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02章魂羁梦锁

作者:齐不隆冬

崔明瑜只觉自己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里,像是被裹进了一团吸饱了寒雨的棉絮,每一寸肌肤都浸着化不开的滞重。她拼尽全力想要挣开眼,想要扯开那层蒙在眼前的、湿黏的雾,可眼皮却似被千斤巨石坠着,任凭她如何咬牙发力,连一丝缝隙都掀不开。意识浮浮沉沉,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她像一叶断了舵的扁舟,在深海里反复飘摇,寸步难行。

  这绝不是寻常的昏睡。

  就在她的意识彻底坠入昏沉的那一刹,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这片混沌的意识天地。

  崔明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柳眉杏眼,琼鼻挺翘,樱唇嫣红——那是一张她日日对着铜镜描摹了数月的脸,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模样。可当这张脸活生生立在眼前,不再是镜中模糊的倒影,而是带着真切的悲戚与恳切,她竟一时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擡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微凉,与记忆里的触感分毫不差。再擡眼看向对方,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哪个又是镜中的幻影。

  「我爹会有一劫,求求你救救他!」

  清亮的嗓音里裹着浓重的泣音,原主甫一开口,便直直跪倒在地,那双与崔明瑜如出一辙的眼眸里,盛满了碎玉般的哀求,像漫天星光陡然坠落,溅起一地的绝望。

  崔明瑜愣了愣,随即蹙紧眉头:「一劫?什么劫?我爹他……」话到嘴边,她才惊觉自己早已习惯了唤这具身体的父亲为「爹」,喉间一阵发涩,顿了顿,又勉强道,「崔大人他身子康健,平日里与人相交谦和有礼,从无半分仇怨,能有什么劫数?」

  原主闻言,秀气的眉头拧得更紧,音里带着哭腔:「我也记不清了……上一世,我爹便是栽在了这场劫数里,丢了性命。求求你,一定要救他。」

  「我救?」崔明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急声反驳,「你自己的亲爹,你为何不自己救?你才是他的女儿,你回来啊!你把这具身体拿回去,我要回现代去!我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你好歹亲历过一世,总该有些印象,比我这个外人强吧!」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更想回到那个有明亮电灯、有便捷网络、有家人笑语的现代,不想被困在这具娇弱的躯壳里,看人脸色,任人摆布。

  原主缓缓擡起头,一张小脸惨白如纸,透着凄然的绝望。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崔明瑜脸上,带着一丝艳羡,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不,你比我更适合做崔明瑜。我爹他……他其实一直更喜欢像你这样的女儿,聪慧有礼,进退有度,不似我这般蠢笨无用,连讨他欢心都做不到。你会比我做得更好,也会比我活得更成功。」

  「可我不想做崔明瑜!」崔明瑜几乎是嘶吼出声,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意汹涌而上,「我要回家!活在这里太憋屈了,我受够了!小姐姐,重生这种剧本,本就该你自己来开,你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原主依旧摇头,单薄的身影在意识的迷雾里渐渐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正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才能跳出局外,旁观者清。我爹,就拜托你了。还有……」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字字句句都带着警示,「远离魏松筠。就算他日他对你改观,对你另眼相看,你也万万不要靠近他。那个人,图谋太多,心机太深,靠近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灰飞烟灭。另外……夏宇宁,你一定要小心他!」

  「夏宇宁?」崔明瑜又是一愣,满心不解,「他有什么好小心的?上一世他不是对你一往情深吗?最后还替你收敛了骸骨,葬了你周全。」

  原主擡手捂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发丝,似是被混乱的记忆撕扯着,声音断断续续:「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死的时候,魏松筠已经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可夏宇宁竟能在那样的境况下,安然替我收殓尸骨,这份能耐,绝非寻常人所有。他的心思,只怕比魏松筠还要深沉……拜托了!」

  话音落,原主的身影便开始变得缥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随时会融入这片混沌,消散在这方意识的天地里。

  崔明瑜心头一慌,猛地扑上前去,想要抓住那片即将消散的光影,想要抓住原主的衣袖。她不能让原主走!原主一走,她就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具身体里,再也回不了家了!好不容易撞见原主的意识,她怎肯轻易放手?

  两股意识瞬间在这具孱弱的躯壳里冲撞起来。一个拼了命想退出去,将这具身体还给对方;一个拼了命想推出去,把这副枷锁丢给对方。她们像是两头困在牢笼里的兽,在方寸之间的意识里缠斗不休,嘶吼着,拉扯着,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放手。

  神魂的剧烈拉扯,让躺在崔府闺榻上的崔明瑜,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对外界的一切,她都浑然不觉,只余下一具轻飘飘的躯壳,在床榻上静静躺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崔府上下,愁云惨澹。

  在崔勇张榜之初,魏松筠便已得知崔明瑜昏迷的消息,当时他正握着一卷泛黄的兵书,指尖划过纸页上遒劲的字迹,眸色沉沉,辨不出情绪。

  他没有立即是崔府,而是派人去问过太医院的太医崔明瑜的情况,那些奉旨前去崔府诊治的太医,个个都摇头叹息,说崔明瑜脉象平稳,五脏六腑皆无损伤,可就是醒不过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唯有太医院院判,在他面前踌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王爷,下官曾在一本古籍残卷上见过记载,说人若神魂不稳,亦有可能陷入长眠,药石罔效。只是……这等说法太过玄乎,从未有人证实过,下官……下官也不敢妄言。」

  神魂不稳?

  魏松筠当时便沉吟了许久。昨夜他已经知道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早已换了一个人,是来自异世的孤魂。这般神魂异位,神魂不稳,倒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