才跟老爷子谈了什么,现在这样子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黄杏花如果看见他这样,还敢闹腾吗?一定不敢吧。
她一把老骨头差点吓死。
萧炎沉着脸,不是没看见婆子进来又出去,只是他懒得搭理,也没心思。
没想到族长竟然还惦记他儿子,哪来的老脸?这些年怎么对他,怎么对他家的,难道他全忘了?势力小人一个,就这,还想让他儿子帮衬族里?
他怎么那么会想呢?
更可笑的是他爹,吃过亏上过当,竟然还愿意相信他,还想着帮衬萧族。爹这辈子太爱慕虚荣,为了那点点面子,为了别人的夸赞。什么都愿意做。
可他不一样,不管简勤将来怎样,他都不可能帮衬萧家一点点。不报仇都算他善良。老东西怎么瞧不上他?怎么说他,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忘记。
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所有人,他都没有忘记。
萧炎握拳,时不与他,没有权势,没有银子,出了任只有忍。
隐忍,每次他都告诉自己要隐忍。天知道他忍得多痛苦,继续忍下去,他都要快成王八了!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他对简宁不好吗?
真的就恁不好吗?
明明错的人不是他,结果却要他一人承担?
孝顺错了吗?难道作为人,不该孝顺自己爹娘?不该对自己兄长侄子们好?
他到底哪里错了?
他没错,他萧炎没错!
杨春杏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看好戏似的看着萧炎,「咋?心情不好?让我猜猜为啥?跟你爹谈崩了?他们又来算计你了?
萧炎,不是我说你,你做人真是够失败的。孩子孩子不认你,家里人家里人对你没感情,只是把你当成他们发财的工具。
我要是你,干脆去死算了,不管撞墙撞柱子,或者一脖子吊死,总之不会继续活着。
有啥好活的呢?反正也没人稀罕你,估计就算你死了他们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只想着咋分你家产。
哎,做人做到你这份上,还不承认自己失败?对了,差点忘了,你连儿子都没,就算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啧啧啧……我也真是眼瞎,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废物呢?要啥啥没,干啥都被人嫌弃。」
杨春杏的嘴一张一合,瓜子壳从她嘴里飞出来,落在门槛上,落在地上,落在萧炎的心上。
萧炎听着那些话,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抄了无数本书,挣了无数文钱。
这双手,养过爹娘,养过兄嫂,养过侄子侄女。
可这双手,什么都没留住。
「你哑巴了?」杨春杏嗑完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好歹给个反应。」
萧炎擡起头,看着她。
杨春杏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看什么看?」
萧炎站起来。
杨春杏又往后退了一步,「萧炎,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我去找村长,让你在全村面前,在简宁面前丢脸!」
萧炎擡手。
杨春杏尖叫一声,抱住头。
可那一巴掌没落下来。
萧炎的手停在她头顶上方,攥成拳头,骨节发白。
杨春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巴掌,从胳膊缝里偷偷看他。
萧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杨春杏的声音小了下去,「你别吓我……」
这人特么的好吓人,该不会被刺激疯了吧?
她想跑了,不该在这时候来的,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来火上浇油。
是婆子找她,说萧炎心情不好,让她去哄哄人。
她一听萧炎心情不好来了劲头,痛打落水狗她最在行也最喜欢,尤其是萧炎。
谁让萧炎伤透她的心,只要能伤到他,让他不高兴,她就无比来劲。
所以,她来了,来刺激萧炎!
「你说的对,我做人很失败,失败一次不够,还一次次的失败。尤其是你杨春杏,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啥不?」
别人会不会为他落泪他不知道,但是杨春杏绝对不会。这女人心黑的很,报复心比谁都重。
就好像娘家,得罪她能做到把家偷干净跑路,压根不管他们死活。
「啥?」
「我最后悔的事便是娶了你个扫把星番外你走吧
「后悔你也娶了,萧炎,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萧炎冷笑,都想摆脱她?黄杏花到底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如果想要抛弃你,轻而易举的事,你觉得你能反抗?」
黄杏花眼里的慌张遮盖不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萧炎,我是你媳妇,明媒正娶的媳妇。」
「少给自己贴金,我找媒婆了吗?你是从娘家出的门子?我们两人办婚书了吗?黄杏花,是我善良,全了你的颜面,才办了两桌酒席。可是你却蹬鼻子上脸,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黄杏花内心慌得一批,「你什么意思?萧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怎样?」
萧炎冷笑连连,害怕了?紧张了?早干嘛去了?
他觉得很累,这些年来,争够了,也吵够了。
「你走吧。」
黄杏花惊恐的瞪圆了双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萧炎,有种你再说一次,你要撵我走?」
「对,就是要撵你走,我厌倦了。」
「你厌倦了?」
「没错,我厌倦了你,厌倦了萧家人,厌倦了你们所有人。黄杏花,这些年我没有亏待你任何,就算撵你走,我萧炎问心无愧。对你,我仁至义尽。」
「你不能赶我!萧炎,你不能赶我走!你曾经答应我会养我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
曾经?
谁他娘的能记住曾经?
曾经黄杏花也不是现在的黄杏花。
「我想照顾的只是曾经的黄杏花,那个心里眼里全是我萧炎的黄杏花,而不是现在满心只有算计的黄杏花。」
哈哈!
黄杏花大笑两声,表情疯癫。
男人真是可笑,她满心满眼全是他的时候,他不在乎,弃她如敝屣。如今她不想要他了,不想跟他谈感情了,只想谈银子的时候,他又来跟她谈感情。
她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确实,萧炎曾经是她唯一念想,是她求而不得的人,能跟他在一起,她欢天喜地。
可也只是曾经,时过境迁,她变了,萧炎也变了。
「喜欢的萧炎,是曾经坦荡孝顺、老实可靠的萧炎,而不是现在满心只有算计的你。」
「所以我们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从前。」
黄杏花眼泪狂流,哽咽道,「就算回不去从前,你也甭想休了我。我们两个人就该注定纠缠一辈子。」
「可是我厌倦了,我很累,我不想再处处提防你,不想自己有天睡醒后,家被人偷了。」
黄杏花噎住,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你怎么知道我想偷家,想跑路?」
「曾经被你偷的那些人傻,可是我萧炎不傻,你想干什么全在我眼皮子底下,黄杏花。咱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是也不算短。作为你的枕边人,对你还是很了解的。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对你感情不真,所以不愿意继续跟着我。或者说,你厌倦了手心朝上的日子,不想处处受我约束。你想当家作主,想偷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想过回之前跑路躲镇上的日子。自由自在,兜里有钱,想做什么没任何人置喙。说白了,你和我一样,都是极其自私自利的人。付出了就想得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想止损。
而你兜里没钱,当年你偷了两家的银子跑路,现在能盯上的只有我。我这些年存的银子,让你非常非常的眼馋。」
黄杏花语塞,萧炎猜到了她的所有想法和打算。
「你好恐怖,既然猜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跟你说了?我不打算跟你继续纠缠下去,明知道你对我起了歹心,还把你留在身边,你说我傻呢?还是傻呢?」
萧家的错,他不会犯第二次。
「若是我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呢?只要你对我像从前那般好,在银子上面也不苛扣我,萧炎,我还是愿意跟你好好过的。」
萧炎听见后嘲讽地笑了,「你不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只是想找个人长期养你而已,而我是你觉得那个最适合的人,不管怎么说,我还算能赚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吗黄杏花?」
讲真的,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
而很像的两个人走在一起,结果并不会好。
「是又怎样?当初是你招惹我的,是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是你让我跟着你回村,本来我在外面过得好好的。」
「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咱俩重逢后,主动的那个人始终是你。」
黄杏花真想缝上萧炎的嘴,说的每个字都往她的痛处番外放开我
「够了!萧炎,就算我先主动的又如何?你要是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了你不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我之间本就是你情我愿。」
对,确实你情我愿。当初他对黄杏花有那么几分喜欢,甚至觉得她比简宁要好。
曾经他是想跟黄杏花一起白头到老。
「什么都别说了,不管以前谁对谁错,现在我们两人都不可能继续过下去。我不会白养着你,你也不愿意只过温饱的日子,跟着我伺候我,你觉得吃亏了?」
「所以你想撵我走了,是吗?」
「你自己也想走了,不是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占到便宜。
「想让我走可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我跟着你这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说也给你暖了几年的被窝。萧爷,你不会想白睡我吧?」
宵夜无语至极,一个人能睡得过来吗?他不是同样也被黄杏花睡?
要说吃亏,这种事也不能说只有女人吃亏,男人也一样。
「想要补偿,想让我给你银子?」
黄杏花点头,「既然你跟我过不下去,我也觉得跟你过不下去,咱们就一拍两散吧。只是萧炎你也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一拍两散可以,可是你必须要保证我日后生活,不然的话咱们就继续熬,熬着总比饿死的强。」
萧炎知道黄杏花说的是事实,离开他,她只有饿死的份,所以黄杏花才会死扒着他,就算要走,也想把他家给偷了,原因就是她没钱。
「你想要多少?」
萧炎现在只想摆脱她,如果出点银子能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黄杏花。他可以重新找个乖巧听话的姑娘,找个对他真心,不会算计他的好姑娘。他相信自己能找到。
毕竟除了他们村,其他村也有不少姑娘。这年头的小姑娘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也没一点见识,单纯的很。同样也好哄的很。
「一百两。」黄杏花狮子大开口地说。
不是她要的多,而是机会只有一次,萧炎又足够有钱,她肯定得多要一点。过了这村没这店,离开萧炎之后,她再想跟萧炎要钱,简直痴人说梦。
这男人无耻又心狠,两人分道扬镳后,绝对不可能再给他银子。
黄杏花心里门清,萧炎绝对不可能给她一百两,喊出一百两就是为了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算少个一二十两、二三十两,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码这笔钱比她之前偷的还要多一些。不管她去哪里,也足够她安身立命。
萧炎听笑了,「黄杏花,你觉得你值一百两吗?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你知不知道外头买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才多少银子?买个漂亮的丫鬟才多少钱?你觉得你值多少钱?做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不要太自视甚高。」
他以为她是简宁啊?
一百两?!
萧炎嘲讽的目光让黄杏花有些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要的多,可是也没有多要太多,撑死也就二三十两。给她个七八十两不过分吧,好歹跟他睡了那么多年。
「一百两就是一百两,少一文钱我都不走。你不用侮辱我,对我没用。你要是觉得我不值得一百两,那咱们就继续熬,就是反正在你这里也挺好,有吃有喝有住,还不用干活,你能养我一辈子我也知足。」
宵夜眼皮子跳了又跳。黄杏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跟她爹太像。
「你觉得之后你还能过之前的日子吗?别痴人说梦话。黄杏花,你自己值多少钱自己清楚,你爹娘当初卖你给老头子卖了多少钱你更是清楚。我也不多说,念在你陪了我几年的份上,念在你曾经对我一心一意的份上,我给你五两银子。
从此之后咱们两清,互不亏欠,你也别再来找我。就算找我也没用,你饿死在我家门口,我都不会管你。」
黄杏花目眦欲裂,萧炎成功了,他成功恶心到她了。
「五两银子就想打发我?想得美!我不走!萧炎,我黄杏花不走,死都不走,跟你耗一辈子!」
五两银子够干啥的?狗男人根本就想让她死。
「你想耗,我也不会陪着你继续耗。」
她已经想清楚了,如果黄杏花不走。他便去找村长。
家里女人想偷家。村长不可能不管,更别说,仔细算起来,他跟黄杏花根本没有成亲。
「萧炎你干嘛?你要干嘛?放开我,放手…番外他又要休妻?
黄杏花大惊,拼命挣扎着,不明白萧炎抓起她到底想干嘛。
女人的力气到底还是比不上男人。
萧炎拽着黄杏花的胳膊,像拖条死狗似的,一路拖到院子里。
黄杏花拼命挣扎,指甲在萧炎手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萧炎,你他娘的放开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此刻的黄杏花心慌无比,害怕萧炎会打她。
「试试就试试,」萧炎无视手上的伤,抓着黄杏花手臂的手力道没减半分。
婆子躲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完蛋了,事情大条了,她让黄杏花去哄哄主子,也不知道她咋哄的,把主子气成这样。
她是不是傻?啥情况自己不知道吗?说是夫人,其实跟她一样,全都要仰仗主子吃饭。哪有人对自己主人发脾气的?
看萧炎的样子,她知道,主子这次真被惹毛了。
萧炎一手拉着黄杏花,一手打开院门,把黄杏花拖到门口,一甩手,人踉跄着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她龇牙咧嘴。
疼,好疼,屁股好像摔成了八瓣。尾椎骨也断了一样。
狗男人好狠的心,下手当真不留情啊。
「萧野,你混蛋!」说着爬起来又想往院子里冲。她看出来了,萧炎想撵他走。
不行,她绝对不走,死都不走。
「萧炎,你要是敢撵我,信不信我直接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那你就去死。」萧炎声音不冷不淡,原本还想等着简宁走后,再处置黄杏花。可是他忍不住了,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女人一直触碰他底线,在他面前不断蹦跶,不断蹦跶。
「黄杏花,从今日起,你跟我萧炎再无任何关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是你媳妇,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黄杏花站起身,叉着腰,一副泼妇状。
「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媳妇,你休想甩掉我。这辈子不成,下辈子也不成,下下辈子我还得缠着你。」
萧炎没搭理她,只是关上了院门。
黄杏花看着关上的院门,彻底傻眼,一无所有的她,被萧炎给扫地出门了?
刚才还说给他五两银子,现在连五两银子都没有了,狗男人不是人!
黄杏花站在门外大喊大叫,好一通,里头也没人搭理他,院子门关得紧紧的,任凭她怎样踢门都进不去。
王八蛋,为什么这扇门这么硬?
直到骂不出声,哭的泪流满面的黄杏花才转头。她要去找村长,找村长告状。萧炎不能不要她,她不是他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黄杏花这是咋了?」
村民看见一身狼狈,边走边哭的黄杏花,很是诧异。
一年不出几次门的人,怎么出门了还是这副模样?
她跟萧炎吵架了?
「咋回事咋回事?黄杏花怎么哭着出来了?」
「谁知道呢?肯定跟萧炎吵架了,不然不可能出门。」
「为啥吵?为啥吵?因为没孩子吗?平日两人不出门,我一直以为他们感情好得很呢。」
村里人都以为萧炎跟黄杏花处得极好,今日才发现,好像不是。
「黄杏花,你这是咋了?要去哪?回黄家吗?」
她不会那么想不开想要回娘家吧?黄家人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黄杏花木讷的看着周围村民,「萧炎不要我了,他说要休了我。我去找村长,我要去找村长讨个说法。」
我的天!
萧炎不要黄杏花了?
他又要休妻?
「萧炎咋想的?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怎么还要休妻?黄杏花不是很好吗?之前他不是很喜欢她?」
「我想着可能是因为两人一直没孩子,听说黄杏花上次小产后伤了根本,不能再怀孩子了。你说一个男人没个后,谁能接受?搁谁都受不住呀。」
「啧啧啧……萧炎他是想翻脸不认人呐!若是他休了黄杏花,她以后可咋办呢?」
「谁说不是呀?娘家闹翻了,夫家不待见,现在男人还要休了她,以后她可咋活呀?」
「要我说,这事也不能全怪萧炎,估计黄杏花干了啥?要不然怎么可能现在这时候休妻?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那姑娘啥性子?从来都不是啥好惹的。」
「说的也是,黄杏花也不是啥好欺负的人。不过说起来,他们俩算是正经夫妻吗?当年我记得成亲时候没拜堂吧?」
「仔细算起来确实不算,三媒六聘啥都没有,好像也没有拜堂。若是萧炎不认帐,她确实没办法。」
怪哭的那么伤心,要去找村长。
现在能为她做主的好像也只有村长番外不敢说
黄杏花跌跌撞撞往村长家走,边走边哭,一路上引来不少村民侧目。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丢脸过。
萧炎,都是萧炎害的。
「谁呀?」村长媳妇打开门,看见黄杏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哎呦喂,杏花,你这是咋了?怎么回事?」
一身狼狈,头发散乱,衣裳也皱成一团。
「婶子,村长在吗?我找村长评评理。」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在在,你快进来,进来说。」
村长听见动静,从屋内出来,看见黄杏花的模样忍不住皱眉,「你这是咋了?跟谁出去打架刚回来?」
黄杏花看见村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宵夜个王八蛋,他说他要休了我!」
院子里的人脸色骤变,萧炎要休妻?
「他为什么休你?你们两个吵架了?是不是只是说说气话?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时候说的话当不得真。」
黄杏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的,村长,宵夜不是说气话,他真的想休了我,刚才他把我从家里拖出来,院子门都给关上了。
村长,我跟了他这么些年,一直小心伺候着他,他凭什么说休我就休我,还不给我一点银子?你得给我做主,不能任由萧炎欺负我。」
村长看了黄杏花好一会,「先起来跟我说说你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吵啥了?」
村长媳妇把黄杏花扶起来,按在凳子上坐下,给她倒了碗温水。
杏花端着碗的手都在抖,水洒出一半,弄湿了她的衣裳。
她不敢跟村长说真实原因,咋说呢?说自己打算偷萧炎银子,被发现后才会被赶出来的?
这怎么开口?开口后村长会帮她?
「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见他不肯说,冷下脸。
「你要我为你做主,就必须跟我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不然的话,我怎么为你做主?」
看黄杏花的样子就知道她理亏,像她这种性子,但凡她占理,都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杏花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犹豫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敢说。
村长摇摇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回去吧。」
他们之间的糟心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务事最难处理。
「我……」见村长撵人,黄杏花慌了。
离开村长家,她真的没地方去。
「我…...我想拿他银子…...」
「你说什么?」
声音太轻,村长没听清楚。
「我想拿他银子……」
「你拿银子做什么?可是想买东西,萧炎不给你钱?」
黄杏花摇头,「不是,我想拿钱跑路,就像前几年那样。」
村长这次听明白了,「你想偷光萧炎的银子,卷铺盖跑路?就跟之前你对黄家那样,是吗?」
村长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女人怎么能这样?难怪萧炎要休妻,要把她撵出家门,家里藏了个贼,谁能接受?
还是个打算偷光他所有家当的贼。
村长媳妇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真敢做呀!她是偷家偷习惯了是吧?一不高兴就想卷铺盖走人。
「杏花,你糊涂呀!怎么能干这种事?你跟宵夜是一家子,你偷他银子,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心慌猛地擡头,「我不是偷,我是他媳妇,拿他银子怎么了?他娶我就该养着我。婶子,这是我,没错,是萧炎太小气,我嫁给他之后,所有银子都在他手里,但凡花一点,都得去跟他要。你说我日子过得憋屈不憋屈?」
「你啥都没干,就靠他养着你,平日在家里吃吃喝喝,你花啥银子啊?钱是他赚的,他守着咋的了?」
村长媳妇实在不能理解黄杏花的脑回路,这姑娘咋这样?你说她缺心眼吧,她比谁都精。你说她精明吧,又比谁都缺心眼。
说白了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现在被撵出来了还不觉得自己错。萧炎说要休妻,肯定是对她心灰意冷。
「这孩子真是糊涂,萧炎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你跟着他有安稳日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折腾啥?」
黄杏花紧咬着下嘴唇,低着头不说话,一脸倔强。
村长看的直摇头,这人不知错呀!
(我再写一本类似的新书你们要看吗?接龙番外油盐不进
村长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明摆着她过来只是想让他。威胁宵夜,让他重新回家,并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对不起你的只有萧炎。」
黄杏花定定看着村长,哭着说,「我做错什么了?这些年萧炎对我不好,他心里没我,既然跟他过不下去,我拿点银子傍身难道错了吗?
给我点银子又能怎样?还能继续挣,他会抄书识字,就算钱全部拿完,对他来说也没啥,也饿不死,为啥不能给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吗?」
村长深吸一口气,黄家人还真是让他无话可说,这女人好生不要脸。
「黄杏花,你问问看你爹、你娘能不能拿走家里全部银子?然后跑路,他允许不允许?
是你觉得没错,就不会偷偷摸摸背着萧炎干这事。」
「我偷偷摸摸不是认为自己错了,而是萧炎不肯给我钱,被他发现了我啥都拿不到。」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村长气笑了。老婆子啊,目瞪口呆,我的天,黄杏花到底在说啥?
「所以现在萧炎要休了你,你能把他怎么样?人家休你的理由名正言顺。」
「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他不能说休就休,就算要休,也得给我足够家产,让我能安稳过后半辈子。」
村长冷笑,人家欠你的?你以为自己谁呀?
有些人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
「明媒正娶?真的是明媒正娶吗?你们两个人当初连天地都没拜,婚书更是没有。黄杏花,你跟萧炎也就是比私通好上一口气而已。
当年未成亲,你就住进他们家,后面他为了权你面子才简单办了一桌酒席。说的好听你是他媳妇,说的不好听,你们两个人啥关系?自己想想。」
黄杏花的脸煞白煞白。
村长的话跟萧炎的话一模一样,在他们心里,或者说在村里人心里,她跟萧炎都算不得正经夫妻。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在村长眼里只有厌烦,没有丝毫心疼,他甚至不觉得黄杏花可怜。
一切不过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我要是你,一定会好好跟萧炎过日子,不争不吵不闹。在我眼里,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不会生他没有嫌弃过你吧?没因为这事将你撵走吧?
当年你跟你爹在村里闹事,闹到孩子都没了,他也没有因此迁怒于你吧?
你们两个人明明早就苟且,全村都知道你住在他家,最后他还是为了你办了一场席酒席,全了你的颜面。
你嫁给他这些年,衣食无忧,甚至可以算得上养尊处优吧?好好想想以前你在黄家过的什么日子?跟着萧炎又过的什么日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又争又抢,得学会知足。
讲真的,我真觉得萧炎算对得起你了。」
村长的话有些严重,打得她脸啪啪响。黄杏花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村长媳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说你这孩子咋就恁想不开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作天作地。你也不想想看,黄家靠得住不?离开萧炎,你要怎么办?
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些事情该想的清楚明白。
你说萧炎撵你走,你偷人家银子,搁谁谁不生气?你要是好好跟他过日子,不搞歪门邪道,不招惹他,你说他能赶你走吗?
刚回来的时候,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没数?那个老头子找上门来,要你赔那么多银子,人家是不是眼睛眨都不眨帮你出了。
杏花,萧炎对你不错了,咱们村的妇人有几个像你这般享福?啥活不用干?」
黄杏花眼泪又掉下来,老婶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有些事做了就没办法再回头,不管她后不后悔。
「你们只看到了片面,没看到我跟他平日咋相处的?这几年,自打我不能怀孕后,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态度也越来越差。我就是害怕他不要我,想给自己留个底。」
「他为啥对你态度越来越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的性子自己不知道,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日日跟他闹,肚子还没个动静,脑子不清楚,你叫他怎么对你好?」
黄杏花说不出话,只是嘤嘤嘤哭个不停。
哭的老村长头都疼了。拿着旱烟袋的手紧了又紧,差点没忍住往黄杏花脑袋上敲,让她闭嘴。
(好,再写一本,今天已经在想内容,这两天整理好大纲就开始番外不让进
「我就算现在知道错了又能怎样?萧炎铁了心想休妻,你能劝说他改变主意,还是我能?」
黄杏花眼巴巴瞅着村长,「村长求求你,你帮我劝劝萧炎,让她不要休我好不好?大不了以后我跟他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跟他闹好不好?」
村长扭头,黄杏花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他厌恶的很。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事情你自己已经做绝了,你让我怎么劝?万一我现在劝了,以后你趁他不注意,把他家给偷了,萧炎的损失谁来赔?我来赔吗?」
他赔得起吗?萧炎的家底有多少他不知道,可是绝对不会少。
「怎么会偷家?既然想跟他好好过日子,自然不可能偷家。村长,你不要污蔑我。」
村长擡头望天,黄杏花到底是哪里来的傻登?
村长媳妇在一旁听得直叹气,「杏花,你就别再说了。你偷银子的事,萧野没往外说,已经给你留了脸面。至于你和他以后的事,咱们也不好说。
你呢,回去好好求求他,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要是实在没有,我们也没有办法。好自为之吧,若是他真不原谅你,好好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
黄杏花傻掉,「我没钱。没地、没房子,咋为自己打算?」
「啥都没有,就好好求求萧野,看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黄杏花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的说不出话,她太伤心了。以为找村长,他们定能为她讨个公道,结果却不能。
村长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才停下脚步,「黄杏花,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萧炎我还算了解几分,那小子心肠不坏,但也不是软柿子,有几分自己的想法,也有一些小心思。
你跟他好好讲,什么都好说。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两人一个枕头睡了好几年,你还不了解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为啥当年他跟萧家闹得那么僵?就是因为萧家人算计了他。在他和离后,依旧算计他。
你要是还想跟他好好过,老老实实回去认错。若他不肯原谅你,讲实话,你找我也没用,我也没法子。」
黄杏花泪眼婆娑地看着村长,「如果……我是说如果……萧野真的不原谅我,那我以后咋办呢?」
「凉拌我也没法子,自己的路自己走,要不你回去找你爹,要不想其他法子,不要来找我。」
黄杏花算是听明白了,她的事村长不想管。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要么跟萧野和好,要么……
院子里静悄悄,只听见黄杏花的哭声。哭了许久许久,他才站起身。
「村长,我先回去求求看。」
村长摆摆手,「回吧,回去后好好说,别使性子。」
傻不愣登,偷钱偷上瘾了是吧?
萧炎多精的人呐?她以为跟黄老头一样蠢,随便她算计呢。
黄杏花没在村长家得到任何安慰,惴惴不安慢吞吞回到家。
院门依旧紧关着,擡手推了推,开不动。
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若是萧野还想跟她过下去,一定会将门虚掩,给彼此一个台阶。
擡手敲门,小窗打开,露出婆子的脸。
「能给我开门吗?」
门上开个小窗,也就只有萧野想得出来。
婆子嘴唇蠕动几下,微微摇头,「对不住,主子不让我开门。」
黄杏花眼眸黯淡,萧炎他玩真的,狗男人还真不打算放她进家门。
「他怎么说?」
婆子犹豫一瞬,「让你明日来拿行李,从此以后就别再来了。」
黄杏花失笑,好绝情的男人,甚至连封休书都没有,就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婆子看得直摇头,何苦呢?早就劝说过,别跟主子硬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把主子惹火了,彻底玩崩了。
现在好了吧,连门都进不去,看她样子就知道后悔了,可是这会子后悔有啥用?
造孽番外五婶,你这是……
「你告诉他,休想得逞,我不会轻易罢休,他也别想轻易摆脱我。我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萧炎若是继续逼我,信不信我敢直接吊死在他家门口。」
婆子看着疯癫的黄春杏叹了口气,「现在这样闹也没意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和主子怕是没有转还余地。我也不止一次,劝你别折腾,好好跟主子过日子,他对你也还可以。我以前男人若是对我有主子对你半分,绝对知足。」
要她说,黄春杏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恼恨中的女人怎么可能听劝呢?
「你少废话,我的事还轮到你插嘴?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一个奴才而已,也配指责她的不是。
婆子脸色难看几分,不识好歹的人,你跟他怎么都说不通。
「既然我不配跟你说话,那就这样吧。」
小门啪的关上。
纯心看着关上的门,愣神许久许久,随后缓缓转身,去找萧老头。
虽然清楚萧野压根不把他爹当回事,他跟萧家人的关系一塌糊涂,可现在能帮到他的好像只有萧家人。
死马当活马医,去找他们试试看。要是他们太废物,她再去找村长。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她跟萧野不死不休。
「五婶,你这是……」
路上看见了许久没见过的铁头和红花,兄妹俩背着背篓,可能上山找吃食去了,正走在回家路上。
黄杏花平日里极少出门,所以很少碰见他们。
「你们回家?」
两人点头。
黄杏花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以前这两个孩子可是简宁的心尖宠,如今呀,哼哼,也不过如此。
跟宵夜一样,一旦失了宠,少爷变乞丐,啥都不是。
萧家人离开简宁,活的一个不如一个。
「哥,五婶她怎么了?怎么边走边哭?跟五叔吵架了?」
铁头转头看了黄杏花背影一眼,「别管他们,五叔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我们自己家的事情都一团糟,哪有时间管别人?
如今的他已经长大,到了成亲年纪,可亲事却迟迟未曾定下。
为啥呢?好的瞧不上他,差的他看不上。
曾经念过点书的他,对媳妇还是有点要求的,不希望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他理想中的媳妇,是前五婶那样的。
利索麻利,能干,有学识,见识大,长得好看,还能操起一整个家。
只是那样的女人可遇不可求,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找到。
五叔属于走了狗屎运。
可能再过半年一年,他也只能跟个普通村妇定亲,像爹一样为了吃顿饱饭,养家糊口,操劳一辈子。
铁头握拳,他有抱负,有野心,真的不想如此磋磨一生,他想有番作为,想做个能干的出息人。
只要给他机会,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论起聪明,他觉着他不比五叔差。
他缺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机会。
「大哥,想啥呢?」
看了一眼妹子,铁头薄唇抿得紧紧的。若他没出息,妹子以后也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一辈子围着灶头孩子转,再无出头之日。
「没啥,我们回家。」
他必须想个法子,想个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法子。
若是贵人愿意帮上一把,便能解决他如今困境。
所有苦他都敢吃,也能吃。
萧老大的家,黄杏花自打回来后还是第一次来。之前送养老粮食,还有过年过节,全是婆子过来送礼。
她和萧炎从来没来过。
黄氏看见黄杏花很是意外,「弟妹,你咋这时候来了?有事?」
今儿个他们也都没下地干活,没心情。老爷子回来后跟他们说孩子回不来萧家,甚至不愿意认萧炎。
还说萧炎找过孩子,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这个爹。
他们听得心拔凉拔凉,本以为无论怎样,最起码孩子会认萧家,会认爹。
若是连萧炎安都不认,还会认他们吗?压根没可能。
王爷家的养子不认他们,以后还有啥盼头?
心沉甸甸的,没心情干活,更没心情给黄杏花个好脸色。
本来就没把她当成弟妹过。
看这人一路哭唧唧过来,指定没好事。不是跟萧炎吵架,就是被揍了。
想找他们主持公道,他们为什么要管她死活?
从来不来他们家的人,不把他们当大哥大嫂的人,现在想求他们帮忙?想让他们给她撑腰?
黄杏花脸咋恁大呢?
想的咋恁美番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五弟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大嫂眼中戏谑太甚,就算黄杏花想忽略都无法忽略。
一个两个全都看她笑话是吧?全都巴不得她不好过是吧?
黄杏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中,疼痛让她清醒。
「大嫂何必这样说?我们本就一家人,来你们家串串门子,难道不应该?」
「若真只是串门子,自然欢迎。」
黄杏花噎住,死贱人,说话夹枪带棒。
她到底得罪了谁?谁都要跟她作对。
「五弟妹,进来吧。」
杵在门口,眼泪汪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她。
「你这是跟五弟吵架了?」
黄杏花点头,「爹呢?我有事想跟他说。」
妇人撇嘴,吵架想到他们,之前跟着老五过好日子的时候,咋没想着他们呢?
偶尔在路上碰到,连声招呼都不打,鼻孔朝天,拽的要死。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活该。
「爹,快出来,你家好儿媳妇看你来了,老五家的终于舍得上门看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萧老大媳妇吆喝着,吆喝的黄杏花满脸通红。
大嫂嘴上就不能积点德?
啥叫她终于舍得上门了?
以前是她不想上门吗?是萧炎不让!萧炎不让!她作为萧炎媳妇,听自己男人话难道有错?
萧老头听见大儿媳妇吆喝声,无动于衷。黄杏花上门就上门,跟他有毛个关系?
看他?
简直不要太好笑。
在萧炎家的时候,这女人还嚷嚷着要打死他。这会子上门看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萧炎啊,眼睛瞎得很,娶的媳妇一个不如一个。一个比一个不孝,一个比一个嚣张。
「爹,你家儿媳妇看你来了还不出来?赶紧出来迎接,不然人家又会说你摆架子,给她脸色看。一会子老五过来,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黄杏花暗暗啐了一口,得理不饶人的东西,非要这样子指桑骂槐膈应她?
老不死的更离谱,为什么还不出来,在屋里咽气了。
萧老大媳妇见老头子迟迟不出门,得意的不行,看吧看吧看吧,除了她以外,公爹一样看不上黄杏花。
知道他来,门都不愿意出,明摆着不想见她。
「五弟妹,真是不好意思啊,爹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见,一直不出来,你说这咋整呢?要不你进去找他?」
黄杏花低着头看着脚尖,墙倒众人推的滋味今儿个算是尝到了。
「大嫂,能不能麻烦你叫公爹出来一下?」
妇人白了他一眼,「你耳朵聋了还是咋的?没听到我一直在叫他吗?人家不愿意出来,不愿意搭理你,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我还能把公公从屋里扛出来?」
黄杏花被说得羞臊不已。
他知道老东西为啥不出来,记仇的老货,在家里不就顶撞他几句吗?现在甩脸子给谁看?
「行吧,那我去叫。」
他去就他去,一个老头子而已,能把他咋的?
萧老大看了眼自己媳妇,妇人示意他少管闲事。爷回家的时候,是将黄杏花好一顿骂,说她狗眼看人低,说她不孝,说她嚣张,说她一肚子坏水……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一点无比确定,黄杏花把公爹得罪得死死的。
「到底咋回事?她跟萧炎怎么了?」
「谁知道呢,他们家平日连门都不开,家里的事,村里谁也不清楚。你别管,咱们只管看戏就行。」
「看黄杏花的样子,一定是跟老五吵架了,找爹主持公道呢。」
妇人冷笑,「主持公道?谁愿意帮她主持公道?她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这些年把我们得罪得死死的,现在又把公公给得罪了,你说谁会帮衬她?
连娘家都没有的女人,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有时候都想不通她到底拽啥。」
「说到底还是萧炎给她的底气,老五稀罕她,稀罕得很,不然怎么可能不生孩子也留着她?」
她倒不这么认为,如果萧炎真在乎她,现在黄杏花也不会来告番外一屋子老人味
红杏花刚走进老头子屋,立即退出好几步。
我的天,老头子多久没洗过澡了?一屋子老年味,臭烘烘的,差点没把她熏死。
「呕……」
看见。黄杏花如此反应,萧老头的脸黑了几分。
这么嫌弃他就不要过来呀?他求着她来看他吗?
没规矩的东西,就这样还想让他替她主持公道,下辈子都不可能。
巴不得萧炎打死她。
黄杏花站在门外,和屋内的老头子面对面,眼对眼。
见他黑沉黑沉的脸,黄杏花有几分尴尬。
真不怪她,实在这老头子太臭了。
平日在家,婆子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都没有。
他和萧炎都是年轻人,彼此都爱干净,屋内甚至偶尔还会薰香。好多年没闻到这种味,一时间受不住也很正常。
「爹,我有事找你,你能出来一下吗?我们在院子里聊。」
她实在是没办法走进屋,这么臭怎么聊事情?她可能中途就给臭晕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滚!既然这样嫌弃我,还来干什么?」
黄杏花脸青一阵白一阵。
要不是他儿子不做人,她也不稀罕来。
「爹,我第一次来找你,你就要这样子吗?好歹我也是你儿媳妇吧?」
萧老头笑死,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她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黄杏花,萧野的事我不管,也管不着。我跟他的关系你清楚得很。
退一万步讲,你算我儿媳妇吗?你们两个拜过堂,娶媳妇该有的流程你有吗?」
黄杏花脸色难看几分,老不死的,竟往她痛处戳。
「不管咋样,我跟萧野也算办了场酒。咋说我也是你儿媳妇吧?无论怎样,我也跟萧野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来找你,无论如何,爹,你这副态度有些过分吧?」
「觉得我过分你就滚蛋。」
说罢,老头子不再正眼看黄杏花一眼,扭过头,对着桌子发呆。
自打老婆子死后,老大媳妇几乎不给他收拾屋子,他自己也懒得收拾,屋子越来越脏,越来越脏。
家里孩子也不愿意进他屋,总是说很臭。老大媳妇也几次三番数落他太埋汰。
可那又怎样?他一个男人,一个大老爷们,绝对不可能干那些娘们唧唧的事,收拾屋子不可能。
连澡都懒得洗,怎么可能把自己拾掇干净?
他就埋汰了,咋的了?
可埋汰归埋汰,黄杏花嫌弃他就是不行。
说起来,他也有点想老婆子了,自打她走后,平日在屋里,他就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没人说话没人唠嗑。
黄杏花被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坏了,父子两个都是混蛋,萧野是混蛋,他爹也是。
「爹,你真的不打算管管你儿子吗?他要休妻。」
「休就休呗,萧野有的是钱,休了你还能找个更好的,你本就配不上他,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不下蛋的玩意。」
黄杏花差点没气死,老头子说她啥?说她不下蛋?
嘴上如此不积德,他咋不去死?
「你儿子要休妻你都不管,怪不得你们萧家门风败坏,难怪村里人都看不上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自己孩子教不好,祸害我们一个又一个。」
老头子真想打烂黄杏花这张烂嘴,「既然觉得我儿子祸害了你,他现在要休你不是正好?你在这里叫死叫活叫个什么劲?臭娘们,赶紧给老子滚蛋!
想撒泼滚回你黄家撒,这里是我萧家,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再敢给老子拽,老子弄死你。」
黄杏花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畏惧。萧老头的作为,他不是没听过。老不死的坏得很。
「你儿子要休妻,你确定不管管吗?他要是休我,对你们家名声也有影响,孙子孙女总要娶妻嫁人吧?你们就由着他任意妄为?」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我们萧家早就断绝关系。黄杏花,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们不可能帮你,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龌龊事,自己私下解决,别来找我。」
他又不是傻子,黄杏花还想拿他做乔,就算能管,他也不可能为了她去管萧炎?
她配吗?
想到刚才黄杏花眼里的嫌弃,老头子更是怒火难耐,恨不得萧炎立刻撵她出门。
「赶紧滚赶紧滚!老子跟你没啥好说的,一个妇道人家,来公爹家里叫嚣像什么样子?黄家教出来的好闺女,一点教养没有。」
黄杏花不能走,目的没达成,死都不会走。
「爹,你就帮帮我行吗?求你了番外不管!
任凭黄杏花如何哀求,萧老头无动于衷,对于这个儿媳妇,他有千万个不满意。
再说了,萧炎的事跟他压根没关系,他管他死活。
「老大老大媳妇赶紧把黄杏花给赶出去,别让她碍我眼!」
老爹喊了,萧老大两口子不能继续装死看热闹。
「哎呀,五弟妹,你咋惹得老爹生气了呢?你说你这性子怎么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改一点?」
「大哥大嫂,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萧炎他想休妻,他怎么能休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呦,还真是休妻呀。
「五弟妹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家的事情我想管也管不着。萧炎呀,压根不会听。我们劝也没用,你还是回去好好跟他商量商量,你们家两口子的事,别人也管不着。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萧炎他也就是吓吓你,回去跟他认认错不就好了吗?」
黄杏花哭着摇头,「这次不一样,大嫂。萧炎他把我撵出来了,根本不让我进家门。
刚才回去,婆子说正在帮我收拾行李,之后会扔在门外。大嫂,我被萧炎扫地出门了,你们一定要替我撑腰,不能任由他欺负我。」
呦,扫地出门了呀?
不给进家门了呀?
哈哈哈!!!!
为什么她觉得那么开心呢?
「你到底做了啥?让他如此生气,竟然将你撵出家门?」
萧老大不解,萧炎性子冷是冷了点,却不是个随便发火的人。
不用说,一定是黄杏花做了啥他不能容忍的事。
萧炎的性子他了解,娶了黄杏花,自然不会轻易休弃她。当年跟家里闹那么僵,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步步紧逼,想要肥皂方子给闹的。
「我……我……」
黄杏花不敢说,刚刚跟村长提了一嘴,村长破口大骂,还将他撵走了出来。如今跟萧家人更加不能讲。
「就是误了点小事。简宁不是回来了吗?自打他回来后,我跟萧炎的日子就不太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哦~
原来因为简宁呀。
五弟妹确实没法跟简宁比,手指头都比不上。
小五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家里那个,自然瞧不上黄杏花。心里憋屈也很正常。
都说越找越好,他呢,却越找越差,差的还是十万八千里。
问清楚明白后,萧老大不由分说将黄杏花撵出家门。
「对不住五弟妹,爹说不管你们的事情。我呢,虽然是个大哥,不过跟萧炎向来也不来往,所以也管不着他。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关上门解决,别打扰我们,就这样说。」
黄杏花懵逼看着关上的院门,他们就这样把他撵出来了。
王八蛋!
萧炎不是人,萧家其他人更不是人。
这下子黄杏花彻底没了去处。
迷茫地看着四周,想了好一会,只能重新绕回家,蹲在自家门口,她安心。
说不定萧炎见她可怜,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爹,他走了。」
人走了,萧老头才背着手出门,一张老脸黑沉黑沉。
「听你说黄杏花跟萧炎真的会分开吗?」
「关我屁事,分开也好。刚才我去萧炎家,你不知道黄杏花说了啥。这女人忒嚣张,忒不是东西。
不知,不把我放眼里,也没把萧炎放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萧炎是上门女婿,萧家任由她踩。」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爹,萧炎跟他儿子真没戏吗?」
「我不知道,他是这么说。可是我想着,简宁的儿子,再不是东西,应该也不会不认亲爹吧?
瞅着萧炎好像也没放手的意思,将来早晚还是会认回他。」
「我们呢?」
「只要他一认萧炎,就必须得认我们,跑不掉。」
萧老大有些惆怅,现在不认就又得等。这些年等得他心力交瘁,孩子已经长大,已经成亲,孙子都生出来了,他还能等多少年?
爹还能等多少年?
到时候老爹两腿一蹬,萧炎还会搭理他们?
本就没有兄弟情。
愁哇!
「主子,王氏坐在门外。」
婆子也没想到黄杏花竟然如此执着,抱着膝盖坐在门外,愣是不愿意走。
萧炎不屑极了,黄杏花不是不愿意走,是压根没地方去。
明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敢如此嚣张。此女人蠢钝无比。
「由着他去,你就当不知道。明日我会去找村长,了却此事。」
婆子明白了,明日便是休妻的日子。
(写了一本小瑟文,想看的宝子可以去看看,书名,穿成寡妇后,重欲糙汉夜夜宠,作者,绒眠。简宁2这两天写的我不满意,打算重新起稿重番外不行!
黄杏花从天亮坐到天黑。
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光洒下来,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就算现在已经是夏夜,晚上的时候依旧凉飕飕的。
她觉得冷!
两顿饭没吃,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也干得冒烟。
可她不能走,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敢去河边喝水,太瘆人。
临睡前,婆子从门缝外看了一眼,看见缩在门口的黄杏花,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主子,她还在门口。」
萧炎啥都没说,摆摆手示意婆子离开。
如果他要跟黄杏花分开,就不能对她有半分心软。
天快亮的时候,黄杏花靠在墙根睡着了。
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噜,以至于门开,萧炎离开她都没醒。
村长看见萧炎,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处理我跟黄杏花的事,今日又要劳烦村长。」
「怎么你们两个人还没和好啊?昨天黄杏花来我这里说了,说你们两人吵架了,说她做了点错事后悔得很。呵呵呵……」
村长尴尬笑了两声,随后拍了拍萧炎肩膀,「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时候谁都没好话,都有可能做错事,你说是不是?
都说百年修得同床渡,也有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两口子吵吵闹闹常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是不?」
萧炎皱眉,村长几个意思?不想他跟黄杏花闹掰?
「村长说的是,有些事情可以回头,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做错事也要分什么事情。
我跟黄杏花本就是半路夫妻。自问这些年对他不薄,只是吧?有些人不是你对他好就可以的。
黄家人的本性,村长也该知道,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能接受她做错事,你也能接受她其他缺点。村长说的也对,两个人在一起吵架难免,但是有一点我不能接受,想必村长也不能接受,便是家贼。」
村长眉头抖了好几下,谁想家里住个贼呀?
黄杏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或许只是她一时糊涂?」
「村长觉得可能吗?以前她不是没偷过,我怕自己一觉睡醒,家被人翻了,到时候你说我该怪谁?
莫非村长能跟我保证,黄杏花绝对不会偷家,或者是黄杏花如果偷家,有人能为她负责?」
村长语塞。
黄杏花可是有前科的人,她若是动了心思,指不定哪天真会将萧炎家给搬空。
谁能给萧炎保证?谁又敢保证?难不成搬空后他们来赔?谁赔得起?
人最难防的便是家贼,怎么防呢?
万一黄杏花给他们上点药,睡一宿醒……
黄家不就如此?
村长承认自己词穷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说服萧炎?
他不能让萧炎赌啊。
「你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都说家贼难防。黄杏花现在起了这种心思,说不定……」
哎,村长说不下去了。
「此事你有何想法?是怎么打算的?」
「休妻也好,和离也好,都行。总之我要跟她分开。」
「没转圜余地?」
萧炎摇头,「没有。此事无关乎感情,只是想给自己多份保障,村长该明白。
一个女人若不想真心跟你过日子,实在没必要留她,留着只会变成祸患。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以前的我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所以这次对黄杏花,我不会有半分心软。」
村长看了萧炎良久,年纪在长,心智也在长,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如何处理。
现在的萧炎冷静得很。
「好,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想了想一无所有的黄杏花,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嘴,「你跟黄杏花之间不管谁对谁错,毕竟她也跟了你那么多年。
他跟黄家的关系你也知晓,既然你确定要跟她分开,要不要给她留点东西,。
不管怎样,夫妻一场,大家好聚好散,给她留条活路。」
这是他唯一能帮黄杏花争取的了。
至于萧炎要给她多少,给她什么,全看萧炎决定,毕竟错在黄杏花。
萧炎无论怎样做,他都无法指番外补偿!
「我打算给他十两银子。」
昨晚上深思熟虑过后,又在夜色中,透过门缝看着缩在墙角的黄杏花许久,最后决定多给她些银子。
离开他以后,这女人还要生活,多给点银子傍身吧。
生长眉头皱的死紧,十两银子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黄杏花没地,没房子,没钱,离开萧炎后,只靠十两银子如何生活?
「萧炎啊,叔知道十两银子你没亏待她。可是退一万步讲,黄杏花她啥都没有,娘家也回不去,你让她一个妇道人家以后怎么办?」
萧炎眸光沉沉,就是因为想到这个,他才会答应给她银子。
「依村长的意见,我该给她多少合适?」
「起码得让她有生活下去的本钱,就比如……」
村长老脸烧得慌,有些难以启齿,讲真的,他都觉得自己要求过分。
明明黄杏花有错在先,他却要求萧炎一再妥协退让。
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萧炎的钱全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村里人都说他赚钱轻松,可是日日抄书的艰辛,只有抄书的人才明白。
他从不认为萧炎赚钱容易。
所以这话说的心虚。
不能因为黄杏花,就让人家太吃亏,谁都不是圣人。
「我是想说给她个窝,让她以后能活下去。黄杏花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她什么都没有,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两个纠缠不休,又是何苦呢?」
村长的话有几分道理。黄杏花的性子极端自私,若她将来生活没有保障,断然不会选择离开。
就像昨晚一样,宁可睡在墙角受冻,也不愿意去别处寻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么村长觉得我该给她多少合适?」
这不是为难他吗?
「要不……二十两,你觉得如何?」
黄杏花一个人住,盖两间土屋,也就两三两银子的事,剩下的银子可以买几亩荒地。
又或者,他干些别的营生也可以,总之随她喜欢就好。
其实吧,若是真正离开萧炎,黄杏花可能也会再嫁。
毕竟还年轻,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重新找个家?
萧炎低头沉默了许久。二十两银子他给得起,只是有些觉得不值得。
「好,我给她二十两。若她还有来纠缠我,也请村长帮衬一把。」
「应该的,应该的。」
村长对萧炎满意得不得了。没想到萧炎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她还在我家门口,能不能劳烦村长跟我走一趟?」
这有啥不能的?
「萧炎,你跟她需要写和离书吗?」
「我们两个不算正经夫妻和离书也不用写了,她直接离开就好,当初成亲甚至都没拜堂。」
村长想想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黄杏花就是吃了这个亏。
两人一起到萧炎家门口,黄杏花看见村长慌忙站起,脚边还放着两个大包裹,全是她的行李。
「村长,你是来帮我劝萧炎的吗?他不让我进家门,求求你帮帮我。」
「黄杏花,你跟萧炎之间已经结束,切莫太过纠缠,适可而止才好。」
黄杏花没想到村长会说这些话,他不是来帮忙劝说萧炎的?
「村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你做的事情萧炎不可能原谅,你跟他之间已经结束,莫要过多纠缠。」
「不是村长,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昨日我明明求你帮我劝说萧炎,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怎么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村长黑脸,如果他丧良心,刚才就不会厚着脸皮帮她跟萧炎多要点银子。
「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人家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跟你过下去?
若是你身边有一个整日想要偷家的贼人,你该怎么办?晚上敢睡觉不?」
「我都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想法,我都认错了,你们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村长觉得黄杏花太过不知所谓,「不是所有认错都能换来原谅,你的错,萧炎无法原谅,懂我意思吗?」
「我不懂,我不明白。我不偷家不行吗?」
「你说的谁相信?连自己娘家都能偷的底儿掉的人,别说萧炎不信,我都不信。」
黄杏花扶着墙根,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村长不相信她,萧炎也不相信她,他们都想她走。
「嘤嘤嘤……可是村长,我什么都没有,黄家也回不去了,要是萧炎撵我走,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饿死吧?」
村长目光沉沉看着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的黄杏花看着可怜,实际上呢?
沉吟片刻,「萧炎给你二十两,从此后你们两个一刀两断番外哈哈哈!
此刻的村长真心怕黄杏花继续纠缠,「萧炎,保险起见,你给她一封和离书吧。」
「一切听从村长安排。」
二十两就想打发她?怎么可能?她不是叫花子。
「我不走!我不干!我不要!村长!萧炎明明有很多钱,凭什么只给我二十两?
就算休妻,也不能只给我这么点钱,这么多年我伺候他没功劳也有苦劳。
五十两,村长,萧炎给我五十两,我就愿意离开他。」
她还真敢说。
「你觉得自己值五十两吗?」
恍惚间,村长觉得黄杏花跟他娘好像都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你做的事情,萧炎把你赶出家门,我都没话说,村里人也不会说他一句不好。
现在人家愿意给你二十两,你该知足。讲真的,我觉得萧炎对你很道义。」
黄杏花觉得村长的话好生好笑,「你觉得萧炎对我有情有义?他到底哪里有情有义?村长,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少家底不?给我二十两,零头都不止二十两。」
「不管他有多少家底,都是他自己辛苦赚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是他媳妇!」
「你们两人并没有拜堂,就算拜堂,女子做错事,男子休妻她也理所应当。甚至不用给一文钱,直接撵出家。」
黄杏花刺激大发了,村长竟然说他跟萧炎没有拜堂。
「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他媳妇是吧?村长,我一直以为你是极其公道之人,没想到你会联合萧炎一起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你们就看中我无依无靠,可着劲儿羞辱我是吗?」
「没有人可着劲羞辱你,走到今天这步,你不能怪任何人,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黄杏花狠狠擦了把脸上的眼泪。
「我造成的,难道我想让自己小产?我不想给萧炎生个儿子?
当年为啥没有拜堂?还不是他们萧家不把我当回事?你以为我不想拜堂吗?
现在好了,萧炎不要我了,你们又说我不算萧家媳妇,那我算什么?这几年我跟萧炎住一起到底算啥?」
村长说了句大实话,「他若认你,你便是他媳妇。他若不认你,你便啥也不是。这几年你们撑死也就是搭伙过日子。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两人走到今天这步,萧炎确实有错,可是你也不能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若不是你起了歹念,他也不会对你如此无情。
可就算如此,他也想给你留个后路,给你二十两银子。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心这么大,竟然看不上这些银子。你可是二十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
村里人成亲聘礼几何,你应该清楚。加上当年赔偿你前头男人的银子,萧炎在你身上花费不少。
可你又是如何对他的呢?自怨自艾不说,还一直埋怨他对你不够好。
既然如此,那便散了吧,你去找个对你更好的。」
在村长看来,二十两银子足够黄杏花安顿生活,只要她不作,虽没有大富大贵,却不会饿死。
讲真的,萧炎对她算仁至义尽了。
若他跟萧炎换个位置,说不定都做不到这份上。
「不行,谁都甭想用二十两打发我。我说五十两就是五十两。」
一直没说话的萧炎幽幽开口,「你若是不要银子也行,直接走人。黄杏花,我萧炎不是你想威胁就能威胁?今日跟你之间的纠纷,也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你该清楚,你我之间,主动权一直在我手上,而非是你。
我也劝你见好就收,人不能太过贪心,会撑死自己。」
泪眼朦胧中,黄杏花看着无情的男人,萧炎的脸很冷很冷,冷得她浑身发颤。
「你就不能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对我好点吗?」
「如今已是我的极限,你要是继续得寸进尺,那边一文钱都没有,大不了你去县衙告我。
枕边相伴几年,你该了解我的性子,我做了的决定,一般不会改变。」
「二十两够干嘛的?我没有地,没有房!」
「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就算我求你也不行?」
「不行!」
「哈哈哈……」黄杏花笑得眼泪飞溅,「你够狠,很好!萧炎你很好番外有一说一
没人帮她能怎么办呢?只能选择妥协。
黄杏花抱着包袱,怀里揣着萧炎补偿的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封和离书,慢吞吞离开萧炎家门口。
背影萧条,村长看得直摇头。
要说她可怜吧,也是真可怜。
可她却不值得人同情。
「今日的事情,辛苦村长,多亏有你。」
没有村长的决断,黄杏花不知道还要跟他纠缠多久。
村长拍拍萧炎肩膀,无奈地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知道不?」
萧炎点头。
他一直都不想折腾,无奈事事不由人。
安稳日子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奢侈,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处处跟他作对。
但凡他过几日安生日子,便会出事。
萧炎惆怅,难不成他就是所谓天生命苦之人?
萧炎和黄杏花闹掰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为啥呢?因为黄杏花抱着包袱在村里晃荡,大家看见自然觉得奇怪,于是便问她咋回事?怎么抱着个包袱到处走?
黄杏花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跟大家伙说,萧炎抛弃了她,不要她了。
还说村长助纣为虐,帮着萧炎欺负,她跟萧炎和离了。
此话一出,全村骇然。
萧炎跟黄杏花和离了,他们两个人分开了,萧炎再次没了媳妇。
我的娘啊。
他们俩不是挺好的吗?咋就突然闹掰了呢?
「你们评评理,我跟了萧炎这么多年,伺候他吃喝拉撒,到头来一句不想跟我过就打发了我。」
黄杏花满心委屈无处申诉,只能找村民评理。虽然知道没用,最起码发泄一下,吐吐苦水也好。
几个妇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茬。
讲真的,她们觉得黄杏花上辈子积德才能嫁给萧炎。
自打嫁进萧家,旁的不说,她真是啥都不愁,啥活不用干。
再说黄杏花把事情扯到村长头上,有些话更不能说出口,村长什么人村里人门清,绝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不可能帮着宵夜害她。
黄杏花疯了吧?现在她无依无靠,以后如何,还得指望村长帮衬一把,还敢这样说村长,脑子呢?
黄杏花见没人应她,心里的不爽,越发强烈,「村长帮着萧炎欺负我,说我跟萧炎不算正经夫妻,还说萧炎对我不错,说我这些年跟着他不吃亏。
你们说他说的是人话吗?我跟萧炎咋不是正经夫妻?当年我们也是摆了酒席的,现在萧炎翻脸不认帐,他不是欺负我是啥?」
有个婶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杏花啊,你跟萧炎的事婶子本不想多嘴,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可咱们有一说一,你说村长欺负你这句话就过了。村长啥样人,咱们村谁不清楚?他能为难你一个妇道人家?」
「是啊,杏花,有些话不能瞎咧咧。张口一张嘴,不能随便污蔑人。大家一个村,擡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咋能这样说村长呢?」
黄杏花委屈得直掉眼泪,「我怎么说他了?我跟萧炎的事,他就没有帮着我说话。还做主让萧炎跟我和离。」
「如果村长劝你离开,那肯定你干了啥连他都不能忍的事。
杏花,你跟婶子们说说呗,你到底跟萧炎为啥闹到今天这份田地,事情总有因有果吧,婶子们给你评评理。」
黄杏花脸色一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还有啥不清楚的?这件事情绝对黄杏花理亏。
「一张嘴叭叭叭,一直说萧炎渣对不起你,村长怎么欺负你?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到底咋欺负你?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吧?」
黄杏花看着处了十多年的人,觉得他们无比陌生,只不过说了几句掏心窝子大实话,现在一个个都来怼他,他们全是村长的人,全站在村长那边。
黄杏花又酸又恨!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错,那就是我错,全是我的错,行了吧?」
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包袱踉跄地走了。
她必须先找个地方落脚,没时间跟这些婆娘吵架。
黄杏花心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该留在村里还是要去镇上。
以后何去何从?她很茫然。
背影落寞消瘦,看着可怜极番外完结啦
见人走远了,村里妇人议论纷纷。
「这黄杏花,看着还怪可怜的。」
「可怜啥呀?跟着萧炎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不会少吃少喝。非得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好了吧?好好的一个家被她给折腾散了。」
「我要是她,一定不会跟萧炎吵闹。人家够好了,杏花都不能生,他也没将她扫地出门,就凭这一点,我觉得就很爷们。」
「可不,谁家能接受媳妇不能生儿育女?」
「你们说,他们俩到底为了啥闹成这样?」
「谁知道呢?萧炎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女人。」
「倒霉啥呀?简宁够拎得清吧?还不是跟他过不下去。要我说萧炎自己也有毛病。
娶一个和离一个,咱也不能一直说黄杏花不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都有问题。」
「你这话说的在理。」
两口子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别人能知道个啥?
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说不清楚。
「黄杏花这是要去哪里呀?」
「反正不是村口方向,应该不会离开村子。」
「管她呢,人家肯定有人家的活法。」
黄杏花聪明得很,前头说村长怎么怎么对她不好,后头依旧厚着脸皮找村长,求他想想法,让自己在村里先落脚。
村长实在无奈,他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愿意住荒屋。
最后只能帮她找了个老实本分人家,给了人家2三十文钱,答应他暂住三天,管吃管住。
她为什么不愿意住荒屋?原因很简单,害怕爹娘来找她。
她怕自己保不住二十两银子。
黄杏花猜对了,黄家人听闻她跟萧炎和离后,真的找上门。
目的也很明确,想跟她要银子。
「死丫头,别跟我说萧炎一文钱没给你,你们俩的事我们门清,外面都传遍了,他给了你二十两,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十八两。」
「没有,一文钱都没有。」
换新华死活不给,对方缠着不放,最后还是村长过来骂走了黄家人。
「你自己好好打算吧,看你爹娘的架势,不可能放过你。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黄杏花咬唇,她确实应该好好打算打算。
讲真的,这个村已经容不下她,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借住的人家同情地看着黄杏花,觉得她可怜极了,虽然有点钱吧,可是无儿无女,娘家又是那样。
哎,这孩子以后可咋整?
而显然,大家的担心很多余,黄杏花有自己的打算。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天还没亮的时候,村口走出一个妇人,脚步极快。
黄杏花离开了两只狗村,她决定故伎重施,重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二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足够她暂时安顿。
纤瘦的身影很是坚决,一路上头都没回过一次。
对这里,她毫不留恋。
这一走,一辈子不可能再回来。
次日一早,黄家人又来盯上。
「她不在我家,好像行李也不见了。」
这孩子咋不声不响的就走了?都没跟他们打声招呼。
黄老头大为惊诧,「你说黄杏花跑了?」
「不知道,反正家里没人。」
黄老头冲进去一番搜寻,确实没找到逆女。
他娘的,死丫头又跑了!
黄杏花的离开在村里没掀起任何浪花,除了黄家痛心疾首外,大家聊了两天后,一切趋于平静。
而此时,简宁也踏上了归程,走的那日,宵夜目送离开的马车,目光沉沉……
(番外写完了哈,因为侯府夫人重生这本书正在书测,所以新书要过两天才能发布。大家等等哈!最迟五天!等书测结束。爱你们哟~感谢大家一路支持,这本书真的写得老长了!你们能追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么么哒~鞠躬!!(*比心番外铁头篇
「铁头,今儿个咋不上山?」
「早起的时候,妹子有点不舒服,我担心她,今儿个不出门。」
「那你好生照顾她,爹先下地。」
「诶!」
萧老三扛着锄头出门,铁头则去了厨房。
妹子身子不舒坦,她打算做碗鸡蛋汤给她吃。
自打没了娘又分家后,妹子年纪小,爹又忙着挣钱种地,他便学会了做饭洗衣。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行事。
可是每当独处的时候,他还会想念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日子真好呀,小婶对他们体贴入微,对妹子也是。
虽然爹休了娘,他们兄妹俩没有娘,可有小婶在,比跟着娘的时候过得还舒坦。
小婶会给他们做吃食,给他们买衣裳,每次看见他们笑的都很温柔。
那会子,奶对他们也很好,大伯娘也是,他们都很温和,也都很关心他们。
所以他跟妹子并不觉得日子难熬,没有娘就没有娘吧,无所谓。
可自打小婶跟小叔和离后,一切都变了。
小婶不再是他们的小婶,爹对他们也不如以往有耐心。大伯娘不再对他们嘘寒问暖,有什么吃的都惦记着。奶也是,一开始奶对他们还很关心,说就算以后分家,也会照顾他们,直到他们长大。
后来不知道为啥奶跟爹的关系慢慢僵化,两人不咋说话后,奶对他们的照顾也越来越少。
后来他们家再没人帮忙做饭,没人帮忙洗衣,也没人给他们做新衣裳。所有的一切都落到他头上。
虽然爹没说让他做,可是爹日日在外忙碌,哪有时间照顾他和小妹?
妹妹无数次饿哭,实在没有法子,他只能自己学着做饭,学着照顾妹妹。
他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变化如此之大。
就因为小叔小婶和离,以前爷奶他们总是说小婶靠他们挣钱,为什么他离开后,家里反而更乱,更糟了呢?
靠他们赚钱的小婶跑了,难道日子不该过得更好吗?
那时候年纪小小的他想不通。
而他的生活更是从天堂到地狱。
做饭哪有那么容易,不知道多少次被火烧、被锅烫,才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即使爹不在,他和小妹也不会饿肚子。
中间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现在一家三口住在这里,虽然很自在,可是日子却很清贫。
爹说他们家没有钱,至于为什么没钱他清楚。
因为没了小婶,他们家再也不能抓鱼卖,爹他们没有活,自然就赚不到钱。
离开萧家后的小婶,跟他们家翻脸了,再也不收他们家的鱼。
全村谁家的都要,就是不要他们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婶要做得如此决绝,更不明白小婶为什么要来家里收走以前送他们的所有值钱东西?
总之,不止奶奶和大伯娘他们变了,小婶其实也变了。
还有小叔,以前看见他大老远就笑,每次看见小妹总要抱抱,可自打跟小婶和离以后,小叔再也没笑过,整个人阴沉阴沉,看着很瘆人。
跟爹,跟大伯,二伯,跟爷奶,全都吵翻了。
他们说家里变成如今这样,全是小叔的错。是他管不住自己媳妇。
谁对谁错他不知道,只知道小妹总是哭闹,说没有零嘴吃,说没有新衣服……
为了哄她绞尽脑汁,心累得很。
那到最后,小妹终于认清楚了,他们家重新变成以前那个穷不拉几的家,以后她想要的东西再也没有了,没人给她买。
说不心疼是假的,打小他就特别疼爱红花,最见不得的便是她流眼泪。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大人的事,他们小孩子管不动,也管不着。
「大哥,你在干嘛呢?」
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看着厨房里的大哥。
「做啥好吃的?」
小姑娘吸吸溜吸溜鼻子,一副馋极了的样番外亲事!
铁头看得心疼,「给你蒸鸡蛋呢,一会就好,还难受不?」
「我还好呀,锅里的鸡蛋啥时候能好呀?」
铁头无语失笑,「马上就好。」
小妹很贪吃,真怕她长大后因为吃食被人哄骗。
新家虽然只有他们一家子,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少了许多争吵。
在他看来,倒也不是不能熬。
虽然他也很想念以前的好生活,可爹告诉他,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过。
他和妹子都长大了。
虽然妹子还没到相看的年纪,他却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
等说亲时候,铁头才知道世人有多现实?他们萧家多被村人看不起。
爹托了好几个媒人,却无人愿意接他的亲事。
说起来也好笑,推脱的原因如出一辙,都说他们萧家家风不好,别人害怕。
他们家到底哪里不好?在他看来,曾经不管是爹还是大伯。还是小叔,他们对媳妇都好得很。
远的不说,就说自己亲娘吧,要不是她死作活作,爹也不可能休掉她。
「铁头,村里人太现实,咱们要不去找个外村媳妇?」
这些年,因为简宁香皂作坊,家家户户都起来了,村里姑娘吃香的很。
其实他们家要放在外村,条件不算特别差,无奈跟村里人比还是差了一些。
简宁的作坊,他们萧家人进不去。
萧老三真的很惆怅,若是能进作坊干活,闺女儿子的亲事不会那么难,尤其是闺女,他真的不想她嫁太远。
虽然这些年日子过得清贫,可是小丫头性子并没有改变太多,依旧还是娇娇气气。
有啥办法呢?儿子宠的很。
若是让他再选一次,真希望小五当年没娶简宁。
「那就去外村找吧,不过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已,娶哪里的媳妇都一样,只一点,不能娶个娇生惯养,懒散脾气差的。」
等媳妇进门后,他想把所有家务都丢给媳妇打理,如此他便能安心出门挣钱。
小妹打小捧在手心,嫂嫂进门,他希望依旧有个人能把小妹捧在手心照顾。
「我们家的情况,就算找外村,可能也找不到太好的。」
铁头沉默一会,「我对相貌没有任何要求,只一点,老实能干就行。」
萧老三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得不说,儿子脑子很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跟他一样。
这些年为何没有续弦?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能娶到的女人,他看不上,也不想给人做便宜爹。而他看上的女人,不可能下嫁于他。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娶。
少个女人也好,最起码没有吵闹,清闲自在。我找个前头那样的事逼,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儿子闺女他都有了,不成亲就不成亲吧,无所谓。
多生几个,讲实话他也养不起。
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顺,萧老三被搓磨得苍老不少。
「成,爹去跟媒婆说,按你的想法找。」
铁头垂眸,他哄骗了爹,实际上对于媳妇,他有自己想法。
他想娶个家境殷实的姑娘,进门后能帮衬家里一二,以后小妹嫁人,也能帮小妹添笔丰厚嫁妆。
他更想娶个像小婶那么能干的媳妇,等她进门,他们家便能彻底翻身。就算他跟爹什么都不做,也能坐享其成。
这些年的苦日子,不止小妹过够了,他也过够了。
只是作为大哥,他不能抱怨,有苦不能说,不然小妹只会更崩溃。
铁头迫不及待想改变如今现状,迫不及待想暴富!
他想翻身,打所有看不起他人的脸。
可纵使他有千万般想法也无用,家里没钱没地,别人看不上他。
这世道就是如此现实。
「爹,我的亲事能随便?过两年小妹的亲事绝对不能随便,你现在就可以张罗起来,寻寻适合的人家。他这个年纪先定亲也是无妨的。」
萧老三深叹口气,「你说的爹都明白,红花性子你知道,高傲得很,普通人家她怕是看不上,可是好点的人家,爹去探过口风,都不愿意呀!」
铁头再次沉默,小妹眼高于顶,就算这些年家里穷,她也一样心高气傲。
总觉得苦难是暂时的,她依旧个大小姐。
甚至觉得,只要他服服软,简宁会重新接纳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