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45章长夜破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几人全都静悄悄的,坐的坐着,站的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没有半分声响。他们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木然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内室门。
崔明瑜坐在客厅的桌子旁,以手撑着脸,手肘抵在桌上,一只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摆好的瓜果甜点上,可她却半点食欲也没有。
不知道魏松筠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在千里之外的驿站歇脚,还是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疾驰?还是在处理那些繁杂的公务?
崔明瑜的心头,忽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这会,是真的想他能出现在身边的。哪怕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哪怕他会训斥她擅自做主,哪怕他会皱着眉,说她多管闲事。可只要他在,她就不用独自承担这份沉甸甸的压力,不用在这生死关头,替他做出这样关乎亲母性命的抉择。
可是,他从来不会如她意的。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她烦他厌他,想离他远远的时候,他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时时刻刻都能出现在她的面前,搅得她不得安宁。
唉……
崔明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越想越觉得气闷,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嘴边溢了出来,在这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的氛围中,如同平地惊雷一般,骤然炸响。
「嗐——」
声音不大,却足以惊动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木然盯着内室门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都落在了崔明瑜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依赖。
崔明瑜呆了呆,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慌忙捂住了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忽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众人心中一惊,瞬间回过神来,慌忙朝着内室的方向涌去。崔明瑜也连忙放下手,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跟随众人而去。
走到门口,原本挤作一团的众人,像是有了某种默契一般,纷纷侧身退让,给崔明瑜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崔明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擡脚朝着门内走去。
门被彻底打开,露出了李太医憔悴不堪的面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连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黏在了脸上,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崔明瑜的目光落在李太医的脸上,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身后的魏松洋早已按捺不住,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太夫人的情况,却被崔明瑜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他愣了一下,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太医缓了缓气息,才擡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崔明瑜的身上,声音沙哑而疲惫:「王妃,太夫人胸中的淤血,已被老臣用金针驱散。只是……她这几年郁结太深,身体太过虚弱,施针之后,气血耗损过甚,还未醒来。若是明日一早,能顺利醒转,那便无大碍,只需好生调理数月,便能恢复如初。若是……若是醒不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与愧疚:「那下官,也就无能为力了。」
「呼——」
众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可紧接着,又被李太医后面的话,提了起来。明日一早,成了所有人心中的一道坎。
崔明瑜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不过,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至少,还有希望。
她定了定神,对着李太医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说道:「李太医辛苦了,这一夜,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日后靖南王府,必有重谢。」
李太医连忙摆手,道:「王妃言重了,这是下官的本分。」
崔明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后的仆役吩咐道:「快,带李太医下去休息,准备些清淡的饮食,再烧些热水,让李太医好好沐浴一番。」
「是,王妃。」仆役连忙应声,上前搀扶着李太医,朝着偏院走去。
安排好李太医,崔明瑜又转过身,看着依旧守在门口的魏松洋、魏灵以及李嬷嬷等人,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也都累了一夜了,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嫂嫂,我们不走!」魏灵连忙摇头,红着眼睛说道:「我要在这里陪着母亲,我要等她醒来。」
魏松洋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嫂嫂,我也不走。母亲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崔明瑜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眼底布满的血丝,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魏灵的肩膀,柔声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母亲。可是,你们昨夜定然是一夜没睡,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的。今晚先去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我在这里看着母亲,明日一早,你们再来接我的班。都挤在一块,不仅休息不好,反而会乱了分寸。待明日母亲醒了,你们若是都没精神头,怎么照顾母亲?」
魏灵哽咽着,擡起头,看着崔明瑜,眼中满是担忧:「嫂嫂,母亲……她还能醒来吗?」
崔明瑜顿了一下,伸手替魏灵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会,怎么不会。李太医也说了,母亲只是因为淤血散尽,身体虚弱,才会昏睡。现在淤血已经散了,她定然能醒来的。别担心了,早些去休息,明日才有精神照顾母亲。」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魏松洋,语气平静地说道:「魏松洋,带你妹妹下去休息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他「松洋」,似乎太过亲近了。她跟他,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实在算不上熟悉。干脆,就连名带姓地叫吧。
魏松洋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叫自己。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崔明瑜深深俯首,语气诚恳地说道:「那就劳烦嫂嫂了。」
李嬷嬷年事已高,这一夜的折腾,也早已让她疲惫不堪。崔明瑜也不由分说,让仆役将她送回了房间休息。
一时间,喧闹的门口,只剩下了崔明瑜,以及两个一直跟在太夫人身边的丫鬟——春杏和秋菊。
崔明瑜吩咐丫鬟按照李太医留下的方子熬些药来。再打些热水,给太夫人擦擦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很快,热水和汤药都端了上来。春杏和秋菊小心翼翼地替太夫人擦拭着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寝衣。崔明瑜则端着那碗温热的汤药,走到床边。
她看着太夫人紧闭的双眼,以及苍白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汤匙,一点点撬开太夫人的牙关,将药汁,缓缓地灌了进去。
药汁顺着太夫人的嘴角,微微溢出了一些。崔明瑜连忙用手帕,轻轻擦去。一碗药,灌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灌完。
看着太夫人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将药汁咽了下去。崔明瑜的心,不由得稳了一点。
能把药灌进去,说明她的吞咽功能还在,人应该无大碍吧?
她这样想着,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天边的鱼肚白,渐渐被染成了一片金黄。
崔明瑜坐在床边的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太夫人的睡颜,眼皮越来越沉重。一夜未眠,她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强打起精神,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太夫人的额头。
温度已经降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
崔明瑜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烧退了。这说明,李太医的施针,确实起了作用。
她拿来一旁的毛巾,想替太夫人擦拭掉额角的汗珠。
正在这时,床上双目紧闭的老妇人,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光芒,直直地看向崔明瑜。
崔明瑜一惊,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毛巾掉落在了床上。她怔怔地看着太夫人,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母亲,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太好了,太夫人醒了。她的命,也算是保住了。魏松筠回来,她也能有个交代了。
太夫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一丝疏离,还有一丝审视。她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字字清晰:「你怎么在这里?」
看样子,确实无大碍了。
崔明瑜正欲说话,床上的老太太,却又再次发话了。她的语气冰冷:「这声母亲,我担待不起。你走吧。」
崔明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么快,就赶人走了?
也是,太夫人素来不喜欢魏松筠,自然也不会喜欢她这个儿媳妇。
崔明瑜不想跟一个刚刚醒来,身体还极度虚弱的病人去争执。她定了定神,对着一旁站着的春杏,淡淡地说道:「去,请你们三公子,要他请李太医过来。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太夫人。」
这声「母亲」,叫得实在是拗口。还是叫「太夫人」,来得顺口些。
崔明瑜回到自己的房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便一头倒在了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格外香甜。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烈日当空。窗外的蝉鸣,声声入耳,带着盛夏独有的喧嚣。
她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便扑面而来。城外的宅子,果然要比城里的清凉许多。绿树成荫,溪水潺潺,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崔明瑜正站在门口,伸着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忽然,便看到魏灵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似乎在等着她。
见她出来,魏灵连忙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快步走了过来。
崔明瑜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魏灵走到她的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欢快地说道:「嫂嫂,母亲已经醒了!李太医诊断过了,说母亲已经无大碍了,只要好生调理,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三哥已经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跟母亲说了。母亲知道,若是没有嫂嫂您当机立断,她这一次,怕是真的挺不过来了。还请嫂嫂,不要将母亲早上的话放在心上。母亲她,只是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什么话?
崔明瑜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魏灵说的,是太夫人早上让她走的那句话。她差点都忘了,她露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淡淡地说道:「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太夫人没事就好。」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渴望:「对了,有吃的吗?我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