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200章绝不会放手
魏松筠再三叮嘱院中仆从仔细照看崔明瑜的饮食起居,这才匆匆转身离去。
崔明瑜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她静坐片刻,缓缓站起身来。她想看一看,此处究竟是何处地界。
她轻提裙摆,缓步走到门前,正要轻轻推开,门扉却先一步被人从外轻轻叩了两下。
崔明瑜微怔,擡手将门拉开。
门外立着的,正是慕晚舟。
女子一身白色衣裙,不施粉黛,却难掩眉眼间的清艳与傲骨。她就那样静静站在廊下,目光直直落在崔明瑜身上,没有半分避让,亦没有半分客套,只淡淡开口:「谈谈?」
崔明瑜望着她,心头已然明了对方来意。她轻轻颔首,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平静无波:「慕姑娘请进。」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相对而坐。
慕晚舟没有半分迂回客套,迳自执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凄楚与不甘。她擡眸看向崔明瑜,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向人心。
「我与他朝夕相伴,整整近七个月。山崖之下,尸山血海里,是我守着他;寒风暴雪中,是我护着他;奄奄一息之际,是我拼尽全力,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到头来,我日夜不离、倾尽所有护着的人,却抵不过你与他重逢时的一眼。」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强撑着不肯示弱:「我得知他失踪那一日,疯了一般带人去找。悬崖陡峭,荆棘丛生,山涧深寒,我带着侍卫,在崖底荒山中搜寻了七天七夜。隆冬腊月,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我的手脚长满冻疮,身上到处是荆棘划破的伤痕,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我不敢停,我怕晚一步,他就真的没了……」
「是我,在乱石堆里找到奄奄一息的他,是我带着他,踏过冰雪泥泞,四处求医问药,日夜衣不解带守在榻前,整整一个月,寸步不离,他才堪堪醒转。」慕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泣血的质问,「而你呢?崔明瑜,你在京城之中,安享荣华,锦衣玉食,甚至……甚至另嫁他人,做你的夏夫人。他当初落得那般下场,九死一生,心中何尝不怨你、不恨你?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消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让他所有的怨怼冰释前嫌?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站在那里,便能轻易夺走我拼了性命才护在身边的人?凭什么——」
最后三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眼底红丝遍布,既有深情,亦有蚀骨的不甘。
崔明瑜静静听着,手指微微蜷缩,心头并非毫无波澜。她深知,慕晚舟所言句句属实,若无眼前这个女子,魏松筠早已埋骨荒山,她与他,再无重逢之日。这份救命之恩,重逾千斤,她铭记于心,不敢有半分忘却。
她擡眸,目光清澈而坚定,望着慕晚舟,声音温和却不容动摇:「慕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与松筠此生没齿难忘。若不是你,我们夫妻二人,早已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日。我知晓你对他的一片深情,也敬重你的付出与执着。可感情一事,从来不由人,我尊重他的选择,亦遵从自己的心意——若他心中所选是我,我便绝不会放手。」
慕晚舟闻言,陡然冷笑一声,笑声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凉:「夫妻?你早已与他和离,又何来夫妻之说?当初是你弃他而去,是你转身投入他人怀抱,保全自身荣华,如今尘埃落定,他死里逃生,你却又回头,这般行径,又有何脸面留在他身边?」
崔明瑜面色微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不曾有半分闪躲:「以往种种,并非你所见那般简单,其中曲折原委,我已尽数告知松筠。他信我,懂我,亦愿与我重归于好。慕姑娘,我感激你,亦敬重你,但他这个人,我崔明瑜,此生绝不会放手。」
「彼此彼此。」慕晚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燃起倔强而执拗的火焰,「我也不会放手。夏夫人,你莫要以为,凭着昔日情分,便可稳坐他身边。我为他出生入死,伴他走过最黑暗的岁月,论心意,论付出,论不离不弃,你远不及我。论才貌,论性情,论我对他的知根知底,你又哪一点,能比得上我?」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势在必得:「最后能与他比肩而立、共守余生的人,只能是我。你且看着,我们……拭目以待。」
言罢,慕晚舟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崔明瑜独自坐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骤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如细针般,轻轻扎在心底,细密而绵长。
她比谁都清楚,慕晚舟本不该是如今这般模样。
她是穿书而来,知晓这世间原本的轨迹——慕晚舟,才是这书中命定的女主,是与魏松筠情投意合、历经磨难、最终相守一生的人。她不过是个意外闯入的局外人,乱了命格,改了剧情,硬生生将本该属于别人的缘分,攥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剧情已然偏离,可天道轮回,命数无常,会不会有一日,一切再度拨乱反正,重回原本的轨迹?
会不会到最后,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拼尽全力护住的情分,终究抵不过天命注定,她依旧要落得孤身一人,甚至……连腹中孩儿,都无法保全?
一念及此,崔明瑜只觉心口一阵发紧,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连手指都微微发凉。
夜色渐深,寒星点点,窗外风声更紧。
魏松筠直至深夜才踏月归来,一身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所有凌厉与肃杀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
屋内烛火已熄,只留窗外月光淡淡洒入,映得榻上人影朦胧。
崔明瑜已然入睡,呼吸轻浅而安稳,许是日间心绪起伏过甚,睡得并不十分踏实,眉头微蹙,似有不安。
魏松筠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榻边,俯身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生怕惊扰了她,轻轻躺在她身侧。
他缓缓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崔明瑜似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安稳、温暖,是她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味道。她无意识地往他怀中靠了靠,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眉头缓缓舒展,睡得愈发安稳。
魏松筠低头,看着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心中一片滚烫,又酸又软,他缓缓擡手,极轻、极小心地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他的骨血,是他与她血脉相连的见证,是他在无边黑暗里挣扎求生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过往种种,生死离别,颠沛流离,九死一生,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满眼的安稳与满足。
这段时日以来,心中空落落的那一块,终于在这一刻,被她与腹中孩儿,彻底填补完整。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闭上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满足的笑意。
此生有她,有孩儿,便足矣。
纵是江山倾覆,天下大乱,他亦会以血肉之躯,护她们母子一世安稳。
一夜无梦,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京郊道上便传来急促的车马声响。
夏宇宁一身常服,面色沉凝,驱车疾驰而至,车轮碾过路面,扬起阵阵尘土。他一夜未眠,心中始终牵挂着崔明瑜,只想着早早前来,将她接回夏府,好生照看,
可他刚一抵达,便被守在门外的崔勇拦了下来。
夏宇宁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果不其然,崔勇告知他崔明瑜昨日便已回了京城。
夏宇宁身形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寒意彻骨。
她昨日就回了京城。
她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定是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了蛛丝马迹,看出了他刻意隐瞒的事情。
她定是知道了,城门口那支悄然现身的靖南军旧部,定是猜到了与魏松筠有关。
果然,无论他做得多么天衣无缝,无论他如何小心翼翼地遮掩,只要有半点与魏松筠相关的消息传入她耳中,她便会不顾一切,抛却所有,义无反顾地去追寻。
是他大意了。
是他太过自信,以为不过短短一日,以为将她安置在崔勇身边,便可万无一失,以为她不会察觉半分异样,更不会轻易离开。他不愿用强硬手段将她困在身边,不愿让她心生抵触,可偏偏,就是这一时的心软,让他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
她如今大着肚子,行动本就不便,孤身一人,能去哪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莫非,她早已与魏松筠取得联系,被他悄悄带走了?
可念头刚起,他那颗焦灼到几乎炸裂的心,却莫名一松。
若是被魏松筠带走,至少,她是安全的。
至少,魏松筠不会伤她,不会委屈她,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这个认知,既让他松了一口气,又让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安抚着一旁焦灼不安的崔勇,沉声道:「你不必惊慌,我定会将明瑜平平安安带回来,分毫不少,毫发无伤。」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对着身后随行的侍卫厉声吩咐:「传令下去,全城搜寻,但凡有半点踪迹,立刻回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声令下,侍卫四散而去,京城内外,大街小巷,尽数布下眼线,四处搜寻崔明瑜的下落。
可他从清晨寻到日暮,从京城寻到城郊,整整一日,得到的消息却寥寥无几。
只隐约有人瞧见,昨日午后,崔明瑜确实孤身一人回了京城,可入城之后,并未前往夏府,反而辗转片刻,再度出了城。
一出城,便如同人间蒸发,消息杳杳,再无半分踪迹。
这几日,夏宇宁几乎未曾合眼,夜夜辗转,难以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便是崔明瑜孤身一人、身陷险境、惊慌无助的模样,便是她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桩桩件件,皆如利刃,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他悔,悔不当初。
悔不该一时心软,将她留在崔勇那里,悔不该心存侥幸,以为万无一失。若当初他强硬一些,将她牢牢拴在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看着,护着,便不会有如今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煎熬与恐慌。
明瑜……
你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我有多怕,再也见不到你。
夜幕再度降临。
夏宇宁独坐府中,满心皆是绝望与无助,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恐慌吞噬。
便在此时,门外有人匆匆来报,说是崔勇托人传来消息,崔明瑜有信送至。
夏宇宁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一把夺过那封简短的书信,颤抖着拆开。
信上字迹寥寥,只写着她一切安好,勿要挂念,不必寻她。
可那字迹,却分明不是一个女子的字迹。
夏宇宁盯着那字迹,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僵住,血液几乎凝固。
这笔划风骨,这笔力沉雄,这藏在字里行间的凛冽与沉稳——
是魏松筠。
是他,是他将明瑜带走了。
原来如此。
他终究,还是输给了他。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