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06章我要定亲了

作者:齐不隆冬

崔明瑜与身侧的夏宇宁并肩而行。晚风拂过,卷起她鬓边的珠花流苏,也卷来满街的糖香与烛火气息。夏宇宁一手捏着一支冰糖葫芦,一手提着兔子灯笼,他侧头看她,眉眼温润。

  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车马轱辘声混作一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忽然,不知是谁在前头喊了一嗓子,像是说前头的杂耍要开演了,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沸水里,原本还算有序的人流瞬间炸了锅,无数人朝着前方涌去,脚步急促,肩膀撞着肩膀,带起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急切的喧嚣。

  这股人流来得太快太猛,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崔明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撞在肩头,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身侧的人,指尖却只擦过一片空茫。汹涌的人潮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从她和夏宇宁中间劈开一条路,嘈杂声浪里,她听见夏宇宁急促地喊了一声「明瑜」,却被淹没在鼎沸人声里。

  夏宇宁心头一紧,猛地回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却再也寻不到那抹熟悉的银白色身影。他脸色骤变,正要拨开人群追上去,随行的侍卫也立刻围拢过来,想要护着他往前挤。可不知怎的,总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挡在身前,要么是脚下踉跄撞过来,要么是手里的货篮突然翻倒,动作看似无意,却偏偏精准地迟滞了他们的脚步。不过眨眼的工夫,那抹银白就彻底消失在了人海里,连一点衣角都寻不到了。

  崔明瑜被人流裹挟着撞了好几下,头晕目眩间,突然有一道身影裹挟着疾风冲来,力道沉稳却不粗暴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人潮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脚步踉跄地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背街小巷。

  巷子里静悄悄的,与外头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崔明瑜还没来得及站稳,鼻尖就先萦绕上一缕熟悉的香气——是清冽的白檀香,混着一点淡淡的松枝气息,是她刻在骨子里都忘不掉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心中忍不住一声哀叹。原以为崔勇在皇上面前参了靖南王魏松筠一本,圣上亲口训斥了他,勒令他不得再随意滋扰,这件事便能就此平息。可眼下看来,魏松筠哪里是会收敛的性子?

  崔明瑜稳住身形,用力推开身前的人,擡眼看向立在面前的魏松筠,没好气地道:「靖南王这是要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

  魏松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秀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连说话时带着的那点不耐,都和他魂牵梦萦的模样分毫不差。

  是她。

  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的分明是那个来自异世、眉眼带锋的魂。

  他的选择没有错。

  一瞬间,魏松筠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像是终于落了地,稳稳当当的,熨帖得让他鼻尖微酸。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几乎要撞破肋骨,破口而出。他素来冷硬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开的笑意,是全然的真切,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星光,终于尽数洒落。

  上天总算还是眷顾他的。

  没有将她,从这个世界上夺走。

  崔明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的眼神太过灼热,像是带着钩子,要将她的魂魄都勾出来细看。

  她的心怦怦直跳。

  「我脸上有东西?」她迟疑着问道,莫不是刚才吃冰糖葫芦之时沾的糖渍没有擦拭干净?

  魏松筠却缓缓点了点头,脚步微移,上前一步。他的动作很轻,带着那缕清冽的白檀香,俯身靠近她。修长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是方才夏宇宁替她拂去嘴角糖屑时,触碰到的地方。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角,崔明瑜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两步,不管魏松筠藏的什么心思,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即将与夏宇宁定亲,往后将与他再无瓜葛。

  她警惕地擡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戒备:「我爹已向圣上呈情,靖南王莫非还要顶风作案?」

  魏松筠看着她警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思绪却飘回了那日在御书房的情景。

  那日圣上沈霁召见他,提起崔勇的奏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沈霁怎么也不信,素来不近女色、行事磊落的靖南王,会做出威胁掳掠朝臣之女的事来。可当魏松筠坦坦荡荡地承认时,沈霁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沈霁当时还劝他,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若是真心心悦崔勇的女儿,大可堂堂正正上门求娶,便是开口求一道赐婚圣旨,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着崔勇的面,沈霁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当起了和事佬。只说靖南王是旧疾头风难忍,需崔家姑娘的独门医术医治,只是行事方法欠妥,此事不宜扩大,免得伤了崔家姑娘的清誉。最后只勒令魏松筠拿出些金银安抚,日后不得再犯。

  崔勇自然是不满意这个结果的,可皇上摆明了是偏心靖南王,又念及那句「不得再犯」的叮嘱,只能咬着牙勉强接受。

  待崔勇告退后,御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沈霁看着他,终究是忍不住问:「到底是何故?这可不是你素来的行事风格,你若真心喜欢,朕便下一道赐婚圣旨,成全你二人便是。」

  赐婚。

  魏松筠当时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圣旨一下,她便是想拒绝,也没有那个胆子。可他比谁都清楚,她定然是不肯的。依照崔勇那护女如命的性子,只怕会在太和殿外跪上三天三夜,求皇上收回成命。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谢皇上关心,此事,还是由微臣自己处理吧。」

  魏松筠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崔明瑜的脸上,看着她眼底的戒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有皇上撑腰,崔姑娘的腰杆,倒是硬了不少。」若是她若是知道皇上的意思,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看来,崔姑娘是想食言了?」

  崔明瑜擡眸看着他,语气坚定:「也不算我食言。」

  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靖南王,我很快就要与夏公子定亲了。如今,该是你信守承诺了。」

  「你就这么自信,你能嫁给夏宇宁?」魏松筠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明瑜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他的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崔明瑜猛地回头,就看见夏宇宁大步流星地从巷口走来,一身青衫,眉宇间带着焦急,身后还跟着一脸懊恼的秦易。

  魏松筠的眉毛微微一扬。

  秦易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身手利落,办事稳妥。没想到,今日竟没能拦住一个夏宇宁。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位夏公子。

  夏宇宁快步走到崔明瑜身边,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到自己身后,目光凛然地看向魏松筠,「还请靖南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