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22章惊艳

作者:齐不隆冬

阳光浸着鎏金余晖,淌进许府的庭院,将满室衣香鬓影染得愈发朦胧。魏松筠倚在紫檀椅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杯沿,目光却如寒潭般,锁在那抹突兀出现的身影上。

  崔明瑜抱着那只绣满缠枝莲的花球,站在众人中央,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推到了台前。

  魏松筠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方才诗会伊始,他便留意到这丫头溜了出去,当时只当她是耐不住诗宴的沉闷,如今看来,倒是另有去处。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庭院入口,夏宇宁正缓步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时机这般凑巧,不是私会又是什么?

  寒意顺着魏松筠的眼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将手中的青瓷杯冻住。他倒要看看,这胆大包天的丫头,如今被花球砸中,又该如何安然度过这一关。

  暖阁内的喧闹早已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明瑜身上。击鼓传花的鼓声骤停时,花球恰巧落在了刚进门的她手中,这变故让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夏宇宁一眼便瞧见了崔明瑜怀中的花球,以及她略显窘迫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想替她解围——毕竟崔明瑜的诗文功底,京中稍有耳闻的人都清楚,怎堪这般场合的考验。

  可他脚步刚动,便见崔明瑜微微摇了摇头,夏宇宁顿住脚步,心中虽仍有担忧,却还是按捺住了上前的冲动,只满眼紧张地望着她。

  这时,已有侍从悄悄凑到许阁老耳边,低声说明了崔明瑜的身份,许阁老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朗声道:「崔姑娘,老夫今日设宴,原是为了让各位公子小姐雅集同乐,玩的是击鼓传花的诗文游戏。如今鼓点已停,便由侍从从这签筒中抽一张签文,姑娘照着签文要求接一句诗便好。」

  崔明瑜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过是一句诗而已,应该不难。她在现代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唐诗三百首虽不能倒背如流,但随口背个一两首还是不成问题的。这般想着,她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从容颔首道:「原来是这样,多谢阁老告知,那便请阁老出题吧。」

  一旁的侍女立刻捧着雕花签筒上前,侍从当着众人的面随手抽出一张,递到许阁老手中。许阁老展开签文一看,念道:「以酒为题作一句诗,但诗句中不得出现『酒』字。」

  话音刚落,暖阁内便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功力,既要描摹出酒的意趣,又不能直抒胸臆,需得借景抒情、曲径通幽。对于常年浸淫诗文的才子佳人来说或许不算难事,但崔明瑜?众人想起她平日娇纵的性子,都觉得这题目简直是特意为难她。

  女子本就极少接触酒,更别提以酒为题作诗了。不少人已经转过头去,不忍看她当众出丑的模样,还有些好事者,已经开始暗戳戳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嘲讽。

  崔明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以酒为题还不能说酒?这古代的诗文游戏也太刁钻了!她搜肠刮肚,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举杯邀明月」就是「把酒问青天」,个个都带了「酒」字,根本不符合要求。正当她急得额头冒汗时,一道清脆如黄鹂出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这老头好没道理!莫不是你这席上没什么好酒,便要拿『酒』来膈应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朝瑰公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身白衣衬得她出尘绝艳,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嗔怒。她几步走到崔明瑜身边,护犊子似的将她往身后拉了拉,对着许阁老质问道:「你这席上分了男宾女宾,为何出题时,就不分男女了?男子们常聚在一起饮酒作诗,自然得心应手,女子们大多深居简出,怎会对『酒』这般熟悉?」

  许阁老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曾任先帝的老师,在朝中素来受人敬重,何时被人这般当面顶撞过?更何况对方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他既不能反驳,又下不来台,只能讪讪一笑,拱手道:「倒是老朽思虑不周,让公主见笑了。」

  「公主此言差矣。」另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众人望去,只见慕晚舟缓缓起身,她身着月白襦裙,气质温婉娴静。「从古至今,诗文派别或婉约清丽,或豪放洒脱,却从未有过以性别来区分高低的道理。男子可以写婉约词句,女子亦可以作豪放诗篇,公主怎能因崔姑娘是女子,便觉得她做不出这题?」

  朝瑰公主压根不看她,依旧对着许阁老说道:「许老头,你举办这诗宴的目的,在场之人谁不清楚?不过是给这些尚未婚嫁的少男少女搭建一个交流的平台,促成几桩好姻缘罢了,又不是要开科取士,评个状元榜眼出来。你一开始不定主题,反而用签文选题,原也是想法尽量贴合接球人的情况,让大家各尽其才、各展所长,断没有为难他人的道理。为何到了明瑜这里,你这题目就变得这般刁钻?」

  她说完,才转头看向慕晚舟,眼神锐利了几分:「慕姑娘号称大齐第一才女,本宫不知这才名是何人所封,但照方才的表现来看,姑娘的才学确实名不虚传。可古语有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用姑娘的长处来衡量所有女子,未免太过有失偏颇。」

  慕晚舟的脸颊微微泛红,被朝瑰公主说得一时语塞。她并非有意针对崔明瑜,只是素来敬重诗文,见朝瑰公主这般「强词夺理」,忍不住出言反驳,却没料到会被这般诘问。

  朝瑰公主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崔明瑜,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夏宇宁,柔声道:「明瑜,想必你今日来这诗宴的初衷已经达到了。若是无事,便同我一道离开吧,省得在这里受旁人的气。」

  崔明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朝瑰公主今日本是陪着她来凑热闹的,如今却为了她,不惜得罪许阁老和慕晚舟,这份情谊让她十分感动。她不能让朝瑰公主白替自己出头,更不能让别人看轻了去。

  她轻轻挣开朝瑰公主的手,上前一步,对着慕晚舟浅浅一笑:「慕姑娘,公主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因为我刚巧走到这里,花球便落到了我手上,又刚巧抽中了我不擅长的题目,实在是太过凑巧,公主才替我辩驳了几句,并无冒犯之意。」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话锋一转:「不过更凑巧的是,我最近几日闲来无事,倒也勤学苦练了一番,恰好习得一句诗,想来正应了今日的题目,便斗胆与大家一同分享。」

  暖阁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她究竟能说出什么来。慕晚舟微微蹙眉,显然并不相信她能做出贴合题意的诗句;夏宇宁则满心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而魏松筠依旧倚在角落,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崔明瑜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传遍了整个暖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暖阁内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片刻后,才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谁也没有想到,素来被认为诗文不通的崔明瑜,竟然能做出如此佳作!

  「妙!实在是妙!」许阁老率先反应过来,抚掌赞叹道,「以『举杯』暗扣酒意,又借流水与闲愁抒发胸臆,意境深远,对仗工整,竟还带着几分哲理,崔姑娘好才情!」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崔明瑜的目光从最初的嘲讽、轻视,变成了如今的震惊与敬佩。那些先前偷偷发笑的人,此刻都面露愧色,不敢再随意议论。

  慕晚舟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她望着崔明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折服。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崔明瑜郑重地颔首行礼:「崔姑娘佳作,晚舟自愧不如,先前是我唐突了。」

  朝瑰公主笑得眉开眼笑,上前拍了拍崔明瑜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骄傲:「崔明瑜,你可真会扮猪吃老虎!本公主以前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才学!」

  夏宇宁站在原地,欣喜地看着崔明瑜,眼底的赞赏与欣慰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就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旁人眼中那般只会玩闹的草包。

  而角落里的魏松筠,却缓缓收起了眼底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若有所思。他凝视着崔明瑜的方向,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诗,真是她做的?

  崔明瑜一个养在深闺、性子肆意妄为的千金小姐,哪来的「抽刀」的魄力,又哪来的「消愁」的愁绪?她般跳脱张扬的性子,怎能作出如此富含哲理、意境深沉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