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26章囚凰(二)

作者:齐不隆冬

他们初识在宫中的御花园,那年她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那时她在皇宫中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他十八岁,是新科状元,眉目俊朗,气质温润,一眼便看中了角落里独自赏花的她。

  他说:「公主殿下,在下梁思齐,愿以一生一世,护殿下周全。」

  那时的她,一心想逃离沈霁无处不在的掌控,想逃离皇宫这个金碧辉煌的囚笼。她以为梁思齐是她的救赎,是她逃离的唯一希望。

  可沈霁怎么可能同意?他视她为掌心里的珍宝,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怎容她转身投入他人怀抱?

  为了能嫁给梁思齐,朝瑰第一次鼓起勇气,与沈霁闹得不可开交。她与他据理力争,字字句句都透着逃离的决心。沈霁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只那沉沉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吞噬。

  被逼到绝境的朝瑰,终于拿出了最后的办法。她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皇兄,你若不准我嫁给他,我便死在你面前!」

  沈霁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就在朝瑰闭上眼,准备用力的瞬间,沈霁猛地伸出手,死死握住了那把抵在她喉咙上的匕首。

  冰冷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匕首,也染红了她的衣襟。他的力道极大,硬生生将匕首从她手中夺过,随即调转方向,握着刀柄,直直朝着自己的胸膛刺去。

  「阿稚,」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疯狂与绝望,「你若要嫁他,便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朝瑰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汹涌而出,她想夺回匕首,却被沈霁死死按住手。他看着她,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要么,你留下;要么,我死。你选。」

  朝瑰崩溃大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霁,偏执到不惜以性命相逼。她的反抗在他的决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朝瑰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传来了梁思齐的消息。他竟亲自求见了自己的祖父——那位德高望重、曾受先皇倚重的老臣。老人家心疼孙儿,更感念先皇当年的恩遇,终是松了口,从密室中取出了先皇赐下的空白圣旨,亲笔写下了赐婚的旨意。

  当那道盖着先帝玉玺的圣旨摆在沈霁面前时,他浑身的气焰瞬间消散了。他盯着那明黄的圣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却终究无可奈何。先皇遗旨如同天堑,他虽是帝王,也不能公然违抗。

  他看着朝瑰,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准了。」

  出嫁那日,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坐上了离开皇宫的花轿。转身望着身后那座巍峨的皇城,她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她终于离开了,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可她没想到,那不过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成婚当晚,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喜字映红了满室。梁思齐刚喝下交杯酒,便头晕目眩,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沈霁一身玄色龙袍,带着满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眼底却是冰冷的偏执。「你是我的,」他一字一顿,「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别想嫁给别人。」

  那晚,红烛燃尽,烛芯「噼啪」一声轻响,彻底沉入黑暗。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身下的锦被,冰凉地贴着肌肤,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沈霁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颤抖,却又无力反抗。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而不远处的外间软榻上,梁思齐依旧昏睡不醒,对这一室的屈辱与绝望毫无察觉。他安静的睡颜,成了朝瑰眼中最刺眼的讽刺。

  从那天起,她的婚姻就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梁思齐醒来后,似乎什么都知道了,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依旧对她温柔体贴,每日清晨会亲自为她挑选簪花,会在她读书时默默陪在一旁,会在她看似平静的面容下,试图用无声的陪伴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可朝瑰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晚的阴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的温柔成了一种负担,他的体贴让她更加愧疚与痛苦。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拒绝他的靠近。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万水千山,客气而疏离。她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也在用他的方式惩罚自己。而她,却连给他一个解释或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梁思齐思在一次狩猎时,坐骑受惊,不幸坠马重伤。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朝瑰正在窗前修剪一盆开得正盛的海棠。她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花枝被拦腰剪断,娇艳的花瓣散落一地,如同她破碎的希望。

  梁思齐撑着最后一口气见了她,他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阿稚,我今生最后悔之事,便是拿了那张空白圣旨娶了你,若是早知如此,我应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永远地阖上了眼睛。

  朝瑰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看着地上狼藉的花瓣,看了很久很久。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是她生命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再后来,她成了京城中人人侧目的公主。她开始对照着梁思齐的眉眼,报复性地找了一茬又一茬的面首。有的眉骨相似,有的眼神温润,有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把他们留在身边,用最奢靡的方式填补内心的空洞,试图从他们身上拼凑出那个早已逝去的身影。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那张脸无论如何相似,都不是他。他们没有他眼底的澄澈,没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更没有他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柔与尊重。

  她却再也找不回那个会在御花园里对她微笑,说「愿以一生一世,护殿下周全」的温润少年。

  马车缓缓停下,到了公主府。沈霁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公主府。府里的下人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一进朝瑰的寝宫,沈霁便迫不及待地将她丢在床上,随即覆身而上。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唇瓣上,带着一丝疯狂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朝瑰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帐顶精致的鸾鸟刺绣,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发。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沈霁的爱,是淬了蜜的毒药,是镶了钻的枷锁。它让她痛不欲生,却又在偶尔的温柔里,让她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奢望。她曾经感激他,因为他救了她,可是她又恨他,恨他毁了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