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47章如愿

作者:齐不隆冬

太夫人的目光似两把淬了冰的冷刀,直直剜在崔明瑜身上,那寒意透过层层锦缎,砭入骨髓。半晌,才从她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像碎冰碾过琉璃,听得人无端发寒。

  「看来,又是一个来当说客的!」

  话音落地,满室的空气骤然凝固。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透过雕花窗棂钻进来,却衬得这屋内愈发死寂,连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都似被这冷意冻住,滞在半空,凝而不散。

  崔明瑜微微擡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清晰的笑,那笑意似初春融雪,堪堪漫过眼底,却未达心底。

  「太夫人高看我了。」她的声音清泠如山涧的泉水,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敲在众人心上,「您与王爷之间的过往,旁人无从置喙,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自问没有这样的本事,也实在无心去关心。」

  她微微一顿,眼尾扫过屋中陈设,那描金绘彩的桌椅,那精致华美的屏风,样样都透着富贵,却也样样都透着疏离。「我不过是不想待在京城的那座王府里罢了。朱墙高瓦,雕梁画栋,看着气派万千,实则冷冰冰的,像个镀金的牢笼。我既然嫁给王爷,便是他的王妃,总要守些为人妇的本分——不能夜不归宿,不能随意回娘家,连出门走走,都要被一堆规矩捆着,喘不过气。」

  话锋陡然一转,她擡眼看向太夫人,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灵动又狡黠:「但这别院就不一样了。有您在这儿,我住进来,既能躲开那座冷冰冰的牢笼,还能落个孝顺的名头,岂不是两全其美?您说是吗,太夫人?」

  太夫人定定地看了她半晌,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如潮,惊涛骇浪过后,又迅速归于平静,深不见底。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像一潭死水:「你这是打定主意,要住在这别院里了?」

  「太夫人,」崔明瑜向前迈了一小步,裙摆轻晃,带起一缕淡淡的栀子香,「你我不止同生共死过,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更是同盟。更何况,如今还占着这婆媳的名分,怎么说,也算是有缘之人。」

  她顿了顿,语速放得更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和笃定:「王爷不足一个月就会回京。我在您这里,满打满算也就住一个月。我这人,很好养活的——一日三餐,不过求个温饱即可,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就请太夫人多多担待这一个月,左右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太夫人沉默了。

  她靠在引枕上,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像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盛满了说不尽的沧桑。崔明瑜站在那里,不催不扰,只是安静地等着,脊背挺得笔直,仿佛笃定了她会答应。

  片刻之后,崔明瑜忽然弯唇一笑,眉眼弯弯,像极了院角那株新开的茉莉,清新又娇俏,瞬间驱散了屋中的几分冷意。「太夫人不说话,那我就当您同意了。时候不早了,不打扰太夫人休息,我告辞了。」

  说罢,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转身便走,那抹倩影轻快洒脱,不带半分犹豫。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太夫人才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擡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守在一旁的谭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问道:「太夫人,您真就让王妃住下了?」

  太夫人摆了摆手,靠在床头的引枕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谭嬷嬷,你去帮我打探一下,这位王妃,到底是什么来头。老二的性子,我是再了解不过的——他那般骄傲的人,眼高于顶,寻常女子连入他的眼都难,怎么会心甘情愿去娶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子入门?这里面,定有蹊跷。」

  谭嬷嬷闻言,略一思忖,便回道:「这个老奴倒是略有耳闻。王妃是前户部尚书崔勇的嫡女。今年春上,崔大人因通州一案被革职查办,原本是性命难保的,最后还是王爷出面,才保住了崔大人的性命。」

  「哦?」太夫人挑了挑眉,眸底的疑惑更甚,像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起层层涟漪,「竟是这样?那可就怪了。依他那性子,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最是厌恶朝堂上的这些蝇营狗苟,什么时候竟管起这种闲事来了?」

  谭嬷嬷软声说道:「太夫人这么多年不愿意见王爷,倒还是对王爷的性子了如指掌。」

  太夫人眼神渐渐飘远,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她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毕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松榕性子温沉,凡事都有分寸;松洋乖巧,最是贴心;可独独他,性子冷僻,又倔得像头驴,既不像我,也不像他父亲。从小就不与我亲近,长大了更是处处与我作对。我有时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太夫人心里,还是疼王爷的。」谭嬷嬷轻声安慰道,递上一杯温茶,「王爷也是个通透人,心里定然是明白您这些年的苦的。」

  「明白?」太夫人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蒙了尘的珍珠,「他若真明白,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老王爷和松榕死在那场宫变里!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他!」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母亲独有的担忧,像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可我终究是他的母亲,我希望他能找个真心待他的人,陪他走过往后的日子。所以我从不干涉他的婚事,他那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刚刚也听到了,这崔明瑜,行事乖张,她不喜欢他,她根本就不乐意嫁给他!我……我实在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王爷素来聪慧果决,行事向来有自己的考量。」谭嬷嬷劝道,「或许,王爷这么做,有他的苦衷呢?」

  太夫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像猎人盯上了猎物:「罢了,就让她留下来吧。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崔明瑜,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另一边,崔明瑜刚回到自己暂居的西厢房,就见李嬷嬷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崔明瑜淡淡一笑,告知了她将要留在王府别院长住的事。

  「太夫人那边……同意了?」李嬷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实在没想到王妃竟真的敢去跟太夫人开口提住下的事。要知道,这么多年,太夫人从未让任何人在这别院长住,就连王爷本人,来了也是吃闭门羹的份。

  崔明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划过喉咙,驱散了几分暑气。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云淡风轻:「太夫人没有拒绝,那便是同意了。」

  「真的?!」李嬷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王爷来,太夫人都是闭门不见的,如今竟肯让王妃您住下,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崔明瑜放下茶杯,淡淡道:「他是他,我是我。他们母子俩,都是好面子的人,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肯退让,最后只能僵着。可对我来说,面子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嬷嬷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崔明瑜一眼,随即又道:「王妃既打算留在这里,那王府那边……」

  「王府不能没个主事的。」崔明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果决,「就有劳嬷嬷回去主持大局。我身边习惯了青禾和碧桃服侍,嬷嬷回去之后,就把她俩送过来吧。其余的人,都留在王府,各司其职即可。」

  李嬷嬷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王妃……老奴斗胆问一句,您是想留在这里,给太夫人和王爷牵线搭桥,缓和一下他们母子的关系吗?」

  崔明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抹异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掩去了眸底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个闲心去操心他们母子的事。这别院地处郊外,比京城凉爽清静多了,我不过是想在这里避个暑罢了。」

  李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了然,像看穿了一切的智者:「老奴明白了,老奴明日一早就动身回府,回去就把青禾和碧桃姑娘给您送过来。您放心,王府那边有老奴看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

  崔明瑜放下茶杯,疑惑地看着李嬷嬷,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哦?嬷嬷明白什么了?」

  李嬷嬷躬身行了一礼,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像冬日的暖阳:「老奴明白,王妃就是想在这里好好避暑,图个清静。」

  崔明瑜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有些无奈,她想告诉李嬷嬷她真的只是想在这里避暑罢了,可是看着李嬷嬷那像是看穿一切的眼神,惹得她自己都怀疑留在别院的目的不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