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151章相见

作者:齐不隆冬

门房老王正倚着门框打盹,耳尖一动,听见那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地睁开眼,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热络的笑意取代。

  「王爷回府啦!」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勒马停在门前,正是刚从皇宫赶回来的魏松筠。他眉宇间尚凝着未散的戾气,唇边却似有若无地勾了勾,他随手将手中的马缰抛给迎上来的门房,动作潇洒利落,连带着那匹日行千里的骏马,都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府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内院。李嬷嬷正领着小丫鬟们收拾厅里的摆件,听见脚步声,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来。见着来人,她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忙福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惊喜:「王爷,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吧?」

  魏松筠的目光却越过李嬷嬷,径直落在她身后的回廊上。那里空空荡荡,没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心头微微有些失落,转念又想这会时辰还早,她向来贪睡,想来,此刻还在酣睡呢。

  他脚下不停,朝着揽月院的方向走去,嘴上却故作随意地问道:「王妃呢?」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躬身回道:「回王爷,王妃不在王府。」

  「不在王府?」

  魏松筠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蹙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方才的暖意顷刻散尽,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一大早就不在府中,莫不是昨晚就根本没歇在王府?她能去哪里?难道又跟着朝瑰公主,去寻花问柳了?

  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安分守己待在府中,不许跟朝瑰公主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如今看来,他的话,竟被她当成了耳旁风不成?

  魏松筠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李嬷嬷被他身上的寒意逼得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解释道:「王爷息怒!王妃是在别院,太夫人那里。」

  「别院?太夫人?」

  魏松筠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滞涩了几分。

  她怎么会去了别院?

  临行前,他深知自己此去凶险,府中无人照拂她,特意拜托了朝瑰公主多加照拂。他以为,有朝瑰在,即使有人为难她,朝瑰也能与她撑腰。可他万万没想到,久居别院、向来不与王府众人往来的母亲,竟会与她产生交集。

  母亲心里的怨,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母亲突然将崔明瑜叫去别院,是何用意?

  若是旁人为难她,有朝瑰在,尚能阻止。可那人是他的母亲啊……母亲要动她,即使是朝瑰是当朝公主,怕是也难以阻拦。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魏松筠沉声问道:「王妃去别院多久了?」

  「将近一月了。」李嬷嬷想了想,「王妃她——」

  「一个月?!」

  魏松筠瞳孔骤缩,心头掠过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离京不过一月有余,也就是说,他才刚走,她就被母亲叫去了别院。这一个月里,母亲会不会将对他的所有怨恨,都尽数发泄在她身上?她那样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哪里受得了母亲的冷脸,若是被苛责了,受了委屈,她该有多难过?

  他甚至来不及听李嬷嬷后面的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门房老王还没来得及将那匹骏马牵回马厩,正牵着缰绳站在原地,就见自家王爷去而复返。

  「备马!」

  老王不敢耽搁,连忙将马缰递过去。魏松筠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却因为心急,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殿下!」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秦易快步追了上来。秦易一路跟着他从益州回来,自然知道自家王爷这一路有多辛苦。

  「您都两天没休息了,身上还有伤,这是要去哪啊?」秦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急得直跺脚。

  魏松筠低头看了秦易一眼,想着崔明瑜老是念叨着秦易的样子,他皱了皱眉,「你别跟来,去叫丁诺来。」

  秦易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委屈的神色,扁着嘴道:「殿下,您这样属下怎么放心得下?再说了,丁诺那木头疙瘩,哪有我贴心啊?」

  他跟了魏松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情同兄弟,如今自家王爷身负重伤还要出门,他怎么可能安心待在府里?

  可魏松筠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理他的委屈?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便发出一声嘶鸣,扬蹄疾驰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阵飞扬的尘土。

  秦易跺了跺脚,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终究是放心不下。他咬了咬牙,转身吩咐身后的小丫鬟:「快去通知丁诺,就说王爷去了城外别院,让他带上金疮药,立刻跟我走!」

  说完,他也翻身上马,朝着魏松筠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城外别院离靖王府本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可魏松筠心急如焚,一路策马狂奔,硬是将时间压缩了将近一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刮得他脸颊生疼,背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显然是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痛楚。

  可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脑海里全是崔明瑜的身影。她笑起来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委屈时红着眼眶的样子,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他只想着,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早点见到她。

  终于,别院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魏松筠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他几乎是从马上跳下来的,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别院的门房听到动静,连忙从门房里跑出来,见着是魏松筠,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行礼:「见过王爷!」

  魏松筠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踏进院门。他的目光在院子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正端着水盆走过的小丫鬟身上。

  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小丫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焦灼与急切,「王妃呢?她在哪里?」

  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魏松筠身上的戾气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王、王妃……在、在西厢。」

  魏松筠松开她的手腕,他的头越来越晕,背上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阵阵发黑。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必须见到崔明瑜。

  他勉强维持着清醒,朝着西厢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二哥?」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魏松洋见着魏松筠,脸上满是意外。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

  「你嫂嫂呢?」魏松筠打断他的话,目光紧紧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魏松洋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平日里二哥总是沉稳内敛,何时这般失态过?他不敢耽搁,连忙指着西厢的方向道:「嫂嫂应该在西厢的院子里,方才我还见着她在那里摆弄花草呢。」

  魏松筠点了点头,擡脚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身子便剧烈地晃了晃。

  「二哥!」魏松洋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手刚触到魏松筠的背部,便感觉到一片湿润。他心中一惊,连忙掀开他的披风,只见内里的白色中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二哥!你、你受伤了?」魏松洋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我、我这就去叫大夫!」

  「不用。」魏松筠推开他的手,「我能撑得住。」

  他甩开魏松洋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西厢的院子走去。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额角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终于,他走到了西厢的院门外。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悦耳动听。那是他熟悉的声音,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声音。

  他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轻轻推开院门,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棠花枝,落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那里坐着一个身影,穿着一身海棠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

  是她。

  魏松筠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里。

  看到她的身影,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还在,她好好的。

  那就够了。

  其他的,什么伤口,什么疲惫,什么怨恨,都不重要了。

  他缓步朝着她走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画面。

  崔明瑜正低头捣鼓着,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忽然,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在见到那个身影呢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随即,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惊讶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漾起一抹比院中的海棠还要灿烂的笑容。

  「你……回来了?」

  魏松筠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心头的所有焦灼与疼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栀香萦绕在鼻尖,那是她独有的味道,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疲惫与不安。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的熨帖与安心。

  「唔……」

  崔明瑜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轻轻推了推他,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心中一紧,正欲开口询问,却感觉一股巨大的重量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她连忙伸手扶住他,险些被他压得摔倒。

  「王爷?你怎么了?」崔明瑜吓了一跳,擡头看向他。

  只见魏松筠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原本紧抿的唇瓣,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微弱,已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