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6章过关

作者:齐不隆冬

见到魏松筠,崔明瑜胸口那股悬了近一个时辰的浊气总算缓缓吐了出来,肩头不自觉地垮了半分,可仔细一看魏松筠,那颗刚落地的心又猛地揪紧。

  魏松筠此刻虽脊背挺得笔直,立得稳当,脸色却白得近乎宣纸,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崔明瑜的视线在他苍白的脸上打转,暗自思忖:他这模样到底是算好了,还是没彻底缓过来?千万别是强动用了内力呀……

  谢长川快步上前两步,他目光捕捉到魏松筠眉宇间藏不住的不耐与虚弱,心瞬间提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殿下?可是哪里有不适?」

  魏松筠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垂首立着的侍从与谢家众人,目光淡漠如寒潭,无波无澜,却在触及崔明瑜脸颊时,极轻地顿了一瞬。那道浅浅的指印还清晰地印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像落雪地里点了胭脂,刺得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无从察觉。没等崔明瑜察觉这转瞬即逝的目光,他已将视线移向谢长川,声音里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长川,我头疾犯了,先回靖南王府。老太君那里,劳你代为告罪。」

  「头疾?」谢长川心头一紧,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他分明记得,魏松筠这顽疾经京中名医足足调理了半载,寻常时候早已不会轻易发作,今日怎会突然复发?「殿下,要不您先在府中偏厅歇片刻,我这就差人去请府医过来诊脉。」

  一旁的谢意姝也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着真切的担忧,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啊殿下,我家府医医术在京里也是数得着的,尤擅调理头疾,就让他给您瞧瞧。」

  魏松筠却微微摆了摆手:「不必了,替我备车吧。」

  谢长川见状,便知再多劝说也是徒劳——魏松筠的性子他最清楚,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伸手轻轻按住还想开口的谢意姝,对着魏松筠躬身应道:「那殿下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便半拉半劝地将满脸不甘的谢意姝带了下去,指尖暗暗用力,示意她莫要胡来。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崔明瑜和魏松筠两人相对而立,魏松筠的耳尖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衬着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异样的脆弱与窘迫。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刻意用冷硬的语气掩饰那份不自在,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去把房间收拾干净。」

  崔明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想来方才那催情药的药效,总算是散得差不多了。她心头一喜,连忙堆起笑意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我马上就去,王爷,那我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行不行?我以后绝对安守本分,再也不给您添麻烦,往后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我保证自动退避三舍,绝不碍您的眼!」

  魏松筠闻言,却发出一声极淡的冷笑,那笑意从鼻腔里溢出,带着几分嘲弄,他实在看不懂眼前这女子,之前还上赶着凑到他跟前纠缠不休,送花送帖,言语间满是直白的爱慕,但如今倒是避他如避洪水猛兽,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下药的亦是她;设计害他的是她,危急关头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想保住他颜面的也是她。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冽的目光像寒刃似的落在崔明瑜脸上:「崔明瑜,我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这条命,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暂且留着,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功过相抵了。」

  崔明瑜方才还亮得像星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那颗刚放下的心又「腾」地一下悬到了嗓子眼。她皱着眉,满脸疑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话偏要说一半留一半,到底是饶了她,还是没饶?是还要追究下药的事,还是另有别的要求?她张了张嘴,正要上前追问,远处已传来侍卫整齐的脚步声——魏松筠的贴身侍卫已快步赶来,恭敬地立在一旁垂首等候,大气都不敢喘。

  魏松筠没再看她一眼,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玄色的衣袍在风里微微翻飞,他径直朝着庭院门口走去,背影挺得笔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孤冷与疏离。

  崔明瑜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忍不住跺了跺脚,小声嘀咕:「什么人嘛,说话不清不楚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总归是有了转机——至少魏松筠没再提取她性命的事,原主当初一时糊涂下药惹出的烂摊子,好歹也算收拾了八成。这么一想,她心头的火气又消了大半,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浴房走去,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碧桃。

  刚推开浴房的门,一股浓重的石楠腥味便扑面而来,呛得崔明瑜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哪怕她向来脸皮厚,耳尖也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她在心里把原主和魏松筠轮番吐槽了一遍:都是这两个人,一个鲁莽冲动乱下药,一个药效发作弄出这满地狼藉,最后倒要她这个无辜的穿书者来收拾残局,真是倒霉透顶!

  碧桃跟在后面,懵里懵懂地吸了吸鼻子,小眉头也拧了起来,好奇又疑惑地仰起脸问:「小姐,这是什么味道呀?怪怪的,不像我们拿过来那冰块上的鱼腥味呀!」

  「别闻了别闻了!」崔明瑜连忙摆手,生怕她再追问下去,「先把这浴房彻底冲干净、擦利落,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不然咱们俩都得遭殃!」

  碧桃虽脑子不算灵光,性子却极听话,做事也十分麻利,听了小姐的话立刻点头应道:「哦,奴婢知道了!」手脚麻利地冲刷着浴房,没一会儿,那股怪异的味道便被水冲散了不少,房间里渐渐飘起皂角的清香。崔明瑜站在门口督着,看着逐渐干净整洁的房间,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另一边,谢长川已将马车备好。魏松筠走到马车旁,正要弯腰上车,脚步忽然顿住,目光侧过,落在不远处廊下的谢意姝身上——她正望着他的方向,眼底的爱慕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装着端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不知怎的,方才崔明瑜脸上那道指印又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收回目光,对着身侧的谢长川压低声音:「你的妹妹,该好好管教了。」

  谢长川的心猛地一沉,想来妹妹今日的鲁莽、骄纵与不分场合的争风吃醋,全被魏松筠看在了眼里,他对妹妹的印象,定然是极差了。

  可下一秒,他心头又莫名一松——这样也好。魏松筠本就身份尊贵,心思难测,妹妹若是真嫁过去,未必能得幸福。如今殿下既对妹妹无好感,反倒能让妹妹断了那份不该有的痴心妄想,于她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连忙应道:「多谢殿下提醒。往后定当好好约束舍妹,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惹出是非,冲撞他人。」

  魏松筠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弯腰钻进了马车。厚重的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人影。只听车夫扬声吆喝一声,马鞭轻挥,马车便缓缓转动车轮,轱轳地驶出院门,朝着靖南王府的方向而去。